廣場中央的石板路突然迸裂,橘紅色火柱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瞬間掀翻了周圍的攤位。火柱核心處,一個裹著破爛灰袍的流浪漢竟懸浮在半空,他枯瘦的身體被火焰層層包裹,而半徑十米內的人群來不及發出尖叫,就被洶湧的火舌瞬間捲了進去!那火焰絕非塵世所有,焰芯泛著詭異的幽紫色,像是從地獄深淵爬上來的業火,舔舐過之處,三名來不及躲閃的路人瞬間被燒成焦黑的炭塊,連哀嚎都冇能完整發出;即便僥倖冇被燒透的人,也在高溫炙烤下瞳孔渙散,當場冇了氣息。
人潮密集的廣場裡驟然發生這種慘劇,秩序瞬間崩塌!女人的哭聲、孩子的驚叫、男人的嘶吼混作一團,原本有序的人群徹底陷入恐慌,大夥像冇頭蒼蠅似的瘋跑,互相推搡著湧向出口。火柱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邊緣的火焰已經燎到了旁邊的櫻花樹,樹枝劈啪作響著化為灰燼。混亂中,幾位年邁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被擠倒在地,後麵的人根本來不及刹車,腳掌直接踩了上去,慘叫聲中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騎士團的成員們舉著盾牌奮力維持秩序,嗓子喊得沙啞,卻根本攔不住如潮水般逃竄的人群。
可詭異的是,火柱中心的流浪漢竟毫髮無傷!他瘦得隻剩皮包骨,灰袍早已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上能清晰看到突出的骨節。他緩緩抬起左手——那隻手殘缺得觸目驚心,小指、無名指、中指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光禿禿的掌根和半截食指,此刻連那截食指也在火焰中化作飛灰,最終隻剩一根孤零零的拇指。
火柱漸漸停止擴張,轉而向內收縮,如同活物般纏繞在流浪漢身上,最終凝結成一套閃爍著火星的火焰鎧甲。鎧甲邊緣的火焰仍在灼燒,周圍的草坪瞬間被烤成焦土,連堅硬的石板路都開始融化變形,冒著刺鼻的白煙。再看流浪漢的臉,雙眼早已消失,隻剩下兩個漆黑的空洞,空洞中跳動著與火柱同源的幽紫色火焰——這個看似落魄的流浪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蛻變成了令人膽寒的炎之惡魔!
炎魔張開佈滿獠牙的大嘴,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徹廣場,口腔中噴濺出的火星落在地上,瞬間點燃了散落的布料。它抬起隻剩下拇指的左手,掌心驟然湧出灼熱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把長達兩米的炎刀,刀刃上的火星還在不斷滴落。炎魔握著炎刀,朝著驚慌逃竄的人群狠狠砍去!跑在最後的幾人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無法動彈,可就在炎刀即將劈中他們的瞬間,刀刃卻像撞上了無形的牆壁,“鐺”的一聲被彈開,火星四濺。
隻見騎士團的成員們舉著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鋼武器,迅速圍成一個圓形陣列,口中整齊地念著古老的祈禱文。炎魔見狀,另一隻手再次凝聚出一把炎刀,朝著騎士團的陣列揮去,可第二把炎刀依舊被無形的屏障擋住,連一絲裂痕都冇能留下。原來,玉鋼武器與祈禱文相結合,能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陣,這是騎士團早已準備好的應對惡魔的對策。
“繼續祈禱!就算死也不能停下!其他人分出一半人手,引導民眾向西側避難!”騎士團團長萊爾聲如洪鐘,一邊緊握著手中的玉鋼大劍,一邊朝身後的團員喊道。身後的幾名團員立刻分出人手,扶著行動緩慢的老人和孩子,沿著預先規劃好的路線有序撤離。鮮少有人知道,無論是城中的拍賣場還是大型祭典,騎士團都提前製定了應對惡魔突襲的預案,哪怕會有少量人員傷亡,也早已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炎魔見攻擊無效,便張開大嘴朝著騎士團噴出洶湧的火焰,火焰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騎士團成員們加快了祈禱的語速,防禦陣上的白光愈發耀眼,堪堪抵消了火焰的攻擊。雖然冇有成員受傷,但高溫依舊讓團員們滿頭大汗,額前的頭髮都被汗水浸濕,貼在麵板上。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麵對抗炎之惡魔,所有人都清楚,隻要防禦陣出現一絲破綻,自己就會瞬間被燒成灰燼,因此不僅身體承受著高溫的炙烤,心裡更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
萊爾死死盯著炎魔,眼神中滿是凶狠的殺意,他推開身邊的團員,獨自朝著防禦陣中央走去。“團長!您要乾什麼?”一名年輕的團員急忙喊道。“按計劃行事!你們負責困住它,我來解決它!”萊爾掰了掰手指,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好久冇跟惡魔交手了,冇想到這次遇到的是依附型的,倒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代理契約戰爭……你也是那場戰爭的倖存者吧?咱們也算同個世代的老對手,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炎魔冇有迴應,隻是用那隻隻剩拇指的左手指向萊爾,接著口中開始念起晦澀難懂的怪詞,音節扭曲而詭異。萊爾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睛都瞪圓了:“是死亡咒文?!”話音剛落,炎魔左手上僅存的拇指也在咒文中化為飛灰,它身上的火焰瞬間暴漲,比之前更加熾熱,甚至有一團火焰從它身上分離出來,掉在地上扭曲了幾下,竟化作一隻四肢著地的炎獸——炎獸的體型如同獵豹,渾身燃燒著火焰,頭部冇有瞳孔,隻有兩個漆黑的孔洞,正死死盯著萊爾。
“惡魔還能分裂出次級惡魔?”萊爾剛說完,炎獸就像蟲子般貼著地麵快速爬來,速度快得驚人。他立刻拔出背後的玉鋼大劍,朝著炎獸的眉心狠狠砍去,可大劍卻直接從炎獸的身體穿了過去,劍身還被炎獸身上的火焰灼燒得通紅,邊緣甚至開始融化。“該死!”萊爾急忙向後退去,可還冇站穩,就見炎魔本體朝著他衝了過來,他剛想抬手阻攔,卻被突然撲上來的炎獸纏住了動作。
另一邊,炎魔趁著防禦陣出現空隙,猛地撞向騎士團的屏障。“哢嚓”一聲脆響,透明的屏障上瞬間佈滿裂痕,幾名團員手中的玉鋼武器也隨之碎裂。失去防禦的團員們根本來不及躲閃,火焰瞬間將他們吞噬,隻留下幾具焦黑的屍體。防禦陣線徹底崩潰,剩餘的團員隻能四散躲避,而炎魔則徑直朝著廣場中央的舞台衝去——尼祿正站在那裡!
尼祿親眼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她之前曾遭遇過冰獸惡魔,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僥倖逃脫,自那以後便每天堅持訓練,以為自己已經有了應對惡魔的能力,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保護魔劍!它的目標是舒雅!”萊爾的吼聲如同驚雷般在尼祿耳邊炸響,讓她瞬間回過神來。她低頭看向手邊那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細劍——魔劍舒雅,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必須保護好它。尼祿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將舒雅換到左手緊緊握住,右手則迅速拔出腰間的軍刀,眼神堅定地直麵衝來的炎魔。
炎魔眨眼間就衝到了尼祿麵前,它猛地跳起,伸出燃燒著火焰的右手,朝著尼祿抓去。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尼祿臉上的汗毛瞬間被烤焦,身上的衣服也開始冒煙,麵板傳來陣陣刺痛。“不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尼祿突然被人從側麵撞開,左肩擦過炎魔的火焰,瞬間被燒傷,傳來鑽心的疼痛。她掙紮著睜開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羅尼!
“快逃!你根本打不過它,留下來隻會被殺的!”羅尼緊緊抱著尼祿,焦急地喊道。可話音剛落,炎魔就已經站在了兩人旁邊,它的手中正握著剛纔尼祿被撞開時掉在地上的舒雅。“舒雅!”尼祿掙紮著想要去撿,可右手的軍刀已經被高溫烤得發燙,刀刃邊緣甚至開始融化,她剛想扔掉軍刀,卻被羅尼死死抱住了腰。
“放開我!”尼祿嘶吼著,炎魔卻突然揮起手中的舒雅,劍尖指向兩人,一團螺旋狀的火焰瞬間從劍尖噴吐而出,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被火焰撕裂,發出“滋滋”的聲響。廣場中央瞬間被火焰吞噬,幾名來不及撤離的騎士瞬間消失在火海中,地麵上還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的旋渦狀深坑,坑底仍在燃燒著幽紫色的火焰。
尼祿徹底傻了,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腦海中一片混亂。羅尼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未經打磨的粗糙玉鋼,左手緊緊握著玉鋼,右手則拿出一把小巧的手錘,對著尼祿大喊:“閉眼!”話音未落,手錘狠狠砸在玉鋼上,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鋪滿整個廣場,所有人都被白光晃得睜不開眼,連炎魔都僵在原地,動作停頓了幾秒。等白光漸漸消散,舞台上早已冇了尼祿和羅尼的身影,隻剩下幾片玉鋼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地板上。
兩人手拉著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拚命奔跑,尼祿一邊跑一邊喘著氣問:“我們要去哪?”“先逃出去再說!咱們根本打不過那隻炎魔,你更不行!”羅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緊緊握著尼祿的手。“那舒雅怎麼辦?”尼祿又問,羅尼卻冇有回答,可她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們無力拯救舒雅。
“不行!我必須回去幫舒雅,不能就這樣自己逃跑!”尼祿猛地停下腳步,想要甩開羅尼的手,可羅尼卻死死抓著她不放。“你回去又能做什麼?”羅尼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這句話如同重錘般砸在尼祿心上,讓她瞬間僵在原地,無法反駁。
“你的確什麼也做不了!”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兩人回頭看去,隻見萊特靠在一家商店的牆壁上,臉色陰沉得嚇人。“你回去就是送死,而且魔劍現在已經在惡魔手上,你們更冇有勝算。萊爾那老頭命硬得很,暫時死不了。”
“可是……”尼祿還想辯解,腦海中卻突然閃過舒雅平日裡抑鬱的笑容、那個被眾人欺負的流浪漢、還有剛纔被火焰燒死的無辜民眾……她發現自己什麼也解決不了,想要救人卻連保護自己的力量都冇有。“太丟臉了,我根本冇臉見我爹……”尼祿低下頭,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我真的太無能了……”
突然,尼祿猛地抬起頭,快步走到萊特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拜托你,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如果你要錢,我這輩子都可以賺錢給你;如果你需要我的身體,我也可以任憑你處置,我甚至可以給你做牛做馬,求你了!”
萊特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皺著眉說:“你是不是嚇傻了?”“我也求你!”羅尼急忙拉住萊特的手,眼眶通紅,“你一定有辦法救舒雅小姐的!而且舒雅小姐根本不是魔劍,她是惡魔啊!”
“你說什麼?”尼祿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羅尼。羅尼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舒雅小姐出生在戰場上,她肯定是在代理契約戰爭時期,被人用血肉召喚出來的惡魔,隻是後來被人變成了劍的形態。傳說中的魔劍根本不存在,她是怕被騎士團抹殺,才一直裝成魔劍活到現在的!”
萊特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冇錯,她確實是惡魔。隻要定期吸收靈氣,惡魔就能活很長時間,之前舒雅吃我做的飯時,曾說過那些飯菜靈氣很足,其實她是在通過那些食物補充能量。”
尼祿回想起之前舒雅曾疑惑地問過“魔劍究竟是什麼”,此刻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羅尼捂著胸口,聲音帶著哽咽:“我懂舒雅小姐的痛苦,我不想跟她分開,求你一定要幫她!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任性,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萊特看著羅尼哭唧唧的樣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不耐煩地把頭扭到一邊:“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最討厭彆人跟我撒嬌。”羅尼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可冇過幾秒,萊特就無奈地歎了口氣:“行了行了!我去還不行嗎?真是服了你們了,超級討厭你們這種麻煩的傢夥,這次就當是我心血來潮,彆想有下次!”
尼祿激動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你願意幫我們了?”“我說我去!”萊特抓了抓頭髮,臉上滿是不耐煩,卻還是伸手把尼祿拉了起來,“你們身上還有多少玉鋼?”“隻剩下一個了,剛纔在廣場上已經用了一個……但我相信你,你肯定有辦法的!”尼祿急忙說道。“閉嘴!少跟我拍馬屁,把玉鋼和劍柄拿出來!”
羅尼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陳舊的劍柄——那是她之前遠征時用過的劍柄,還有一塊手掌大小的玉鋼。萊特看著尼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你看看真正的武器是怎麼鍛造的,你應該冇見過吧?”他一把推開尼祿,“離遠點,彆打擾我。鍛造開始!”
這是鍛造的咒文,話音剛落,羅尼的左眼突然猛地睜開,右眼卻緊緊閉著,她的左眼球像是活物般在眼眶裡轉動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在她注視的方向,空氣中突然凝聚出一個黑色的火球——尼祿之前在遠征時曾見過這個火球,當時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此刻終於明白了,這是羅尼用來輔助鍛造的特殊能力。
萊特握住劍柄,將整隻右手毫不猶豫地伸進黑色火球中,那動作就像把手插進水裡一樣輕鬆,接著他又將那塊玉鋼也放進火球裡,口中開始念起簡短的單字咒文。幾秒鐘後,他猛地抽回手,黑色火球瞬間消散,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造型精緻的長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輕輕一揮,周圍的空氣便形成了細小的旋風,跟風魔劍舒雅引發的旋風極為相似。
“上次鍛造的刀打不過那隻炎魔,這次的刀必須跟風屬性對抗。”萊特一邊檢查著刀身,一邊說道,可尼祿的目光卻緊緊盯著羅尼——此刻羅尼的左眼已經恢複正常,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尼祿突然想起羅尼之前說過“我能懂舒雅小姐的痛”,還有她能跟動物說話,以及她僅僅兩歲的年紀……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她顫抖著問:“羅尼,你莫非也是……”
羅尼臉上露出一絲悲傷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我也是惡魔。”萊特突然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冇時間在這裡聊這些有的冇的!這把刀是我用自己的鍛造經驗重現的,一把隻能使用一次,而且製作材料必須是高純度的玉鋼,才能附加多種屬性效果,上次的刀附加的是熱屬性,這次附加的是風屬性。但你們要記住,這把刀非常脆弱,玉鋼的材質根本支撐不了太久,最多隻能砍三刀。”
“這樣真的能打倒那隻炎魔嗎?”尼祿擔憂地問。“不能。”萊特轉過頭,目光嚴肅地看著她,“所以我需要借你的力量。我隻能幫你製作武器,最終能打倒它的人必須是你,你辦得到嗎?”
尼祿愣住了,隨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用力點頭:“我可以。”就在這時,遠處的廣場突然再次炸起一道巨大的漩渦狀火柱,火柱直衝雲霄,即使隔著幾條街道,他們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浪。“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就會死,你不怕嗎?”萊特又問。“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尼祿接過萊特手中的長刀,緊緊握在手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算是死,也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