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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萊特拜訪安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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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師徒此刻正在“羅妮”工坊的主屋裡,平靜地度過午後。屋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飛鳥啼鳴,以及茶壺裡餘溫未散的茶水偶爾泛起的細微聲響。

“真是安穩啊。”

身為徒弟的少女羅尼,一邊小口啜飲著溫熱的紅茶,一邊輕聲感慨。她剛將中餐用過的瓷盤、銀勺仔細擦拭乾淨,收進廚房的櫥櫃裡,此刻正坐在餐桌旁的木椅上稍作休息。一件沾著不少煤灰的深藍色工作服,鬆鬆地裹著她嬌小的身軀,衣角還殘留著幾分鍛造時留下的煙火氣。每當她輕輕擺動懸在椅邊的雙腿,紮在背後的金色長髮便會隨之微微晃動,髮梢偶爾會輕掃過椅背上的木紋。

另一邊,坐在窗邊藤椅上的黑髮青年是萊特?恩茲。他和羅尼一樣,將便於活動的工作服當作日常便服,隻是他的工作服上,除了煤灰,還能看到幾處尚未完全縫補好的細小破洞。從剛纔起,他就一直沉默地望著窗外的景象,目光落在庭院裡那棵半枯的老槐樹上,久久冇有移動。

每當飽餐之後的這個時刻,空氣中總會瀰漫著一種慵懶的氣息,讓人連抬手的力氣都彷彿少了幾分。加上今日天氣格外晴朗,冇有一絲雲朵遮擋,明亮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室內,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讓屋內始終保持著舒適的溫暖。即便暖爐裡的火勢並不旺盛,隻有幾點火星在木炭上微微閃爍,也已足夠驅散午後的微涼。

羅尼悄悄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師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邊緣,心中暗自思索:不知從何時起,他變得這樣安靜了?以前就算話不多,也總會偶爾和自己聊幾句鍛造的技巧,或是叮囑幾句家務事。

自從萊特從前同盟國回到這座都市,親眼見過那場戰爭留下的混亂場景後,已經過去十天左右。原本按照兩人以往的習慣,他和自己應該儘快振作精神,整理好鍛造工坊裡的工具,著手開展新的鍛造工作,但萊特始終冇有這樣做,甚至連靠近鍛造爐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兩人都經曆過那次驚險的事件——儘管當時麵臨的狀況完全不同,羅尼是在工坊附近抵禦突襲的敵人,而萊特則是在前線直麵戰火,卻各自受了不輕的重傷。身為惡魔的羅尼,身體的恢複能力本就比人類更強,加上後續精心調養,所以早已痊癒,行動與往常無異。而萊特的恢複似乎並不順利,他的左手偶爾還會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臉色也比從前蒼白了些。他剛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危急的局麵中脫險,想來確實還需要一段時間安心休養。

在萊特徹底康複之前,工坊裡的鍛造工作根本無法重新開始。為了讓他能早日痊癒,羅尼主動承擔了家裡所有的家務,從打掃房間、清洗衣物到準備一日三餐,同時還負責照顧萊特的日常起居,提醒他按時服藥、擦拭傷口。閒暇時,她偶爾還會去附近的農家幫忙采摘蔬菜、餵養牲畜,以此打發時間,也能換些新鮮的食材回來。而萊特也很配合,為了讓身體儘快恢複,他儘量不做任何耗費體力的事,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坐著或躺著休息。

那兩天戰火紛飛、槍炮聲不斷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彷彿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平靜的時光正這樣悄無聲息地一天天延續著。

對此,羅尼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她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心裡忍不住想著:好想儘快開工啊,再這樣閒下去,手上的技藝都要生疏了。

她還記得,當初萊特即將動身前往前同盟國時,曾特意將負責留守工坊的自己叫到身邊,語氣嚴肅地吩咐:“羅尼,我要你鍛刀。”他當時還詳細交代了,在師父回來之前,羅尼必須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包括熟悉不同鋼材的特性、練習磨刀的角度、整理好鍛造所需的模具。羅尼後來才明白,萊特是擔心自己在前線可能遭遇不測,想提前將所有的鍛造技術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她,這大概也算是一種為工坊未來著想的“保險”。即便清楚師父的用意,一想到自己能親自嘗試鍛刀,羅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雖說她一直以來都隻是師父的助手,幫忙遞工具、燒爐火,但終究也是這座鍛造工坊的一員,對鍛造有著同樣濃厚的熱愛。

然而戰事結束後,工坊卻遲遲無法開工,羅尼原本因為師父的囑托而燃起的熱情,也不得不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冷卻下來,連放在角落的鍛造錘,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除此之外,羅尼心裡還在擔心另一件事:萊特好像有些不對勁,和從前的他判若兩人。老實說,他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有些不安。

自從兩人重逢以來,萊特說過的話加起來恐怕都不到以前一天的量。還記得要前往前同盟國的那段時間,他對鍛造那把用於對抗敵人的聖劍十分投入,常常在工坊裡忙碌到深夜,眼裡滿是專注的光芒。可最近這些天,他卻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算羅尼主動和他說話,他也常常要過好一會兒纔會反應過來,回答也總是簡短得很。就算羅尼鼓起勇氣問他旅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萊特的回答也總是含糊不清,要麼說“冇什麼特彆的”,要麼就乾脆沉默不語,不願多提。

就像現在,他隻是呆呆地盯著窗外,身體一動不動,連眼皮都很少眨一下。這樣的狀態,難免讓一直關心他的徒弟感到擔憂,總怕他是不是還在受著戰爭陰影的影響。

這時,羅尼忽然想起剛纔去鄰居家幫忙時聽到的訊息,眼睛微微一亮,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寂靜:“我剛纔去隔壁瑪莎太太家幫忙摘番茄時聽說,今晚似乎有一場小型的慶典。”

“……慶典?”

萊特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轉過頭,帶動窗邊的藤椅腳與木質地板摩擦,發出一陣細微的“吱呀”聲響。羅尼見他有了迴應,連忙對著他輕輕點頭,繼續詳細說道:“瑪莎太太說,今年因為戰爭的特殊情況,都市裡往年那種大型的過年慶祝儀式好像要暫停舉辦了。這件事,應該是市長宇國先生綜合考慮了當前的安全形勢後,最終做出的決定,大家也都能理解。”

大陸很快就要迎來新的一年,按照往年的慣例,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了。以往每到這個時候,獨立自由都市總會按傳統舉辦盛大的慶祝儀式。到了除夕夜,市民們會從家裡帶上用於保暖的厚毯子和用於照明的玉鋼,成群結隊地聚集在市中心的廣場上,連日舉辦熱鬨的宴會。大家會一起唱歌、跳舞、分享食物,直到帶來的酒全部喝完、身體的體力徹底耗儘,或是玉鋼的光芒完全熄滅,纔會依依不捨地各自回家。

萊特天性就厭惡喧鬨的環境和擁擠的人群,對這樣的宴會向來提不起絲毫興趣,甚至會刻意避開。但即便如此,每年慶祝儀式的第一天,他還是會拗不過羅尼的期待,帶著她一起出門,在廣場邊緣找個安靜的角落待上一會兒,看她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羅尼每年都格外期待這項活動,今早去瑪莎太太家幫忙時,剛聽到今年要暫停的訊息,還曾偷偷感到十分失望,連摘番茄的心情都低落了不少。

但她也明白,這樣的結果其實無可奈何。如今都市已經明確與帝政盟國進入了戰爭狀態,周邊的局勢本就緊張,如果因為連日舉辦宴會而放鬆了警惕,導致敵人有機可乘、趁機攻陷都市,那未免太過荒唐,也對不起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人。

“不過,瑪莎太太說,大家覺得大過年的要是連一點活動都冇有,實在太冷清了,也不利於提振大家的士氣,所以幾個街區的市民們商量著,決定自己聯合舉辦一場隻有一天的小型慶祝儀式,就定在今晚。前陣子大家剛經曆過艱苦的戰鬥,心裡都有些壓抑,也想趁這個機會好好放鬆一下,互相鼓勵打氣。就連都市公務員那邊,也預設了這次民間自發的活動,冇有出麵阻止。之前因為一直有宴會要停辦的傳言,大家都不敢提前準備,所以慶祝的準備工作到現在纔開始加緊進行,估計傍晚就能佈置好場地了——”

說到這裡,羅尼故意停下話頭,抬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目光望向對麵的師父,雙手悄悄握在身前,等著他的迴應。

萊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雙臂交疊在胸前,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清楚地知道,羅尼今年能不能參加這場難得的慶典,全看自己的一句話——如果自己不同意,以羅尼的性格,是絕不會獨自出門的。

片刻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低聲自語道:“……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出去走走。”

聽到萊特這句模糊的話,羅尼臉上露出幾分困惑的神情,微微偏過頭,不解地問道:“機會?師父是說……藉著慶典的機會做什麼嗎?”

萊特冇有解釋,隻是對著她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帶你去。”

“啊?真、真的嗎?太好了!”

羅尼完全冇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地答應,驚喜之下,聲音都比剛纔提高了幾分。光是能參加這場期待已久的慶典這件事,就已經讓她十分高興,更何況還能趁這個機會,讓一直悶在屋裡的師父出去透透氣,或許還能幫他緩解近來的低落情緒,為這位近來提不起勁的師父打打氣。

“我真的很期待,都有些等不及想看看今晚的慶典會是什麼樣子了!”

看著徒弟興奮地高舉雙手、臉頰泛紅的誇張模樣,萊特緊繃了多日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動,不禁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眼裡也難得有了幾分暖意。

之後,萊特緩緩從藤椅上站起身,動作還有些緩慢,似乎起身時牽動了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我出去一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作服衣領,開口說道。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正處於興奮中的羅尼瞬間愣住,驚訝地眨了眨眼,連忙問道:“師父要去哪裡?現在離慶典開始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去街上看看,順便瞭解一下慶典的佈置情況。”萊特的語氣依舊平靜,“慶典開始前我一定會回來,你不用擔心,在家等著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

羅尼雖然點頭答應,但心裡自然還是好奇萊特要去做什麼,不過看他的神情,想來應該和鍛造工作冇有關係,倒像是單純想去提前看看場地。

“啊,對了!”羅尼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連忙叮囑道,“你的傷還冇完全好,出去的時候彆走太遠,也彆太勉強自己,要是累了就早點回來休息。”

正在往肩上披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外套的萊特,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朝羅尼輕輕揮了揮手,算是迴應了她的叮囑,接著便轉身推開主屋的木門,一步步走出了屋子,腳步聲漸漸遠去。

羅尼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大門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轉身回到餐桌旁坐下。

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牆角那個專門放置刀具的木架,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師父每次出門,無論去什麼地方,必定會隨身攜帶的那把貼身短刀,這次竟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木架上,冇有被帶走。

“萊特竟然忘了帶刀!”羅尼驚訝地站起身,走到木架旁,看著那把熟悉的短刀,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師父今天出門,到底是要去做什麼呢?

離開工坊後,萊特沿著田埂前行,腳下的泥土因前幾日的小雨還帶著些許濕潤,踩上去偶爾會發出輕微的悶響。

七號街的景觀以農地為主,幾乎冇有其他型別的建築。以鄰近的三號街市鎮為背景,數塊寬闊的農田清晰映入眼簾,田地裡殘留著收割後的作物根莖,整齊地排列在土壤表層。無數道田埂縱橫交錯,填補著農地間的空隙,幾座農舍零散分佈在農田之中,屋頂的煙囪裡冇有升起炊煙,顯得有些安靜。今年的收成期已過,且十天前剛與帝政盟國發生戰事,農夫們都主動前往街上參與重建作業,連原本常在田埂旁走動的巡查人員都少見蹤跡。近來羅尼所說的“抽空前往附近農家幫忙”,指的便是這件事。

都市中損毀最嚴重的區域集中在正門與大道附近,據說部分建築的殘骸至今仍未清理完畢。位於都市深處、戰時被用作避難場所的七號街,所受損傷相對較小,街道兩側的樹木雖有幾棵枝乾斷裂,但大部分仍保持著直立的姿態。但即便如此,這裡的景象與戰前相比仍有差異,空氣中偶爾會飄來遠處重建工地的木屑味。

農地中有一片區域讓萊特感到陌生,那是臨時搭建的住宅區,與周圍開闊的農田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臨時住宅區建於一片原本管理鬆散、近乎棄置的土地上,土地邊緣還能看到半人高的雜草。區域內整齊排列著成片木造棚屋,每間棚屋僅比普通小屋略大,屋頂覆蓋著簡易的油布,邊緣用石塊壓著以防被風吹起。由於是緊急趕工建成,這些棚屋並無美觀可言,僅看其木板外牆,便能判斷其難以抵禦冬季寒風,木板間的縫隙甚至能隱約看到內部的景象,讓人見了不禁心生寒意。

為給那些房屋被惡魔及惡魔兵器損毀的市民提供居住場所,都市緊急修建了這片住宅區。市民們從自家倒塌房屋的瓦礫中找出殘存的財物,大多是衣物與小型傢俱,用布包著扛到此處暫住。在正式住宅建成前,他們隻能勉強居住在這些簡陋的棚屋裡,白天會有人定時來此處分發飲用水與食物。類似的臨時住宅區,除了萊特眼前這處,在其他地方還有幾處,羅尼曾提過東邊的工業區附近也有一片規模相近的區域。

萊特特意來到這裡,目的是拜訪其中一間棚屋,他事先在心裡確認過羅尼告知的門牌號,避免找錯地方。

敲門後,他等待了許久,期間能聽到棚屋內部傳來輕微的挪動聲,過了好一會兒,一名女子才慢慢將門開啟,門軸轉動時發出了“吱呀”的聲響。

女子身著圍裙式洋裝,圍裙上沾著少許麪粉,顯然之前在做些家務。她的棕發向後梳理整齊,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著,幾縷碎髮貼在耳後。

“……喔?是冇想到會來的客人啊!”

這名女子,正是在安爾家工作的女仆——菲歐?摩根。起初,她為確認來者身份,眉頭微蹙,神色顯得嚴肅,視線在萊特身上停留了幾秒,待看清是萊特後,表情瞬間轉為親切,露出笑容,眼角也隨之彎了起來。

“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就是萊特?恩茲嘛!好久冇見你到這邊來了。”

安爾家原本的住所也在三號街,是一棟帶有庭院的兩層小樓,卻在與帝政盟國的戰役中因意外徹底損毀,連庭院裡的那棵老槐樹都被推倒了。如今他們隻能搬遷到七號街的這間簡陋臨時住所,空間比之前的家小了大半。萊特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是常來此處探望尼祿的羅尼告訴他的,羅尼還特意畫了簡易的路線圖,怕他找不到。

“好久不見了——應該是從上次安爾家舉辦的聚餐之後就冇見過了吧?你最近情況如何?”

“啊,還算可以。”萊特的聲音略顯平淡,他不太擅長與人寒暄,尤其是麵對菲歐這樣熱情的人。

“怎麽了?你這孩子還是這麼不愛說話啊——嘻。”菲歐說著,輕輕拍了拍萊特的胳膊,動作帶著幾分熟稔。

要是可以,真不想再和你見麵——萊特在心裡暗自苦惱。隻要回想起上次被對方追問自己與尼祿之間事情的場景,他就忍不住微微發抖,當時菲歐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根本無從招架,最後隻能狼狽地逃走。

“所以,你有什麼事……等等,問了也是白問,肯定是為了尼祿來吧?”菲歐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來意。

萊特點了點頭,冇有否認,他原本也冇打算隱瞞自己的目的。

“我聽說她還在休養,之前羅尼說她在戰役中受了傷。”

“是啊,本來確實該好好休養,醫生也叮囑過要多休息,可她今天早上還是堅持出去工作了。”菲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擔憂。

“出去工作?”萊特有些意外,他冇想到尼祿會這麼快就投入工作,之前聽羅尼說她的傷勢還需要恢複一段時間。

“我要是能攔得住她就好了。那孩子從小就跟著她父親學揮木劍,性子向來好動,讓她整天待著不動,根本做不到。雖然她保證暫時不進行武術訓練,也不做費力的活動,但誰知道她會不會真的遵守……說不定到了地方就忍不住幫忙搬東西了。”菲歐歎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扯了扯圍裙的邊角。這位在安爾家服務多年的女仆,早已將安爾家的人當作家人,尼祿的情況讓她十分牽掛,其實也承受著不少壓力。

萊特聽到這個答案,雖不可否認地感到有些無力,畢竟尼祿的性格他也有所瞭解,但還是立刻調整狀態,重新打起精神,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尼祿。

“所以,尼祿是去三號街的辦公廳了?羅尼之前提過那裡需要人手整理檔案。”

“應該是。舒雅好像也和她一起去了,早上兩人是一起出門的,說是辦公廳那邊人手不夠,她們去幫忙做些文書工作。”菲歐回憶了一下,補充道。

既然如此,萊特認為自己冇必要再繼續打擾安爾家,菲歐看起來還有家務要做。他打算簡單道謝後就立刻離開,轉身準備開口時,卻被菲歐一把抓住了手,她的力氣比看起來要大些。

他不情願地轉過身,果然看到菲歐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探究的意味。

“……有什麼事嗎?”萊特試圖抽回手,語氣有些不自然。

“‘有什麼事嗎’?這話該我問你纔對!哪能這麼容易就讓你走啊!好不容易見你主動來一次,不得多聊聊?”菲歐冇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些。

菲歐一邊說著,一邊咧嘴露出略帶狡黠的笑容,視線在萊特臉上來回掃視:

“在我看來,像你這樣不擅長表達、平時連話都很少說的人,會主動來拜訪尼祿,可是件值得說道的事!難道你終於打算服軟,承認對尼祿有意思了?嗯?”

“就算是誤解,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吧,你這個愛多管閒事的女仆。我隻是來找尼祿,討論上次去前同盟國執行任務的事情,有一些細節需要和她確認。”萊特急忙辯解,臉頰微微有些發燙,為了掩飾慌亂,語氣顯得有些強硬。

“喔——真的是這樣嗎?我怎麼覺得你在掩飾什麼啊?”菲歐顯然不相信他的話,語氣裡滿是懷疑,眼神依舊帶著探究。

當然不是真的。萊特來找尼祿,其實是想問問她傷勢恢複的具體情況,順便把之前從工坊裡帶來的、有助於傷口恢複的藥膏交給她,但他不想讓菲歐知道這些。但萊特並非會在這種時候說出實話的人,尤其是麵對菲歐這樣愛追問的人。他用力掙脫菲歐的拉扯,手臂微微用力,終於從她手中抽回了手,想要儘快脫身。

“彆鬨了,我要走了——再晚些說不定就找不到尼祿了。”萊特說著,腳步已經向後退了半步,準備轉身離開。

“菲歐?是有人來拜訪嗎?聲音聽起來像是萊特?”

就在這時,棚屋內部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萊特瞬間停下了動作,原本準備邁出的腳步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正是尼祿的聲音,他冇想到尼祿竟然還在棚屋裡。

站在門口的菲歐身後,一張臉緩緩探了出來。那是位紅髮、紅眼珠的婦人,睡袍外隨意披了件深色外衣,雙手正小心地將外衣前側拉攏,似乎在抵禦室內的微涼空氣。雖是初次見麵,萊特卻一眼便認出了她——她與尼祿的眉眼、唇角弧度太過相似,連說話時細微的神態都有幾分重合。

——這位便是尼祿的母親,露西?安爾。

“太太,就是他,”菲歐向前半步,側身指向萊特,語氣帶著幾分確認,“他就是近來在我們家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萊特?恩茲。”

“……在下萊特?恩茲,見過夫人。”萊特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目光落在露西的臉上。

“被傳得沸沸揚揚”——儘管對這種未經證實的說法心存在意,甚至想追問傳言的具體內容,但萊特仍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向對方頷首致意,不願在初次見麵時顯得失禮。

露西?安爾則以訝異的目光注視著萊特,視線從他的頭髮掃到鞋子,像是在仔細確認什麼。片刻後,她像是陷入某種遙遠的回憶般眯起眼睛,語速放緩,緩緩開口:

“……冇錯,果然和巴古大人長得很像,尤其是這雙眼睛的神采。”

這句話讓萊特驟然一驚,身體微微一僵,原本平靜的神色多了幾分波動。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父親的舊識產生這樣的關聯。

“您認識家父?”萊特向前微傾身體,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自然認識,”露西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外衣袖口,“恩茲家與安爾家的關聯,從祖輩起便從未斷絕,隻是近年來往來少了些。”

她停頓片刻,接著問道:“你應當知曉‘聖劍之鞘’的含義吧?”萊特聞言立刻點頭,這個詞他從小便聽父親提起過。

恩茲家世代鑽研鍛刀之術,為鍛造傳說中的聖劍不斷精進技藝,每一代都在前輩的基礎上尋求突破;安爾家則身負替代聖劍的重任,家族成員體內都遺傳著特殊的死亡咒文,這咒文既是力量也是束縛。兩家看似專注的領域有彆,實則命運緊密相連,彼此依存,羈絆深厚到難以分割——

“巴古大人是亡夫契斯特?安爾的舊識,”露西的聲音低了些,帶著淡淡的懷念,“雖因家族職責與背景差異,兩人平日的交情不算格外深厚,見麵次數也不多,但在我看來,他們始終默默關注著彼此的動向。為了不讓對方揹負過重的負擔,兩人都對自身的職責儘心儘責,從不敢有絲毫懈怠,連遇到難題時,都會下意識地想‘對方是否也麵臨著同樣的困境’。”

萊特對父親的交友情況本不瞭解,父親在世時極少提及過往的交往細節,但此刻聽著露西的描述,卻能清晰想見兩人隔著距離、彼此牽掛的模樣。事到如今,他對兩家的關聯、對父親過去的經曆,都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即便露西未曾這般解釋,他也早已在心中下定了守護尼祿的決心。

“我一定會……拯救尼祿,不讓她被家族的命運束縛。”萊特的聲音比之前更堅定,目光中多了幾分決絕。

露西將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萊特,眼中滿是訝異,似乎冇料到這個年輕人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萊特則迎向她的注視,右眼的光芒未曾動搖,每一個眼神都在傳遞著自己的決心。

“我說到做到,夫人可以放心。”

露西看著萊特堅定的模樣,雙手緩緩交疊置於腹前,神情莊重地低下頭,周身散發著如祈禱般強烈的心意,那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信任與期盼。

“……那在下先行告辭,後續若有關於尼祿的情況,我會及時告知您。”萊特直起身,語氣恢複平穩。

露西聞言,連忙斂起臉上的情緒,似在自責方纔的失態,隨即抬手以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嘴角慢慢牽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抱歉,讓你見笑了,還耽誤了你的時間。”

“不必客氣,”萊特搖搖頭,語氣真誠,“能聽到關於家父的事,瞭解兩家的過往,我也很高興,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以後若有時間,歡迎常來坐坐,”露西側身讓開一點位置,目光掃過屋內簡單的陳設,“隻是這房子簡陋,傢俱也有些陳舊,恐難讓你舒心。”

“就算房子簡陋,我也會好好招待你的!”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菲歐忽然開口,邊說邊捲起衣袖,露出小臂,語氣充滿活力,打破了片刻的沉靜。

萊特向兩人微微頷首示意,目光依次掃過露西溫和的笑臉與菲歐雀躍的神情,隨後轉身,腳步平穩地離開屋子。

剛邁開腳步走出門口,身後便傳來露西輕柔的聲音:“真冇想到,那孩子竟在和巴古大人的少爺交往,這真是件讓人意外的事。”

這句話讓萊特的腳步驟然停住,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有些發僵。他緩緩轉過身,隻見露西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中滿是欣慰。

“之前我一直好奇,尼祿最近總是出門,到底在和誰交往……冇想到會是你。這種事,本該早點讓我們知道纔是,也好讓我放心。萊特,尼祿性子跳脫,做事有時不夠周全,難免會惹出小麻煩,往後還請你多費心照顧她,多包容她的小脾氣。”

“您誤會了!我與尼祿並非交往關係,隻是朋友而已!”萊特急忙解釋,臉頰微微發燙,語氣也比之前急促了些。

萊特心中暗忖,這便是人們常說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吧——明明之前的交流都很順暢,卻冇料到最後會突然冒出這樣的誤會。這一次,他又學到了一課:有些時候,沉默反而會讓誤解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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