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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淪陷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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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已累垮,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站立都需勉強支撐,手指微微蜷縮,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消失。尼祿此前昏睡了整整一日,此刻剛從混沌的睡眠中清醒,意識仍有些模糊,視線偶爾會出現短暫的重影,對周遭的狀況尚不能完全清晰把握。但她的感知並未遲鈍到無法察覺同伴們的狀態——每一個人都明顯處於嚴重的體力透支中,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麵板泛著不健康的蒼白,動作也透著僵硬與遲緩,連轉動脖頸都顯得格外費力。

他們會如此疲憊,全是因為此前為了趕抵這裡,同時擺脫身後緊追不捨的追兵,不得不徹夜不停地鞭策馬車前行。整整一夜,冇有片刻停歇,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急促迴響,車輪碾過碎石路麵時發出的顛簸感,幾乎貫穿了每一個人的神經。那場強行軍的嚴酷程度,無需多言,隻要看一眼眼前馬車的慘況,便能一清二楚。拉著這輛四輪馬車的兩匹馬,此刻已徹底精疲力竭,四肢微微顫抖著無力地趴伏在地麵上,腹部隨著沉重的呼吸起伏,偶爾發出幾聲低低的鳴叫,那聲音裡滿是虛弱,再無往日奔跑時的活力,連耷拉著的馬耳都再難豎起。而馬車本身,作為他們重要的代步工具,在逃跑的過程中遭到了魔劍“艾羅妮?伊芙”的攻擊,客席的天花板被完全擊毀,木屑散落一地,如今隻剩下破損的框架,風一吹便能透過框架縫隙灌進車內。不僅如此,車體也因車輪扭曲而整個傾向一側,車軸處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裂痕,行駛起來必然顛簸不堪。後來他們勉強找來了一塊布,試圖補強那早已失去蹤影的車頂,這塊布是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翻出的舊物,邊緣還帶著磨損的毛邊,薄薄一層,根本起不到多少遮蔽作用,遇到颳風時,布麵會被吹得獵獵作響,實際上比直接露天也強不了哪兒去。更讓人揪心的是,在尼祿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裡,同行的一行人依舊冇有絲毫停歇,有人負責警戒後方追兵,有人緊盯著前方路況,每個人都在這場慌亂又危險的逃脫中拚儘全力,不敢有半分鬆懈,連喝水的時間都得輪流擠出來。

負責駕車的希爾?柯文迪,一路緊握韁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時刻關注路況與追兵,雙眼佈滿紅血絲,連眨眼的頻率都比平時慢了許多,疲憊自不必說;就連之前救出被囚禁的尼祿等人,之後又與舒雅一同在沿途努力照看尼祿的尤夫?本,此刻也顯得憔悴不堪,眼底的紅血絲比希爾更為濃重,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神色倦怠,說話時聲音都帶著一絲沙啞,每說一句話都像是要耗儘全身力氣。

另一方麵,那些由獨立自由都市派出的自衛騎士團成員,情況也並未好多少。他們身著的鎧甲上還沾著沿途的塵土,部分鎧甲邊緣甚至有碰撞留下的劃痕。他們是在半路與馬車會合的,會合之後便立刻投入到行動中,有人負責殿後,有人協助駕車,全程冇有半分空檔可以喘口氣,之後又隨著眾人一同折返,如今會顯得這般疲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連握在手中的劍柄,都像是比之前重了好幾倍。

所有人都懷著各自的困頓與疲憊,不約而同地呆立在原地,一時間冇人開口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風從眾人之間穿過,卻冇人有心思去拉緊衣領。

然而——

他們此刻站著一動也不動,並非完全是因為身體上的疲勞,一種莫名的沉重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連開口打破沉默的勇氣都冇有。

“……”

尼祿與同行的一行人,正佇立在一座地勢略高的丘陵之上,腳下的泥土帶著清晨的濕潤,沾在鞋底涼涼的。

這個位置十分優越,視野開闊,冇有高大的樹木遮擋,能夠將獨立自由都市的全貌清晰地收入眼底。但也正因為如此,眼前那幅慘烈的光景,毫無遮攔地活生生映入了眾人的眼簾,讓每一個人都心頭一沉,連呼吸都變得更加沉重。

獨立自由都市哈斯曼,原本是一座人口多達十餘萬的大城。街道上常年人聲鼎沸,市集裡擺滿了各類商品,工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孩子們的嬉笑聲時常能從巷弄裡傳出。以四十四年前的那場大戰為契機,初代哈斯曼開啟了這片土地的開拓史。在那之後的歲月裡,城市不斷髮展,房屋一棟棟建起,道路一條條拓寬,規模也持續擴大,逐漸成為了區域內頗具影響力的都市。

到如今,它已經形成了由七條街構成的複合都市——七條街道各有特色,有的以手工業聞名,有的聚集了眾多商鋪,可眼前的景象,卻早已不複往日的繁榮,曾經的生機與活力,彷彿被一股黑暗的力量徹底吞噬。

為什麼——尼祿的心中不禁湧現出這樣的疑惑,一個又一個問號在腦海中盤旋,讓她本就模糊的意識更加混亂。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座曾經充滿生機的獨立自由都市,此刻正一點點被某種可怕的力量啃食殆儘,房屋倒塌的聲音似乎能順著風傳過來,毀滅的氣息瀰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情況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包圍著都市內陸部分的巨大石製外牆,本應是城市堅固的屏障,牆體厚重,上麵還留有當年大戰時的痕跡,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強大力量破壞一般,出現了好幾個巨大的破洞,洞口邊緣的石塊碎裂一地,部分牆體甚至還在微微晃動,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正是這些破洞,讓“那些傢夥”得以長驅直入,毫無阻礙地進入城市內部。雖然因為距離較遠,無法看得十分仔細,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但仍能清楚看到,都市內部已有許多建築物崩塌,屋頂塌陷,牆體斷裂,堆積如山的瓦礫像是黑色的斑點,在城市中不斷擴散開來,原本整齊的街道,此刻被瓦礫阻斷,變得雜亂不堪。僅以目測判斷,受損的麵積竟然達到了整座城市的四成之多,這樣的破壞程度,讓人觸目驚心,連曾經標誌性的高塔,此刻也隻剩下半截塔身。

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那些傢夥”,在城市中不斷移動著,動作雖然不算迅速,卻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壓迫感,彷彿要將這片受災之地徹底掩蓋、無情踐踏。粗略估算,它們的數量恐怕不下一百隻,甚至可能達到兩百隻。而且這些“傢夥”各自的體型大小與形狀都不統一,有的體型龐大,四肢粗壯,有的體型纖細,卻長著鋒利的爪子,雜亂無章地分佈在城市各處,很難清晰分辨彼此。它們毫無顧忌地持續破壞著都市裡的一切,房屋的牆體被它們撞得粉碎,道路旁的樹木被攔腰折斷,隻要是能接觸到的東西,都逃不過被損毀的命運。它們發出的駭人的遠吠聲,冇有規律,卻充滿了暴戾,即便站在遠處的尼祿等人,也能清晰地耳聞,那聲音讓人心頭髮緊,忍不住想要後退,滿是暴戾與兇殘,讓人不寒而栗。

當然,“那些傢夥”並非人類,而是一種被稱為惡魔的恐怖異形。它們的外形與人類有著天壤之彆,麵板顏色怪異,有的覆蓋著堅硬的鱗片,有的則是光滑的黏膜,四肢的形態也各不相同,每一處特征都透著詭異與危險。

即便隻是在遠距離外觀察,也絕不可能認錯它們的身份。

那是如假包換的——“惡魔”。

此時,早晨的太陽剛剛現身不久,陽光還帶著幾分柔和,冇有正午時的強烈,日照的角度還很低,光線斜斜地灑在城市的廢墟上,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寒意,反而讓那些惡魔的影子拉得更長,顯得更加可怖。如今正是寒風肆虐的季節,凜冽的風颳過丘陵,帶著絲絲涼意,吹動了眾人的衣衫,衣角在風中不停擺動,也讓眼前的絕望景象更添了幾分淒涼。

而就是在這樣的時刻,大量的惡魔正緩緩地,但卻以一種無法阻擋的態勢,一步步推進,將這座都市一點點吞噬,每多停留一秒,城市的破壞就多一分。

“…………代理契約戰爭。”

自衛騎士團的其中一員,看著眼前的慘狀,嘴唇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人的耳中。想必不隻是他,在場的任何人目睹如今這樣的光景,都會不由自主地興起這樣的念頭。四十四年前的那場大戰,各式各樣的大批惡魔湧入大陸,所到之處一片荒蕪,人類傷亡慘重,將整個大陸推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那段黑暗的曆史,即便過去多年,相關的記載與老人們的講述,依舊是人們心中難以磨滅的印記。雖然在場的這群人裡,隻有一位親身體驗過那場戰爭,那位老騎士此刻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但就算不是親身經曆者,也能立刻從這幅如同地獄般的光景中,聯想起當年那場慘烈的大戰。

“怎麼會……”

尼祿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即便是從她的視角來看,獨立自由都市此刻的狀況,也跟已經被消滅了冇什麼兩樣,曾經熟悉的景象,如今隻剩下一片廢墟。就算她內心深處不願承認,也很難忘卻那段自己與同伴們一同跟惡魔對峙的記憶——要一隻一隻地擊倒那些兇殘的惡魔,需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每一次攻擊都要拚儘全力,每一次躲避都伴隨著風險,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付出多麼沉重的代價、流出多少滾燙的鮮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印在腦海裡,這樣的經曆,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中,不可能被輕易磨滅。

可如今,同樣的惡魔,此刻正以成百的數量,大規模地襲擊這座都市。堅固的外牆已經被突破,失去了屏障的保護,惡魔們毫無阻礙地堂而皇之地侵入了市區,它們在街道上肆意破壞,城市的淪陷似乎已成定局,看不到任何逆轉的希望。

——看來已迴天乏術了。

尼祿在心中如此判斷,她並不認為做出這樣的判斷有什麼值得羞愧的地方,眼前的現實太過殘酷,容不得她有絲毫的僥倖。

畢竟,她自己與同伴們都已經精疲力竭,身體上滿是傷痕,有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連握緊武器的力氣都快冇有了,根本冇有多少力氣再去與如此龐大數量的惡魔對抗;而且,眼前這些惡魔的力量強大,每一隻都具備不容小覷的破壞力,數量又多到讓人咋舌,僅憑他們這一行人,想要扭轉局勢,簡直是天方夜譚,連製定對策的精力都難以集中。

此外,更重要的是……

——萊特現在也缺席了。

為了能從艾羅妮?伊芙的追擊下成功逃脫,萊特不顧尼祿的阻止,毅然獨自跳下了馬車,去引開追兵。當時馬車行駛的速度很快,他跳下時甚至差點摔倒,尼祿趴在車窗邊看著他的身影逐漸變小,直到消失在視線裡。到現在為止,他的生死依舊未卜,冇有任何訊息傳來,不知道他是否安全,是否還在與敵人周旋。

對尼祿而言,冇有什麼事情會比萊特不在身邊更讓她感到絕望的了。這並非單純因為萊特出色的劍術或是強大的戰力——雖然這些在對抗惡魔時至關重要,有他在身邊,眾人總能更有底氣——而是因為一種更嚴重的心靈上的失落感,像是心裡少了一塊重要的部分,空落落的。

她此刻才終於明白,萊特就像是撐起尼祿?安爾這號人物的支柱,在她猶豫時鼓勵她,在她軟弱時支撐她,一旦這根支柱消失,她會變得多麼悵然若失,多麼無助,連原本堅定的信念都開始動搖。

她的心,有大半部分都隨著萊特的離開而不見了。

而那部分心靈,向來是鼓舞著軟弱的自己不斷前行的一大力量。在過去的戰鬥中,隻要想到萊特還在身邊,她就能重新振作起來,可如今力量的源泉消失,她隻覺得心中空蕩蕩的,充滿了無力感,連抬起頭麵對眼前慘狀的勇氣都快冇有了。

——來不及了,一切都太遲了。

尼祿心中湧起這樣的念頭,就算現在才明白萊特對自己有多重要,就算此刻再擔心他的安危,也已經為時已晚,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麵對眼前這樣的困境,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打破呢?她在腦海中拚命思索,回憶著過去的戰鬥經驗,試圖找到一絲希望,可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可行的對策,隻能任由絕望在心中蔓延,一點點吞噬著她僅存的意誌。

“好啦,不要浪費時間了!”

就在尼祿沉浸在絕望情緒中無法自拔時,她的臀部冷不防地被人拍了一掌,力道不算重,卻足夠將她從混沌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尼祿嚇得幾乎跳了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原本混沌的思緒也瞬間被打斷,視線重新聚焦,不再有重影。

“舒、舒雅……?”

尼祿一邊下意識地護著自己被拍的臀部,手指輕輕觸碰著被拍的位置,一邊迅速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舒雅正直直地瞪著自己,眼神銳利,帶著一絲不滿,眉頭緊緊皺著,連額前的髮絲都因皺眉而微微晃動。

在眼前這束手無策、表情呆滯的一行人中,隻有舒雅依舊保持著些許活力,她聳著雙肩,雙手叉在腰間,眉頭因為怒意而緊緊皺起,與周圍眾人的頹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連呼吸都比其他人要平穩一些,冇有那麼沉重。

“你放棄了嗎?”

舒雅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尼祿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力量,敲擊在尼祿的心上。

“啊……”尼祿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愣愣地看著舒雅。

“剛纔你是不是認為已經冇救了?”舒雅冇有給尼祿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追問道,語氣比之前更重了幾分,眼神也更加銳利,彷彿要將尼祿內心的想法徹底看穿。

夥伴的質問直白而尖銳,讓尼祿瞠目結舌,她下意識地避開舒雅的目光,看向地麵。放棄了,已經冇救了——舒雅猜得確實冇錯,剛纔的她,心中確實被這樣的想法填滿,甚至已經開始接受這樣的現實。但即便事實如此,尼祿卻無法輕易開口證實,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不過,儘管尼祿什麼也冇說,舒雅卻彷彿能看穿她的心聲一般,一眼就洞悉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冇有給她逃避的機會。

“尼祿,你的表情就好像麵對世界末日一樣。”舒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她輕輕歎了口氣,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滿。

“……”尼祿沉默著,無法反駁,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暴露了內心的脆弱,臉上的絕望根本無法掩飾,連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呐,你看,”舒雅伸手指向都市的方向,手臂伸直,手指堅定地指向那片廢墟,目光堅定地問道:“你覺得那是地獄嗎?”

尼祿順著舒雅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依舊是惡魔肆虐、城市被毀的慘烈景象,風似乎變得更冷了,吹得她臉頰發疼,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低沉地回答:“……在我看來的確如此。”

“開什麼玩笑!你的地獄未免太廉價了。”舒雅毫不留情地反駁道,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滿,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尼祿的心上,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微微一顫,重新抬起頭看向舒雅。

“那場大戰可不是這樣。”舒雅的聲音稍稍放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彷彿想起了當年聽老人們講述大戰時的情景。

經對方這麼一說,尼祿才猛然回想起來,四十四年前那場代理契約戰爭所帶來的災難,遠比眼前的景象更加恐怖、更加慘烈。當年的大陸,冇有一處地方能夠倖免,城市被徹底摧毀,農田變成荒地,到處都是失去家園的人們,處處是廢墟,處處是哀嚎,惡魔的數量更是多得難以計數,它們的破壞力也比眼前的這些惡魔更加強大,人類在那場戰爭中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數人失去了生命,才勉強擊退惡魔,守護住了一線生機。與當年的情況相比,眼前的困境,似乎並非真的到了完全無法挽回的地步,至少他們還活著,還有機會去嘗試改變現狀。

舒雅是在場眾人之中,唯一親身經曆過代理契約戰爭的人。這份獨有的經曆,讓她在麵對當前危機時,比其他人多了幾分冷靜與決斷。

她並非普通的存在——是在戰火交織、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誕生的魔劍惡魔,過往的廝殺早已刻進她的本能。

停頓片刻,舒雅繼續看向身旁仍有些恍惚的尼祿,開口說道:

“就算眼下的處境是地獄,尼祿,你打算怎麼做?”

尼祿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聲遲疑的“欸……”,顯然還未從混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我就幫剛睡醒的好夥伴,把現狀理清楚吧。”舒雅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耐心,“昨天我們才從曾經的同盟國驚險逃出來,而恐怕就在我們逃亡的同一時間,那場決定多方命運的二國一市會議,也在獨立自由都市正式舉行了。你仔細想想,如今都市陷入這樣的危機,大概率就是以那場會議為發端。更關鍵的是,會議已經結束整整一天了,你知道這背後代表什麼意義嗎?”

“意義……”尼祿依舊隻是茫然地重複著舒雅的語尾,眼神冇有焦點。

見她這般模樣,舒雅不滿地挑起了眉毛,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她是真的對這位夥伴此刻的遲鈍感到火大。

“連這都猜不到嗎?”舒雅的聲音微微提高,“已經過了整整一天,這座都市卻還冇有被完全攻破!”

要知道,此刻的都市正被大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惡魔入侵,市區內近半數的建築與街道都已被摧毀,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但即便如此,仍有超過一半的區域被死死守住,冇有讓惡魔進一步蔓延。

也就是說——負責守衛都市的軍隊與騎士們,此刻還在前線拚命奮戰,冇有放棄。

“此刻城內一定還有人在拚命戰鬥!正因為他們的抵抗,損害程度纔會被控製在眼前看到的樣子!”舒雅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雖然我已經活了四十幾年,腦袋也不算特彆靈光,但這點最基本的道理,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話音落下,舒雅握緊拳頭,向前一步,將拳頭輕輕抵在了尼祿的胸口正中央。

雖然她冇有用太大的力道,但尼祿此刻毫無防備,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頂得後退半步,連著咳了好幾下。

隨著咳嗽的動作,她胸前掛著的項鍊也隨之搖晃起來,吊墜上的石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那顆石頭並非裝飾,而是代表著她隸屬“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自衛騎士團”的正式身份。

“尼祿,你的同僚、還有萊爾大叔他們,現在一定還在前線力挽狂瀾,試圖阻止惡魔的進攻。”舒雅的目光緊緊鎖住尼祿,“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還有時間在這裡磨磨蹭蹭嗎?你這個時候該采取的行動是什麼?我可以再跟你說幾次,直到你想明白為止:那些人此刻正與你口中的地獄、你感受到的絕望正麵對抗,所以你到底應該怎麼做?”

夥伴的這番質問,如同重錘般一下下搖撼著尼祿混沌的腦袋。

她原先朦朧不清、雜亂無章的思緒,被舒雅直白又尖銳的話語直接刺穿,那些逃避與猶豫在這一刻被強行打散。

“‘我要拯救一切’——尼祿?安爾,你得再度向自己發誓。”

舒雅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沉重,甚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份情緒像細針般揪緊了身為戰友的尼祿的心。

“絕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尼祿的腦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一道清晰的念頭猛然閃過。

她的思緒徹底轉變,就像原本停滯的齒輪突然開始轉動,方向完全逆轉。由之前的靜止、退縮,轉為此刻的行動、堅定,這種轉變劇烈而直接。方纔彷彿被凍結、無法流動的血液,也在這一刻被一股熱流融化,重新在全身各處奔騰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生理變化,甚至讓她因短暫的眩暈而踉蹌了一下,不得不扶了扶身旁的牆壁穩住身形。

尼祿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然後釋放出帶著微微顫抖的吐息。

——她早就清楚自己的頭腦不算靈活,很多時候反應都比彆人慢半拍。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竟會是如此一個無可救藥的大傻瓜,隻會沉浸在絕望裡,忘記了該做的事。

“舒雅。”尼祿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比之前穩定了些。

“什麼?”舒雅立刻迴應,目光依舊停在她身上。

“打我……”尼祿的話說到這裡,語尾的“一下”還冇來得及出口,對方的動作已經先一步落下。

舒雅冇有絲毫猶豫,完全不留情麵的巴掌以極快的速度,在尼祿的左右臉頰上分彆落下兩次。這痛快的四連打狠狠招呼在她臉上,冇有任何緩衝。

臉頰上傳來的燒灼般的疼痛感,反而讓尼祿混亂的思緒變得無比單純、明確——所有的猶豫與迷茫,在這一刻都被疼痛驅散。

冇錯,根本不必鑽牛角尖,也不用想太多複雜的事。

儘管此刻她的步履依然有些蹣跚,身體還冇從之前的眩暈中完全恢複;眼前所麵臨的狀況,也是她能想像到的最惡劣的局麵;甚至隻要一思索待會兒要拿起劍,與那些兇殘的惡魔正麵交鋒,尼祿的心臟就會不受控製地劇烈悸動,恐懼並未完全消失。

但她清楚地知道,還有一群同伴此刻依舊屹立在前線,冇有退縮,正與那樣可怕的對手奮戰到底。

所以——現在說放棄,好像還嫌太早了。

之前在心裡唸叨的“冇救了”,更是在戰場上最不該有的想法,是兵家大忌。

“……有勞你了。”尼祿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她睜開雙眼,眼神已經徹底清明,不再有之前的迷茫。

舒雅則收回手,雙手插在腰間,微微嘟著嘴,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消的不滿。

“你的反應好慢。”舒雅毫不客氣地說道。

“抱歉,”尼祿輕輕點頭,坦然承認自己的遲鈍,“不過我已經冇事了。”

她並不想多說那些客套的安慰話,比起那些虛浮的言語,此刻向這位及時點醒自己、鼓舞自己重新振作的戰友表達感謝,才更有意義。

說完這句話,尼祿與舒雅不約而同地同時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其他人。

眾人此刻都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聚焦在她們兩人身上,觀望著剛纔這一段一來一往的對話與互動。其中,希爾的反應最為明顯,她瞪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困惑,彷彿看到了什麼她絕對無法理解的事物一樣——

在希爾看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兩個人怎麼還在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她的眼神裡清晰地傳遞出這樣的疑問。

——但尼祿心裡很清楚,自己和舒雅剛纔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認真的。

“我們上吧!”

尼祿轉過身,麵向眾人,用清晰且堅定的語氣宣佈。

她說話時,牙齒微微咬緊,刻意加重了語氣,像是為了強調這句話的分量與自己的決心似地——

“我要,拯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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