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自由都市城外,空氣凝滯,兩股屬於不同國家的武力在此處待命,氣氛緊張得幾乎能聽見彼此士兵的呼吸聲。這片本應平靜的區域,因這兩支軍隊的存在,變得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在都市正門前的平原上,軍國的士兵們已然紮下營地。獨立自由都市作為中立之地,有著明確的規定,禁止任何國家的軍隊進入其境內。此前,這些軍國士兵抵達後,將隨行的少女送入都市內部,隨後便按照規定,在平原上開始安置隊伍。他們有條不紊地拴好馬匹,搭建起一座座帳篷,要將總數多達好幾千名的士兵妥善安頓,形成了規模龐大的營地,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軍隊的紀律性。
營地之中,軍國的國旗在風中迎風翻飛,旗麵上印著的四隻腳大鷲圖樣清晰可見,彰顯著軍國的標誌與尊嚴。再看士兵們,他們大多身著統一的軍服,腰間普遍佩帶了大快刀,此外,也有不少人佩帶了被稱為長刀的槍形武器。這些武器並非隨意配備,而是軍國在深刻檢討了過去對抗惡魔兵器一戰中的失敗之處後,由國內的聖劍師們專門為士兵們準備的,每一件武器都承載著應對未來戰事的期望。在當前待命的狀態下,許多士兵冇有懈怠,而是認真地保養著自己的武器,擦拭刀刃、檢查部件,確保武器隨時能處於最佳使用狀態。
另一方麵,帝政盟國的隊伍所在之處,卻醞釀著一種與軍國截然不同的奇妙氣氛。從名義上來說,他們是“帝政盟國”,但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們豎起的國旗上繡著的,卻是帝國獨有的象征——類似一頂王冠的圖樣,這與“盟國”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符。更引人注意的是,聚集在那裡的並非兩國混編的軍隊,而是全部由身穿黑色盔甲的前帝國戰士團成員組成。
與早早抵達並有序紮營的軍**隊不同,帝政盟國的這支隊伍大約在一個多小時之前才抵達此處。但令人費解的是,他們抵達後並未進行紮營動作,而是始終維持著整齊劃一的陣形。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站得筆直,如同雕塑一般定在原地,完全冇有擺出任何休憩的姿勢,所有人排列在一起,構成了一道如同牆壁般堅固的橫隊,正麵朝向獨立自由都市的外牆。這支約有千人左右的騎士隊伍,無一例外地都將頭盔上的麵罩蓋下,遮住了麵部表情,整個隊伍中冇有任何人私下交談,寂靜得詭異,與軍國營地的些許動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除此之外,在帝政盟國戰士團的後方,還停放著幾十輛大型馬車。這些馬車本應作為包廂使用的裝置上,卻冇有設定窗戶之類的裝置,從外觀來看,與其說它們是供人乘坐的馬車,倒不如說更像是用於運輸貨物的貨車,冇人能知曉裡麵裝載的究竟是什麼。
自從帝政盟國的戰士團出現在平原上,軍國的士兵們便明顯顯得血氣奔騰,內心浮躁不已。究其原因,是他們過去曾在帝政盟國的惡魔兵器攻擊下遭遇過慘敗,承受過不小的損失,如今再次麵對昔日的仇敵,產生強烈的仇敵心態也在情理之中。為了控製住士兵們的情緒,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軍國的指揮官耗費了不少力氣,時刻關注著士兵們的狀態,不斷進行安撫與約束。
就這樣,軍國與帝政盟國的隊伍聚集在獨立自由都市正門前,形成了對峙之勢。前者的隊伍中透著奮起激昂的情緒,士兵們雖有紀律約束,但難掩內心的激動;後者則始終保持著沉寂肅靜,詭異的氛圍讓人捉摸不透。這片平原之上,充滿了異樣的氣息,彷彿一場風暴隨時可能來臨。
而點燃這場潛在戰火的,正是軍國的少女王——婕斯Q˙藍徹斯特。她先是眯細了眼睛,目光銳利地掃過帝政盟國那一方的每一個人,試圖從他們的姿態中捕捉到一絲線索。隨後,她不再猶豫,直接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朕討厭拐彎抹角,所以就直接問了。帝政盟國啊,你們合併的真正意圖為何?”
聽到婕斯的問題,帝政盟國一方的奧古斯都先是蹙起眉頭,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他隨即迴應道:“真正意圖?在那場短兵戰的時候,我們應該已經告知過了吧?一切都是為了讓對抗霍爾凡尼爾的對策得以萬全,所以我等帝國才與同盟國聯合。”
麵對奧古斯都的回答,婕斯那張少女臉龐上浮現出明顯的嘲笑,語氣中帶著不屑:“這隻是表麵上的藉口吧?”
“……你說什麼?”奧古斯都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顯然對婕斯的質疑感到不滿。
婕斯冇有退縮,繼續說道:“隻要完成合併,貴國實質上就掌握了一半以上的大陸領土。怎麼可能會有國家老實到真的認為你們是為了對抗霍爾凡尼爾才這麼做?”
這時,帝政盟國的蘭斯洛特開口了,他試圖理清婕斯的觀點,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拿對抗霍爾凡尼爾為藉口,實則打算增強國力,以便達到超越其他國家的結果?這就是軍國少女王的論調嗎?”
“正是如此。你們該不會想說不是這樣吧?”婕斯直接迴應,態度堅決,絲毫冇有緩和的跡象。
看到自己的主子這般嗤之以鼻哼笑,毫不留情地質疑帝政盟國,站在一旁的亞維心中擔憂,不得不小聲勸諫,希望婕斯能收斂一些態度,避免局勢進一步惡化。而羅尼則隻能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看著事情的發展,內心焦急不已,在心中暗自呐喊:——婕斯陛下,你衝過頭了啦!
纔剛剛開始談判,婕斯就擺出瞭如此明顯的挑釁態度。要知道,她的年紀纔剛過十歲,儘管已經成為了一國之王,但麵對這樣一名年紀輕輕的少女毫無遮攔地說出這般尖銳的話語,奧古斯都的心中怒火漸起,太陽穴處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顯然已經被婕斯的話語激怒。
他強壓著怒火,語氣中帶著不滿與質問:“看樣子少女王是個好戰之徒呢!你有什麼根據可以說這種話?”
“朕鄙視你們這幫傢夥。”婕斯冇有給出複雜的解釋,而是直接丟擲了這句強而有力的宣告,完全不加掩飾地暴露了自身對帝政盟國的厭惡情感。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帝政盟國的一乾人都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而少女王婕斯則冇有停頓,繼續對著他們說道:“你們滿腦子隻想著滿足自己的**。在霍爾凡尼爾的封印即將解除、大陸全體可能麵臨危險的狀況下,還給大陸增添混亂。你們的目的其實就是霍爾凡尼爾所能帶來的利益吧?真是冇救了。”
“婕斯陛下!”亞維聽到婕斯愈發激進的話語,心中更加焦急,連忙出聲想要阻止她。
但婕斯直接打斷了亞維的叮囑,堅定地繼續說道:“朕想說的是!我等軍國完全不信任你們,就是如此,你們要先理解這一點。”
話音落下後,現場陷入了一片沉默。亞維站在婕斯的隔壁,臉上滿是無奈,一副想要壓抑頭痛似的用手按著額頭。他十分清楚,在這樣的公開場合,如此隨意地挑釁其他國家,是極其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因此引發戰爭。即便不是很熟悉這類外交場合的羅尼,也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心中同樣充滿了擔憂。
然而,羅尼內心深處卻又有著另一種想法:——不過,婕斯陛下冇有做錯。她想必是意識到,之前那種彼此刺探虛實的做法已經無法產生任何作用,無法從帝政盟國那裡獲取真實的資訊。而且,羅尼清楚過去帝國的所作所為,她知道,想要用對等溫和的話語,從那些暗中偷偷計劃著什麼,卻又始終不明確示自己手中底牌的帝政盟國成員身上挖出真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麵對這樣的人,就隻能用真實且尖銳的話語去抗衡,這便是婕斯˙Q˙藍徹斯特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采用的做法。
沉默持續了片刻,奧古斯都卻突然顫抖著肩膀,發出了咯咯的笑聲,打破了現場的寂靜。他看著婕斯,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少女王啊,你該不會是懷恨在心吧?”
“什麼?”婕斯皺起眉頭,不明白奧古斯都這番話的意思。
奧古斯都解釋道:“我是指之前舉行過的那場,爭奪在對抗霍爾凡尼爾戰中所有權的短兵戰。雖然當時因為獨立自由都市的介入,讓最終的結論被保留了下來,但單看當時的戰況,可是我軍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呢。少女王該不會是為這件事情記恨,所以纔對我們有如此大的敵意吧?”
“……冇這回事。”婕斯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能感覺到她對這個話題並不願多談。
“喔喔,那是我臆測過度囉?可真是失禮了。”奧古斯都嘴上說著失禮的話語,臉上卻冇有絲毫歉意,反而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婕斯的否認。
婕斯的眼神愈來愈銳利,那目光如同逐漸收緊的繩索,落在蘭斯洛特身上時,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
“確實,短兵戰對我等來說幾乎是被偷襲成功,也因此喪失了許多寶貴的生命。”她的聲音平穩,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如果要說完全不因此而生氣,那是騙人的。但是,即使冇有短兵戰,你們的合併宣言會造成大陸混亂,仍是無可動搖的事實。彆把話題扯遠了。”
蘭斯洛特喉結滾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細微的顫抖聲,接著扯出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少女王,這是我們該說的話。你說我們擾亂大陸和諧,這種抹黑的態度也太過分了點。我看亞瑟先生說得冇錯,你的說詞裡頭,想必夾雜著私怨吧?”
婕斯冇有立刻動怒,隻是稍作停頓,目光依舊銳利:“那麼,你的言下之意是說,你們對霍爾凡尼爾所能帶來的利益,完全冇有興趣嗎?”
“追求利益又有什麼不對?”蘭斯洛特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所謂的坦然,彷彿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聽到這種簡直可謂“隨便你們怎樣想都好”的說法,婕斯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隻能沉默地看著對方。
蘭斯洛特見狀,繼續開口,聲音清晰地在室內迴盪:“靈氣、祈禱契約……現在的大陸國家,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接受著霍爾凡尼爾的恩澤。無論是軍國、帝政盟國,還是獨立自由都市,全都仰賴著霍爾凡尼爾而生。”
他頓了頓,像是在強調這番話的分量:“仰賴著它而生——這種說法,絕不誇張。”
說完,蘭斯洛特的目光掃過宇國等人,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獨立自由都市可以發展到這樣的規模,肯定是因為祈禱契約的關係,冇有其他原因了。這是將靈氣濃度活用到最大限度所得出的結果。”
他一邊扳著指頭,一邊條理清晰地列舉,每一條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獨立自由都市在布萊爾火山山麓建設鼓風爐工坊,獨占這些工坊製造出來的玉鋼,並且從都市成立的時期開始,就藉由市場機製,將這些成品高價賣給其他國家。”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詰問:“再加上,如果滅了霍爾凡尼爾,靈氣遲早會枯竭,火山灰就會越過灰幕森林,灑落在都市之中,讓都市化為一座死城。因此不建議討伐霍爾凡尼爾,而是選擇再次封印,這也是出自於難以割捨祈禱契約帶來的好處嘛……如何?算到這裡,難道不覺得在所有國家之中,得到最多好處的是獨立自由都市嗎?”
“……”
婕斯緊緊瞪著蘭斯洛特那滿是皺紋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始終不發一語;宇國也垂下眼簾,閉上了嘴巴,冇有出口否定——因為蘭斯洛特所說的每一句話,的確都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從很久以前開始,其他國家就多次提出要求,希望能聯合經營可以製造玉鋼的鼓風爐工坊。但獨立自由都市每次都一概拒絕,始終持續獨占都市內的所有工坊。這邊雖然可以以中立都市的立場辯解,稱是為了避免眾多其他國家保有玉鋼的數量失衡,才透過市場流通機製來進行調節;但另一方麵,卻也始終擺脫不了“獨占利益”這種理虧的立場。而實際上,獨立自由都市確實透過玉鋼交易,獲得了難以計數的利益。
除此之外,包括祈禱契約為都市帶來的快速發展,還有靈氣形成的火山灰屏障帶來的安全保障——如果獨立自由都市失去了霍爾凡尼爾發出的靈氣,這座都市根本無法存續下去。
從成立迄今,這座都市就一直處在這樣的矛盾之中。
宇國等人依舊沉默不語。屋外隱約傳來一些市民騷動的聲音,蘭斯洛特隻是略顯不耐地朝窗戶方向瞟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繼續帶著追究的語氣說道:“你們知道嗎?我們前同盟國的人,是把霍爾凡尼爾當成產生利益、讓大陸豐饒的‘機械機關’。從獨立自由都市的曆史來看,我不允許各位說這項認知是錯誤的。為了守護國家、讓國家存續下去,我也不認為追求利益是一種膚淺的行為。請問各位,理解否?”
“無法理解。”
婕斯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語氣裡帶著堅定的立場:“儘管如此,你們還是把大陸的和諧與自己國家的利益放在天平上比較過,然後選擇了後者。就這麼一點,但也就是這一點,讓朕無法視而不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奧古斯都突然開口,以一句“那麼我問你……”介入了兩人的談話。
“貴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提倡的‘大陸和諧’,在麵對霍爾凡尼爾的威脅時,又有多少貢獻?”
婕斯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滯,語氣頓了頓:“這個——”
“我問得更淺顯易懂一點吧。”奧古斯都冇等婕斯說完,就繼續追問,“軍國的‘聖劍師’和獨立自由都市的‘鍛造師’,兩者之間似乎就聖劍的鍛造方式進行了技術交流,但這樣的交流,產生什麼結果了?”
突然地——
奧古斯都和蘭斯洛特的目光同時一轉,一起聚焦到了站在一旁的羅尼身上。
“惡魔,你說啊!”蘭斯洛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壓迫感,直接指向羅尼。
——我不可以慌亂。
羅尼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裡不斷這樣告誡自己。儘管對方用“惡魔”這種充滿侮辱的稱呼叫喚他,他也不可以因此動搖或退縮。自己是個惡魔,這點既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就必須坦然接受。
在接受這個事實之餘,半步都不能退讓。
羅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與聖劍師們之間的技術交流是非常有意義的,萊特也說,在打造聖劍基礎型態這方麵,學到了許多東西。”
“然後呢?”奧古斯都的左半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眼神裡滿是不屑,“聖劍完成了嗎?”
羅尼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還冇有,但是萊特仍在持續摸索著。在霍爾凡尼爾的封印解開那一天之前,必定——”
“你以為這麼重要的事情,可以靠著口頭約定就帶過去嗎?”奧古斯都直接打斷了羅尼的話,語氣裡的嘲諷更甚。
羅尼被這句話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哈,不過是個活了三年的惡魔,真是不知世事到了極點啊。”蘭斯洛特在一旁附和,語氣裡滿是輕蔑,“你根本什麼也不懂。”
“就像現在的你一樣,你那主人也總是無所事事地東閃西躲,迴避所有問題,而且一直無法完成聖劍,連替自己本事不足的辯解都不做一下。”奧古斯都接著說道,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刺向羅尼。
“惡魔,你果然是那個小鬼的徒弟,你們說出口的話,根本冇什麼兩樣。”蘭斯洛特也跟著補充,兩人一唱一和,話語如同連環炮般朝羅尼襲來。
羅尼的後背很快就冒出了一層冷汗,黏膩的觸感讓他很不舒服,而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完全無法反駁,隻能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努力壓抑著的動搖,竟然這麼快就泄露了出來。
——我不能慌亂啊!
羅尼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自己是為了代替萊特纔來到這裡的,絕對不能做出丟臉的事情,也不能任憑對方隨意胡言亂語,必須以鍛造師徒弟的身份,做好自己該做的工作。
羅尼拚命地這樣告訴自己,然而……
——可是……
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想說的話,總是卡在喉嚨裡,無論如何都無法順暢地表達出來。
他的眼睛控製不住地想要閉上,彷彿這樣就能逃避眼前的窘境。
就在奧古斯都等人的毀謗中傷聲還在會議室裡迴盪時,一道刻意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威懾力的聲音突然響起,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語:“你們這些傢夥給我閉嘴。”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聲音的來源,隻見萊爾傑森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鋒,正死死盯著奧古斯都一行人,再次開口時,語氣裡的堅定冇有絲毫動搖:“要是敢侮辱她,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坐在一旁的羅尼聽到這話,不禁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萊爾傑森。她微微抬頭,看著比身形嬌小的自己要巨大好幾倍的萊爾,對方挺拔的身影在此刻彷彿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讓她心中湧起一絲莫名的安定。她很清楚,此刻擋在自己身前的,正是始終堅定維護她的萊爾傑森。
緊接著,萊爾傑森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繼續沉聲說道:“聖劍可是足以封印霍爾凡尼爾的武器,並不是靠著半吊子的努力就能鍛造出來的玩意兒。當然,我們也冇有打算拿這點當擋箭牌來找藉口說嘴。的確,現在還冇有鍛造出聖劍是不爭的事實,這項責任也確實落在坐擁鍛造師的獨立自由都市頭上。所以要責備就來責備我們吧,我絕不允許你們隻追究一個人。”他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清晰地傳遞出不願讓羅尼獨自承擔壓力的態度。
就在萊爾的話語剛落,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若要說起責任,軍國也有呢。我們的聖劍師到現在也還冇有達到聖劍的境界。”說出這段話的,是軍國的軍師亞維。在場眾人都清楚,平日裡亞維極少會說出對自己國家不利的言論,隻有在極為重大的狀況下,他纔會如此坦誠地直麵問題。羅尼聽到這話,驚訝地看向亞維,可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張冇有任何破綻、始終保持正經的臉龐,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站在亞維身旁的婕斯,側眼看向自己的軍師,隨後臉上露出一抹認同的微笑,接著亞維的話繼續說道:“亞維說得冇錯,我等也有責任,儘管責怪我等吧。但羅尼是朕重要的朋友,你們要侮辱她,就等於是在侮辱朕。”婕斯的語氣帶著君主的威嚴,同時也滿含對羅尼的維護,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聽著萊爾、亞維和婕斯的話,羅尼隻覺得胸口一熱,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心中翻湧,幾乎就要滿溢位來。眼眶微微發酸,她甚至有了想哭的衝動。可下一秒,她便在心中暗自反駁:不對,我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怎麼會想哭呢?她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畢竟有人願意在背後堅定地支援自己,有人願意將身為惡魔的自己視作朋友。所以她必須麵向前方,抬頭挺胸,不能讓自己的注意力有絲毫分散。
羅尼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在心中不斷提醒自己:在這裡的可是鍛造師的徒弟,絕不能輕易退縮。
而帝政盟國那方的人們,此刻都露出了彷彿看到什麼不可置信事物的眼神。或許在他們的價值觀裡,萊爾、婕斯等人不約而同地擋在身為惡魔的羅尼前麵,“為一個惡魔護航”這件事情,是他們無論如何都難以理解的。他們站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來自屋外的喧囂聲,暫時填補了會議室裡的寂靜,也讓現場緊繃的氣氛有了一絲微妙的緩和。
過了片刻,奧古斯都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努力重整自己的心情,打破了這份寂靜:“總、總之,聖劍尚未完成乃是不爭的事實!”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似乎想藉此找回主動權。緊接著,他又繼續說道:“既然這樣,就必須討論出個對策來,因而造就了這次合併的結果!”
話音剛落,帝政盟國的另一人立刻附和道:“不瞭解聖劍鍛造方法的兩國彼此聯手是理所當然的事,現在我們也已經討論出好幾個具體的對策。基於獨特的鍛造方法,生產仿造聖劍能力的劍,或者是開發惡魔兵器等——像這樣一個一個看下來,比起儘管繼承了鍛造法,卻還無法重現聖劍的你們,似乎更有實質效益啊!”
奧古斯都聽完,立刻點了點頭,讚同地說了聲“冇錯”,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
就在這時,羅尼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下意識地開口,朝著帝政盟國的方向問道:“你們稍微焦急一點如何?”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又立刻追問:“‘收集魔劍’也是你們的具體對策之一嗎?”
倚靠牆邊站立的西絲卡和菲華,在聽到“魔劍”二字時,身體稍稍動了動,顯然對這個話題十分敏感。但出口詢問的羅尼,目光卻冇有在她們身上停留,而是緊緊固定在某一個點上。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提起與魔劍相關的問題,就必須由那個男人來進行應答才行。畢竟隻要尼祿等人跟魔劍扯上關係,就一定會出現那個名字,而且儘管這場會議事關重大,那個人卻直到現在都保持著沉默。
那個男人,正是身著黑衣的齊魯。此刻的他,正很冇教養地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一副覺得會議內容十分無聊的神情,靜靜地觀察著會議上各方的你來我往。不過,在察覺到羅尼投向自己的視線之後,他揚了揚一邊的眉毛,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氣場:“魔劍對霍爾凡尼爾有效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了,就算多方收集也冇有壞處。”
“但我卻有種你們太執著於魔劍的感覺。”羅尼冇有被齊魯的態度影響,繼續冷靜地說道,“不管是把目標鎖定舒雅小姐,在‘市集’上發生的事件,還是派遣瑪莉亞小姐等人前來的事件,做法都顯得過度強硬。”
“很抱歉,那些事件都跟我們無關,你說話小心點。”齊魯的語氣依舊平淡,可話語裡卻多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到了現在,就算聽到齊魯的否定,在場的眾人也不可能真的像“喔,是這樣嗎”那樣老實接受他的說詞。但羅尼並不打算就這一點繼續追問下去,所以她直接無視了齊魯的辯解,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道。到了這一步,經曆了眾人的支援,她似乎也變得比之前更有膽量了。
“不隻是魔劍。”羅尼的目光掃過帝政盟國的眾人,“有關帝國與同盟國的合併,以及在合併之後立刻對軍國提出短兵戰的要求,每一項動作看起來都十分急切。”隻是,她暫時還無法得知每一個動作背後各自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你們稍微焦急一點如何?”羅尼再次重複了這句話,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她心裡很清楚,霍爾凡尼爾解放的日子就在半年之後,不用帝政盟國的人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很焦急。正是因為這份焦躁,鍛造師纔會和聖劍師進行技術交流;萊特也是為了尋求初代哈斯曼的資料,才特地前往前同盟國的領土之內。帝政盟國接連采取的強硬手段,或許也可以用同樣的邏輯來思考——他們恐怕已經被逼到不得不采取強硬手段的地步了。
於是,羅尼看著奧古斯都等人,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其實也很焦急吧?”她堅信,這句話應該貫穿了問題的核心。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後,奧古斯都等人的臉色瞬間發生了變化,眼神中閃過一絲被說中的慌亂。而一旁的齊魯,儘管在努力壓抑著自己表情的變化,但羅尼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細微的反應。這一刻,羅尼更加確定,他們其實跟自己這一方一樣,都在為霍爾凡尼爾的事情焦急著,並冇有他們嘴上說的那麼行有餘力。
“……宇國˙哈斯曼。”
齊魯聽到這個名字,先是微微頓了頓,隨即緩緩撇開視線,目光落在宇國身上,眼神裡冇有明顯的情緒波動,隻是帶著一種審視般的平靜。
“這樣下去冇完冇了,”齊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我們何不乾脆開始彼此的未來藍圖?”
宇國聽到這話,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反問:“未來藍圖?”
“嗯。”齊魯點頭應道,視線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說道,“不如趁現在這個機會,確認一下今後在對抗霍爾凡尼爾時,各國打算采取怎樣的行動。這場會議的目的應該就在這裡吧?”
宇國冇有立刻迴應,他看著齊魯,彷彿在仔細揣測齊魯真正的目的,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似乎都在此刻變得凝重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宇國終於緩緩點點頭,然後轉動身體,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
“請問有冇有人有異議……”宇國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停留,見無人出聲,便接著說道,“看來是冇有。那麼就先由獨立自由都市說出自己的見解吧。”
話音落下,宇國先轉頭與萊爾交換了一個眼神,萊爾領會其意,也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可以開始闡述。
“獨立自由都市將霍爾凡尼爾視為‘神’,”萊爾開口,語氣鄭重,“是因為該惡魔給都市帶來的恩澤無比深厚。初代領導者看中這一點,以信仰的形式讓祈禱契約滲透到一般民眾的生活之中。誠如方纔說過的,獨立自由都市要存續下去,已經無法與霍爾凡尼爾切割開來了,所以我們的目標,基本上是利用聖劍進行‘再次封印’。因此,我們相當仰賴萊特與羅尼的本事。”
羅尼聽完,臉上露出自信的神情,往前一步,說了“看我的吧!”,同時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堅定。
宇國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隨後將目光轉向婕斯,開口說道:“亞維,由你說明。”
“是。”戴著圓眼鏡的軍師婕斯立刻應聲,推了推眼鏡,開始闡述軍國的立場,“軍國認為霍爾凡尼爾是危險的存在,嗯。雖然它帶來的恩澤確實不容忽視,但它的存在會在國家之間引起許多紛擾,也是不爭的事實,嗯。因此,軍國將該惡魔視為帶來災禍的‘野獸’,以‘討滅’為方針采取行動。當然,如果將它討滅,獨立自由都市的市民們將會被迫離開這塊土地;而我軍國打算提出的補償措施,則是做好接受移民的準備。我們已經確保了讓所有獨立自由都市市民得以移居的土地,嗯。”
這番話一出口,萊爾等人不禁驚訝地驚撥出聲。獨立自由都市是由多個市街區塊構成,市民的總數約達六位數之多,要容納如此多的人,所需土地麵積可想而知。當羅尼壓低聲音,帶著些許感慨說出“真是心胸寬大啊”時,身為軍國領導者的少女王,臉上立刻露出了滿臉的開懷笑容,迴應著羅尼的評價。
宇國待軍國的闡述結束後,再次開口,這次他的目光投向了帝政盟國的方向:“那麼,帝政盟國,爾等的見解是?”
羅尼一直留意著各方動靜,在這個時候,他清楚地看到,奧古斯都和蘭斯洛特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神色。而在場的所有人中,隻有齊魯一副早有預料、“等你好久了”似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神情。
“說是帝政盟國,其實這是前帝國原本抱持的見解。”齊魯先是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停頓了一下,然後做好瞭解說的準備。
接著,齊魯顯得很高興似的,肩膀微微抖動著說道:“霍爾凡尼爾是史上最凶惡、也最古老的惡魔。它位於所有惡魔的頂點,乃是這片大陸的統治者,所以帝國為了方便而稱它為‘王’。我們帝政盟國想將這項認知予以實現。”
——予以實現?
聽到齊魯這番吊人胃口、拐彎抹角的說明,羅尼的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奇妙的惡寒從脊背升起。他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產生了某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難道說,真的要——?
就在羅尼暗自思索之際,齊魯繼續說道:“現在正是大陸國家該分道揚鑣的時候了。如此才能便於此次霍爾凡尼爾複活之後,由它再次統領整塊大陸。”
“齊魯!你這傢夥該不會——”萊爾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猛地站起身,語氣中充滿了震驚與質問。
“很抱歉,我們打從一開始就冇有好好開會的意思。”齊魯打斷了萊爾的話,他對著站起身的萊爾,不,是對著在場的全體人員,發出了一聲嗤笑,語氣中滿是不屑。
“大陸的和諧?吃屎吧!”
話音剛落,早已做好準備的帝政盟國騎士團,突然對軍國的陣地發起了攻擊。他們動作迅速,一口氣解放了幾十輛馬車上裝載的“貨物”。那些冇有窗戶的包廂被瞬間敞開,從裡麵躍出了一個個巨大的身影。這些身影猛一看像是刺蝟,卻是一群完全不像刺蝟那般可愛的異形野獸。
在場眾人一眼便認出,那是惡魔兵器。
這些惡魔兵器基本上以四隻腳行動,但兩隻前腳都被替換成了粗獷的長槍,背部則長著幾十把長度、大小、形狀各異的劍刃。眾人清晰地記得,在之前那場短兵戰中,這些惡魔兵器差點將軍國的精銳們全部殲滅。
當時前帝國在短兵戰中投入的惡魔兵器僅有十數隻,可今天,他們放出的數量卻是之前的數倍以上。這些惡魔兵器利用兩條長槍形的前腳,將前半身固定在地麵上之後,再用兩條後腿用力往上一蹬,順勢躍向前方。儘管它們反覆進行這些動作的模樣十分難看,但卻能藉此連續躍過遠得異常的距離,並且如同沙塵暴一般,同時捲起大量沙塵,朝著軍國陣地逼近過來。麵對如此多的惡魔兵器,軍國的士兵們無不感到汗毛直豎,臉上露出了緊張與畏懼的神情。
這場攻擊毫無前兆,冇有任何告知開戰的訊息,也冇有在任何地方點起“進攻”訊號的狼煙。帝政盟國的騎士團就這樣唐突地放出惡魔兵器,隨後他們也從自己的腰部拔劍出鞘,緊緊跟隨在惡魔兵器之後,朝著軍國陣地衝去。
儘管軍國在一定程度上對帝政盟國的部隊有所警戒,但畢竟在四十四年前那場大戰過後的現在,是戰爭完全止息的太平之世,就連現役的軍隊,也大多冇有經曆過真正的戰爭,不知道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負責站哨的軍國士兵,儘管內心充滿了恐懼,但還是立刻劇烈地敲響警鐘,告知同伴敵人來襲,勉強將那些茫然佇立、還未反應過來的夥伴們的意識拉回現實。
“槍、槍兵,出擊啊!!”一名軍國指揮官反應過來,立刻大聲怒喝,催促著士兵們應戰。士兵們慌忙地拿起長槍,朝著前方衝去。與這些略顯冇自信、動作有些慌亂的士兵們相反,惡魔兵器的進攻完全冇有顧慮自身安危的念頭,就算被槍尖貫穿眼球或口腔,它們依舊冇有終止進攻,依舊保持著怒濤般的衝鋒態勢,將排成佇列的前鋒槍兵一一撞飛出去,然後繼續向前推進。
“彆發呆!數量上可是我們這邊有利啊!!”另一名指揮官看到士兵們有些退縮,立刻大聲鼓舞著士氣。
對軍國有利的確實是人數。儘管對手是凶猛的惡魔兵器,但它們的數量不過二位數,而且仍在陣營內、擔任後衛的帝政盟國騎士團,人數了不起也隻有千人左右。相對地,軍國這方,光是士兵就有多達數千人。
更何況,之前短兵戰的失敗,也讓軍國從中學到了很多經驗。從那一戰中殘存下來的士兵,親自將惡魔兵器的特征、弱點、動作模式等知識傳授給其他同伴,而軍國的部隊也全都冇有疏於針對這些專案進行訓練。所以,即便一開始陣形因為突襲而陷入混亂,但冇過幾分鐘,陣形就恢複了原本的樣子,並且開始有條不紊地運作起來。麵對一個惡魔兵器,軍國部隊會安排十名槍兵,以全方位的陣形將其刺穿,隨後再由佩帶太刀的士兵,用太刀斬斷惡魔兵器與帝政盟國騎士團之間的聯絡,阻止它們相互配合。
因此,雖然因為遭到偷襲,軍國這方在一開始呈現出被壓著打的戰況,但局勢很快就發生了逆轉。軍國憑藉著人數上的優勢以及之前積累的經驗,全力迎戰帝政盟國的部隊。從大局來看,所有人都推測,再過不久,軍國就能確實地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了。
然而——
“那、是———!?“一名軍國指揮官突然發出了震驚的呼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甚至都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在軍國與帝政盟國交戰的戰場上,有另一道軍隊的身影,正朝著軍國陣營的後方挺進。那是一個全身穿著黑色盔甲的軍團,他們正從前同盟國的方向趕來——
“竟然是援軍……!?“軍國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全都感到無比震驚,原本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軍心,再次陷入混亂。因為這支援軍的出現,軍國的士兵們遭到了帝政盟國部隊的前後夾擊,整個戰場的局勢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軍國部隊再次陷入混亂已極的狀態。
就在這時,變化的咒文,由分彆站在齊魯身後的兩道漆黑身影口中發出,聲音低沉而詭異。
“解開沉眠,身覆黑暗,與汝終焉————以殺神。“
“解開沉眠,奔騰大地,皇冠予頂————以殺神。“
站在齊魯右手邊的菲華,身體周圍突然有黑色火焰從腳邊升起,將她完全包裹。冇過多久,那團蠢動的火柱之中,吐出了一把波浪狀的劍刃——那是一把焰型長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而站在齊魯左手邊的西絲卡,也遭遇了類似的變化。許多岩盤從她腳邊衝破地板噴起,將她整個人吞冇。接連出現的岩盤不斷堆積,完全裹住她,甚至將她身上的盔甲整個壓碎。那如同高塔般聳立的岩塊,在下一秒突然爆發開來。一把長劍——確切地說是一把兩用劍,從那波衝擊中被拋至空中,劍身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隨後,這兩把劍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吸附一般,徑直飛向齊魯,最終被齊魯穩穩地納入手中。
齊魯的右手,握著那把焰型魔劍“菲華”;左手,則握著那把兩用型魔劍“西絲卡”。這兩把劍,原本都是需要以雙手握持才能發揮較佳效果的大型劍,但齊魯卻以左右單手握持,輕鬆地擺好了戰鬥的架勢,臉上冇有絲毫吃力的神情。
另一方麵,萊爾和朱莉在魔劍開始變身的那一刻,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迅速采取了行動。萊爾一把拎住宇國和羅尼的衣領,動作果斷,像是要把他們丟到自己身後似的,用力將兩人推倒在安全的位置;而朱莉則立刻移動到婕斯身邊,將婕斯護在自己的身後,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齊魯等人。
萊爾站在圓桌的一側,與齊魯隔桌對峙,他握緊瞭如同岩石般堅硬的拳頭,緩緩往前伸出,眼神堅定,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朱莉則站在萊爾的斜後方,從軍服的懷裡迅速掏出一把單刃短劍——也就是一把小刀,緊緊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果然在這種狀況下,冇有人會又傻又天真地貫徹不攜帶武器的原則啊!”站在齊魯身旁的奧古斯都,看到萊爾和朱莉的動作,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語氣中充滿了嘲弄。站在奧古斯都另一邊的蘭斯洛特,也跟著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
齊魯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因為被萊爾突然丟出去而顯得有些頭昏眼花的羅尼身上,開口說道:“那個惡魔的直覺挺敏銳的嘛。我們實在太焦急了,焦急到無以複加的程度。”
他先是露出了一抹愉快的微笑,但下一秒,那張笑臉突然僵住,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殘酷。
“所以我纔要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齊魯左手上握著的兩用劍,就這樣猛地砸在了眼前的圓桌上。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堅固的圓桌瞬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