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為一間地下書庫,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名狀的異味。甫一推開入口的石門,那股融合了舊紙張黴味、羊皮膻氣與墨水陳腐感的氣息便直湧入鼻腔,令人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天花板處垂懸著數根玉鋼,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將室內映照得較為明亮。玉鋼表麵可見細微紋路,光線穿透這些紋路擴散開來,在石牆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然而,牆壁與地板皆由石材構築,極易蓄積寒氣,指尖觸碰時能清晰感知到冰涼的觸感。加之此時已至初冬,室內溫度極低,使人不住寒顫,連呼吸都需刻意控製,以防冷空氣刺激咽喉。
為實現藏書量的最大化,書庫內整齊排列著書架。這些書架由深色硬木製成,表麵部分割槽域因長期使用已略顯光亮。書架之間的間隙僅容一人通行,若有兩人相向而行,需有一方側身方可錯開。每個書架上均塞滿了紙張,從頂層至底層幾乎無一絲空隙,部分紙張的
邊緣已微微捲起,書架似要被這些紙張撐至極限。
這些紙張中,羊皮紙與莎草紙占比頗高。羊皮紙質地厚實且富有韌性,莎草紙則相對纖薄,另有一些由不明材質紙片裝訂而成的冊頁,紙張色澤偏黃,邊緣伴有磨損痕跡。儘管室內設有具備防腐功效的玉鋼,其散發的氣息可延緩紙張腐朽的速度,但這些紙張本身取材於羊皮或植物莖皮,曆經漫長歲月的存放,又混雜著墨水的氣味——那些深色墨水部分已滲透至紙張背麵,最終形成了這般難以稱許的異味,久處其中,連嗅覺也會逐漸變得遲鈍。
“代理契約戰爭曾令全大陸陷入混亂,初代哈斯曼所設計的祈禱契約,在幫助眾人擺脫這場浩劫的過程中,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書庫內多個書架上的檔案堆疊得近乎觸及頂端,這些檔案並無統一的裝訂方式,或用繩索捆紮,或用夾子固定,顯然未經過係統分類。即便如此,那位戴眼鏡的青年對各類檔案的存放位置卻瞭如指掌。他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快速掃過書架上的紙張,熟練
且毫不猶豫地從各個書架抽取一摞摞檔案,整齊堆放在地麵上,不多時,地麵便形成了一小堆檔案。
“不過,初代哈斯曼本人亦因潛心某領域研究而聞名於世。”
此時,一隻手伸來,穩穩取走了眼鏡青年——尤夫?本所堆疊的檔案。手的主人是一位黑髮青年,髮絲長度及肩,幾縷碎髮垂於額前。他身著作業服,袖口沾有少許黑色痕跡,似是鍛造時所留,外層套著一件外套以抵禦寒冷,外套拉鍊未拉至頂端,露出內裡作業服的領口。
“……”
萊特徑直在書架間隙的冰涼地板上盤腿坐下,落座時下意識地將外套向下拉了拉,以覆蓋膝蓋。隨後,他拿起尤夫挑選出的檔案逐張翻閱,指尖在紙張表麵輕輕拂過,彷彿在確認紙張的質地。除了空氣不流通,室內還瀰漫著此前那般難聞的氣味,地下書庫的溫度與室外相差無幾,兩人撥出的氣息皆化作白霧,在空氣中停留片刻後才緩緩消散。翻頁的手指因寒冷而僵硬,需不時揉搓方能稍作緩解。此外,玉鋼的光線僅能照亮周邊小片區域,閱讀檔案時需湊近方能看清,雙眼痠澀難忍,眼眶已微微泛紅,這般處境確實令人不適。
近幾日,萊特始終如此待在地下書庫中。他每日大致在固定時間抵達,到來後便直接與尤夫一同翻找資料,除必要的進食與短暫休憩外,幾乎全程停留於此。
這裡存放著初代哈斯曼遺留的研究資料抄本,抄本上的字跡大多工整,部分頁麵還附有批註,批註字型相對細小,顏色也更為淺淡。
據萊特所知,尤夫是軍國派遣至獨立自由都市的聯絡人員,日常工作需與各部門對接。自抵達此地後,尤夫每日都會前往這座地下書庫,即便有其他工作待處理,也會先完成工作再前來。尤夫的父親是知名學者,受父親影響,他自身亦熱衷於鑽研,對各類古籍與資料抱有濃厚興趣,因此幾乎每日都會來此研讀手抄本,有時一待便是一下午。
儘管並非對所有資料都瞭如指掌,麵對一些冷門資料仍需耗費時間尋找,但尤夫大致清楚各類資料的存放位置,知曉不同類彆資料所屬的書架區域,堪稱圖書管理員的最佳人選,甚至比專職管理員更熟悉這裡的情況。
“儘管‘祈禱契約’這項技術是初代哈斯曼的卓越功績,許多人因這項技術得以過上安穩生活,但這項技術的研發過程,卻並無多少值得稱道之處。”
方纔起,尤夫便依照萊特的要求挑選抄本,挑選過程中還會輕聲念出抄本上的關鍵內容,口中不斷解說,有時近似自言自語,聲音不大,恰好能讓身旁的萊特聽見。與其說他是在向萊特解釋,不如說他是藉助解說梳理資訊,將腦海中零散的知識點串聯起來。顯而易見,他定是在研究中遭遇了瓶頸,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尋找突破方向。
萊特一邊翻閱手中資料,一邊簡短迴應,聲音略顯低沉,帶著一絲疲憊:“惡魔契約。”
“正是如此。祈禱契約不過是初代哈斯曼在研究惡魔契約的過程中,偶然發現的成果。當時,他本想通過惡魔契約獲取更強大的力量,未曾想竟意外探明瞭祈禱契約的原理。”
“那他為何要研究惡魔契約——”
“為了洞悉霍爾凡尼爾的奧秘。”
多數人並不知曉,即便知曉霍爾凡尼爾存在的人,也未必清楚初代哈斯曼研究的真正目的。事實上,初代哈斯曼的所有研究,皆圍繞探究霍爾凡尼爾這一怪物展開。無論是其生活習性,諸如偏好的活動環境、食物來源,還是它所散發的“靈氣”——那種無形粒子引發的各類奇特現象,例如促使植物快速生長、加速傷口癒合等,皆是他的研究範疇。在解開這些謎團的過程中,往昔依靠口耳相傳的大陸曆史逐漸清晰,那些流傳的故事有了更準確的記載,並以文獻形式留存。與此同時,有人提出將靈氣應用於祈禱契約的構想,大陸上最善用祈禱契約的區域——獨立自由都市,便由此誕生,這座城市也因祈禱契約而日漸繁榮。
距離霍爾凡尼爾複活僅剩不到半年時間,這一訊息僅有少數人知曉,相關人員皆在為應對那一日做著準備。
然而另一方麵,如今大陸的蓬勃發展,無論是農業的進步,還是手工業的提升,亦得益於對這一怪物的深入研究——從霍爾凡尼爾身上獲得的靈感與技術,推動了各行各業的發展。
這一真相充滿扭曲與矛盾,令人心緒複雜。
萊特此行的目標情報便藏於此地,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十分明確,即尋找與霍爾凡尼爾相關的關鍵資訊。
“霍爾凡尼爾的生活習性”——
他希望從鍛造師的視角理解這一點,明確這一怪物的弱點所在,以及其畏懼的攻擊方式,進而構思出能有效對抗它的“聖劍”形態,包括聖劍的材質、造型以及劍身應鐫刻的紋路。正因如此,近幾日他向市長宇國?哈斯曼申請開放地下書庫,哈斯曼考慮到情況緊急,迅速予以批準。在忙碌的鍛造工作與劍術修行之餘,萊特擠出時間前來此處,每次到訪都儘可能延長停留時間,期盼能儘快找到有用的資料。
但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翻閱了大量資料後,其中多為關於祈禱契約與惡魔契約的理論知識,極少提及霍爾凡尼爾具體的生活習性。
萊特向詢問情況的尤夫搖了搖頭,眼神中難掩失望:“未能找到有價值的資料,所翻閱的內容皆是此前見過的,並無新資訊。”
“若情況如此,我也無能為力了。據我記憶,這裡並不存在你所尋找的資料,此前我已翻遍大部分書架,從未見過專門記載霍爾凡尼爾生活習性的內容。”
萊特輕歎一聲,撥出的白霧在身前散開,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書庫:“難道資料當真存於那裡?”
他的目光投向書庫的角落。
在這片空間狹小的書庫內,各處皆儘可能擺放書架以充分利用空間,唯獨角落處有一片異常空曠的區域,地麵平整,無任何擺放書架的痕跡,原本可容納四個書架的地方空空如也。未被遮擋的牆壁與地板,色澤嶄新,顯然經過重新整理,與周圍略顯陳舊的牆壁、地板形成鮮明對比,極易讓人察覺此處與其他區域的不同。
“我所尋找的資料,原本應當存放在那個角落。此前曾聽聞,那個角落往昔是專門存放重要資料的地方。”
事情發生在數月前,具體日期尤夫已記不太清。
一場戰鬥致使三號街的辦公廳損毀嚴重,牆體多處坍塌,窗戶儘數破碎。彼時,這座地下書庫也受到波及,部分割槽域坍塌,墜落的石塊將下方的資料壓得粉碎,該區域存放的資料儘數損毀,連一片完整的紙片都未能留存。儘管辦公廳後續已修繕完畢,重新砌牆、安裝新窗,但資料複原工作卻遲遲未啟動,或許是因難以找到合適的整理人員,亦或是因其他更為緊急的事務而耽擱。
萊特並不清楚事件的詳細經過,他當時並未在現場,僅知曉是瑪莉亞?法羅畢希爾的隨從們,與自衛騎士團的某位成員使用魔劍交戰所致。那場戰鬥聲勢浩大,許多人都聽到了打鬥聲。至於那位騎士團成員的身份,無需多言——在自衛騎士團中,能夠運用魔劍的人寥寥無幾,眾人心中早有答案。
總而言之,既然未能找到所需資料,近幾日的努力便付諸東流,此前的付出彷彿都成了無用功。念及此處,萊特原本緊繃的神經稍有鬆弛,一直緊繃的狀態得以緩解,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些許淚光。
“是否需要稍作歇息?”
尤夫見狀,將堆疊的檔案放回原位,歸置時特意按原有順序整理,避免造成混亂,隨後開口說道,語氣中透著關切:“你每日清晨需進行鍛造,鍛造過程中需高度集中精神,耗費大量體力;午後前來此處尋找資料,雙眼與大腦皆不得停歇;夜晚還要陪伴尼祿小姐練習劍術,練劍同樣消耗極大精力……想必你並未得到充足休息。我理解你急於找到資料的心情,但焦慮並無益處,若身體垮掉,反而更無法應對後續的變故。”
萊特露出一抹苦笑,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恢複平靜。他無法否認尤夫所言屬實,近幾日他確實睡眠不足,每日睡眠時間僅三四個小時。
事實上,萊特內心確實焦急萬分,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心頭,沉重得難以喘息。
霍爾凡尼爾即將甦醒,那怪物力量強大,一旦現世,不知會給大陸帶來何等深重的災難。
鍛造聖劍的工作陷入停滯,缺乏足夠資料支撐,無法確定聖劍的鍛造方向以對抗霍爾凡尼爾,聖劍的設計方案始終未能確定。
此外,“魔劍精製”對身體造成的損耗亦不容忽視,每次進行魔劍精製,都能清晰感覺到體內力量被抽離一部分,且恢複速度日漸緩慢。
時間所剩無幾,每過一天,便離霍爾凡尼爾複活的日子更近一步。
因此,必須爭分奪秒。萊特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絕不能停下腳步。
——那位姑娘想必也同樣焦急。尼祿在知曉自身命運後,定然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危機做準備。
尼祿?安爾向萊特提出學習劍術的請求,是在她得知自己需承擔“聖劍的劍鞘”這一角色的次日。當時,尼祿神情堅定,未有絲毫退縮。她表示,希望趁當下力所能及之時多做準備,不願在危險來臨時隻能被動等待他人保護。自那以後,每逢夜晚兩人皆有空暇,
便會一同練習劍術。尼祿學習態度極為認真,進步顯著,每次練劍結束,即便滿頭大汗,也從未抱怨過疲憊。
“聖劍的劍鞘”是安爾家族必須承擔的使命,這份責任自尼祿出生之日起便已註定,成為她無法逃避的宿命。
當年,初代哈斯曼在尼祿祖父的死亡咒文中新增了一道術式。這道術式極為特殊,不僅對尼祿祖父產生作用,更如同印記一般,世代傳承至安爾家族每一位成員的心臟之上——在萊特看來,這根本就是一道詛咒,一道讓安爾家族世代揹負的詛咒,將家族成員的命運與魔劍緊密捆綁。
如今,作為安爾家族現任當主的尼祿,若與惡魔締結契約,便會在那道術式的強製作用下轉化為魔劍,成為一柄失去意識、僅供他人使用的武器,且這一過程無法逆轉。
這般註定有人犧牲的命運,每當萊特想起,心中便會湧起一陣難受。
萊特抿緊嘴唇,牙齒輕咬下唇,使其泛起些許蒼白。他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便拚儘所有力量,也要找到改變尼祿命運的方法。
“我無礙。”
想到此處,萊特的睡意瞬間消散,心中的決心讓他重新振作,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無論是剩餘時間裡霍爾凡尼爾可能引發的危機,還是尼祿將要麵對的命運,隻要他能成功鍛造出聖劍,這些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聖劍既能對抗霍爾凡尼爾,亦能破除尼祿身上的詛咒。
他冇有時間安穩休憩,每多睡一分鐘,便會減少一分鐘尋找資料的時間。
尤夫聳了聳肩,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境,若換作是我,想必也會如你一般堅持。畢竟,此事關乎無數人的安危。”
“我亦從舒雅小姐口中聽聞了尼祿小姐的情況,舒雅小姐提及此事時,語氣中滿是擔憂。若我處於你的境地,身邊重要之人麵臨這般命運,想必也會咬牙堅持,無論何等疲憊都不會停歇。”
萊特總覺得這番話不能輕易聽過就算,尤夫突然提及尼祿,讓他內心泛起一絲不自在,彷彿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般。
“……為何此刻提及她?我此前並未提及過她,我們一直在討論尋找資料之事,不是嗎?”
“我聽聞你與她關係匪淺,許多人都曾看到你們夜晚一同練劍,練劍結束後還會同行一段路程,相互交談。”
萊特麵色一沉,神情變得有些不悅。他向來不喜歡他人議論自己的私事,此刻心中自然暢快不起來。
——那些人為何如此多言,閒暇時總愛打探他人私事,還四處傳播。
他回想起此前被三位女子圍堵追問的場景,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所問皆圍繞他與尼祿的關係,無論他如何解釋都無濟於事,最終還是藉故脫身才得以擺脫。每當憶及當時的情景,他的心情便愈發糟糕。
“我需向你澄清,我與尼祿小姐僅是普通朋友關係。一同練劍,不過是因她希望提升自身實力,而我恰好能提供幫助罷了。若論及特殊關係,你與那柄魔劍的聯絡,似乎更為緊密吧?我時常看到你對著那柄魔劍潛心研究許久。”
“……為何此刻提及舒雅小姐?我們所談論的是你與尼祿小姐,此事與舒雅小姐並無關聯。”
尤夫擺出一副不願就此罷休的姿態反問,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他無法理解萊特為何突然提及舒雅。
“我對舒雅小姐並無你所揣測的那般心思,她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們之間的情誼如同兄妹,我始終將她視作妹妹一般對待。”
“哦?僅是朋友?當真隻是如此簡單的關係嗎?”萊特故意放慢語速,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你有何異議?我與舒雅小姐的關係,還輪不到你來質疑。”尤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顯然已有些不悅。
“並無異議。”見尤夫確實動了氣,萊特便不再調侃,收起了玩笑的語氣。
接下來,兩人皆陷入沉默,空氣中隻剩下玉鋼所散發的微光在靜靜閃爍。
這個話題極易引發爭執,若繼續談論下去,恐怕會爆發衝突,因此,儘快轉移話題方為上策。
萊特佯裝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以“所以”將話題拉回正軌,重新聚焦於尋找資料之事:
“除此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途徑可獲取關於霍爾凡尼爾的資訊?我們不能就此放棄,定然還有其他地方存放著相關資料。”
“自然有。此類初代哈斯曼資料的手抄本,當初初代在留下資料時便規定,需為各個國家與組織提供同等數量的備份,軍國必然也持有一份,且軍國所藏的備份,或許比此處更為完整。不過,能夠查閱這些資料的人極為有限,僅有軍國內部級彆較高的官員或專職研究人員擁有許可權。此前,我亦無此許可權,即便是我的父親,若想查閱部分資料,也需提交申請。直至我抵達這座城市,因需處理軍國與獨立自由都市的合作事務,才獲得了研讀這些資料的機會。若你認為可行,我可嘗試聯絡軍國方麵,申請將資料送至此處。”
萊特陷入思索,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內心迅速權衡:聯絡軍國需要時間,申請資料亦需遵循流程,期間或許會遭遇拒絕,即便申請成功,資料運送過來也需耗費數日,這般耗時,實在難以承受。
“……不必了,此方法耗時過長。當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待資料送達,恐怕早已錯失時機。此處存放的僅是手抄本,既然如此——”
“嗯,當然有正本存在。”尤夫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邊緣,語氣篤定卻帶著幾分思索,“我聽說它們被妥善儲存在前
同盟國某座曆史悠久的都市裡,具體位置就在初代哈斯曼家族的老宅中。那座都市本就隸屬於同盟國範疇,而且恰好坐落在距離獨立自由都市最近的邊境地帶——若是趕路時不遇到意外阻礙,快的話應該隻需要兩天路程。不過,仔細想想,若選擇最優路線,說不定要不了一天就能抵達那裡……”他停頓片刻,話鋒轉向關鍵資訊,“而且,最值得留意的是,那個都市到現在還明確拒絕加入帝政盟國的麾下,始終保持著獨立狀態。”
雖然帝國與同盟國正式合併,也就是“帝政盟國”宣告成立的訊息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片大陸,但實際上,這個新生的國名還冇有真正滲透到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之中。在人們日常稱呼土地本身的時候,依舊常常會習慣性地使用“前帝國”“前同盟國”
這類合併之前的舊有稱謂,彷彿過去的劃分仍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著大家的認知。
這種普遍存在的稱呼習慣,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帝政盟國的立國宣言才釋出冇多久,民眾還需要時間去適應新的身份與稱謂。然而,更重要的深層原因,在於這兩個原本對立的國家之間,合併的程序從一開始就進行得並不順利。同盟國境內的許多小國,對於前帝國在合併過程中展現出的強硬姿態始終抱有強烈反感,並且紛紛以各種方式加以抗拒,不願輕易放棄自身的獨立性。
尤夫此前所提及的那座儲存著正本的都市,所屬的小國正是這類抗拒合併的勢力之一。也就是說,前帝國試圖掌控整片大陸的魔掌,至今還冇有伸展到那個地方,那裡暫時仍是一片未被染指的區域。事實上,對於一直與前帝國處於敵對立場的萊特等人而言,這樣的局麵反而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不少便利,至少無需在目標區域應對前帝國的直接管控。
“關於前往那座都市尋找正本的事,你能一起來嗎?”萊特望著尤夫,眼神中帶著期待與確認,畢竟此行需要可靠的同伴。
尤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透著從容與專業:“反正你此行也需要一個能夠準確判讀那些古老資料的人手,不是嗎?如果你確實希望我同行,那我便與你一起出發。況且,初代哈斯曼留下的資料正本……單從我的個人研究興趣來說,也是非常值得探究的有趣東西,我也想親眼看一看。”
“既然有你同行,那此行應該來得及在會議前趕回來吧。”萊特輕聲說道,既是在確認,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此刻的時間確實十分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珍貴。
再過不久,一場重要的會議就要在這座獨立自由都市正式召開——那便是由帝國、同盟國與獨立自由都市共同參與的二國一市會議,人們更習慣稱之為“霍爾凡尼爾”會議。屆時,萊特必須以鍛造師的專業身份出席這場集結了大陸各國重要人員的會議,這是他無法推脫的責任。所以,若是此次外出尋找資料,無論過程如何,至少得在會議召開之前及時趕回獨立自由都市,絕不能耽誤了參會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