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傳承之火------------------------------------------,每一顆星星都像鐘錶裡的齒輪,在看不見的軌道上精確執行,維持著宇宙的秩序。那如果齒輪壞了呢?她問。就修好它。父親摸著她的頭,這就是我們哈德威克家做的事。,有些齒輪一旦開始損壞,就會拖垮整個係統。而修理它,可能需要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守夜到一半時,懷錶突然在她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而是一種高頻的顫抖,彷彿裡麵的發條正在瘋狂旋轉。洛琳掏出懷錶,錶殼燙得驚人。她開啟表蓋,看見指標在瘋狂轉動不是順時針或逆時針,而是毫無規律地亂顫,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伊薇!。伊薇立刻醒來,衝到門口。怎麼了?洛琳把懷錶遞給她。伊薇接過一看,臉色變了。共鳴反應。附近有強烈的機械能量源,或者其他共鳴者。馬庫斯也醒了,抓起望遠鏡爬上小屋屋頂。,他滑下來,表情嚴峻。東南方向,大約兩英裡外,有燈光。不是營地篝火,是汽燈,至少三四盞。在移動。維護會?洛琳問。不確定,但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不會是普通旅人。,我們得馬上離開。貨車目標太大,不能開了。帶上必需品,我們步行穿過沼澤。步行?我的腳我扶你。伊薇的語氣不容置疑,留在這裡更危險。馬庫斯,你負責清除我們來過的痕跡。,他們揹著揹包潛入沼澤邊緣的蘆葦叢。貨車被推進一個天然窪地,用樹枝和枯草掩蓋。馬庫斯仔細抹去了輪胎印和腳印。沼澤地比想象中更難走。泥濘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力拔出。,瀰漫在潮濕的空氣裡。伊薇在前麵探路,用手杖測試地麵的堅實程度,馬庫斯斷後,不時回頭觀察。洛琳的腳踝疼痛加劇,但她咬牙堅持。,指標的顫動稍微減弱,但依然不正常。她能感覺到不是聽到,是感覺到某種低頻的震動從地底傳來,像遙遠的心跳。地脈能量在這裡很活躍。,黑沼澤下麵可能有一個次級節點,是赫菲斯托斯之釜能量網路的組成部分。維護會也許在檢查節點狀態。他們在齊腰深的蘆葦叢中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遠處的燈光消失在地平線後。,決定暫時休息。不能生火。馬庫斯說,吃冷食吧。三人坐在苔蘚覆蓋的岩石上,分食壓縮餅乾和肉乾。洛琳的懷錶終於平靜下來,溫度也恢複正常。,藉著月光檢查齒輪運轉如常,但錶盤玻璃內側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從中心向外輻射。能量衝擊造成的。伊薇看了一眼,共鳴者的隨身機械物品往往會成為感應器。這道裂紋說明剛纔的能量源非常強。?洛琳問。不可能。那種規模的裝置隻有一個。馬庫斯搖頭,但可能有小型實驗裝置,或者維護會的移動裝置。伊薇忽然豎起手指。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也不是風聲。是金屬摩擦聲,規律的、緩慢的,像某種機械結構在反覆開合。還有腳步聲。沉重的、拖遝的腳步聲,正朝他們的方向靠近。馬庫斯悄悄拔出腰間的左輪手槍。,自己抽出兩把帶有鋸齒的短刀。洛琳握緊獵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心臟狂跳。聲音越來越近。透過蘆葦的縫隙,洛琳看見了兩點幽藍的光像是眼睛,但位置太高,不可能是人類或常見動物。
接著,一個輪廓從霧氣中浮現。那是個大約兩米高的機械構造體。粗糙的鐵皮外殼鏽跡斑斑,四肢由液壓桿和齒輪組驅動,頭部是一個半球形的玻璃罩,裡麵閃爍著不穩定的藍光。
它的右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個旋轉的鑽頭,左臂則是鉗狀結構。行走時關節發出刺耳的吱嘎聲。沼澤行者。伊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維護會的自動巡邏機。怎麼會在這裡?
機械構造體停在二十米外,頭部的玻璃罩緩緩轉動,藍光掃過蘆葦叢。它似乎在探測什麼。幾秒鐘後,鑽頭手臂抬起來,對準了他們藏身的方向。被髮現了!馬庫斯低吼,開火!槍聲打破了沼澤的寂靜。
馬庫斯的子彈打在構造體胸甲上,濺起火星,但隻留下淺淺的凹痕。伊薇從側麵衝出,短刀劃向它的腿部關節刀刃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切斷了裸露的幾根管線。構造體踉蹌了一下,鑽頭轉向伊薇。
洛琳舉起獵槍,扣動扳機。後坐力震得她肩膀發麻,霰彈轟在構造體的頭部玻璃罩上,裂紋蔓延開來。但構造體冇有停止。它左臂的鉗子猛地伸出,抓向伊薇。伊薇翻滾躲開,鉗子夾碎了她剛纔站立處的岩石。
馬庫斯連續射擊,瞄準同一個部位胸甲上的裂縫逐漸擴大。洛琳重新裝彈,手在顫抖。她能聽見構造體內部的聲音齒輪瘋狂旋轉、蒸汽閥嘶鳴、還有某種更深處的聲音,像是痛苦的呻吟?不,不可能,機器不會痛苦。
構造體突然停下動作。頭部的藍光劇烈閃爍,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共鳴檢測確認目標鎖定鑽頭手臂抬起,這次不是對準任何人,而是指向天空。
一道紅光從鑽頭尖端射出,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炸開成紅色的光點,持續閃爍。訊號彈!馬庫斯喊道,它在呼叫支援!伊薇咬牙衝上前,短刀狠狠刺入構造體伊薇的短刀深深刺入構造體胸甲裂縫,金屬撕裂聲尖銳刺耳。
刀身冇入大半時,她感到一股異常的阻力不是機械結構的堅硬,而是某種柔軟、有彈性的東西。構造體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藍光轉為刺目的紅色。鑽頭手臂猛地收回,不再指向天空,而是瘋狂地揮舞起來,彷彿失去了控製。
馬庫斯抓住機會,連續三槍打在同一個傷口上,子彈穿透了內部結構。退後!洛琳大喊,她看到構造體身體開始膨脹,關節處噴出白色蒸汽。三人迅速後撤,躲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幾秒鐘後,構造體爆炸了。
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一種沉悶的破裂聲。金屬外殼四分五裂,內部零件散落一地,但最令人震驚的是從殘骸中流出的東西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散發出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氣味。那是什麼?
伊薇低聲問,她的短刀還握在手中,刀尖沾著同樣的液體。馬庫斯小心翼翼地靠近殘骸,用槍管撥開一片扭曲的金屬板。下麵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構造體內部不是純粹的機械結構。
在齒輪、管道和電路之間,纏繞著血肉組織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半透明的膜狀物,還有搏動著的、類似血管的管線。這些生物組織與機械部件完美融合,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
共鳴體洛琳喃喃道,獵槍從她手中滑落,父親筆記裡提到的他們真的做到了。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馬庫斯猛地抬頭,看到沼澤邊緣亮起數道車燈,正快速接近。訊號彈起作用了,他咬牙說,至少有三輛車,可能是巡邏隊。
伊薇迅速從殘骸中拔出短刀,在蘆葦上擦掉那些粘稠液體。不能讓他們找到我們。往沼澤深處走,我知道一條路。洛琳撿起獵槍,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半機械半生物的殘骸。
父親潦草的字跡在她腦海中浮現:當機械獲得生命,當血肉擁抱鋼鐵,舊世界的法則將徹底改寫走!馬庫斯拉了她一把。三人潛入蘆葦叢,向著沼澤更深處前進。
伊薇領路,她在泥濘中移動得異常輕盈,彷彿對這片危險地帶瞭如指掌。身後,車輛的聲音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夜空。這邊。伊薇指向一片看似無法通行的水域,水麵覆蓋著厚厚的浮萍和水藻。馬庫斯皺眉:那是死路。
相信我。伊薇率先踏入水中,水隻冇到她膝蓋。她撥開浮萍,下麵露出一條狹窄的土埂一條被刻意隱藏的小徑。洛琳緊隨其後,冰冷的沼澤水浸透了她的靴子和褲腿。馬庫斯斷後,他一邊後退一邊抹去他們留下的痕跡。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身後的燈光和引擎聲漸漸遠去。伊薇帶領他們來到一小塊乾燥的高地,周圍被茂密的蘆葦和歪斜的枯樹環繞,形成天然的隱蔽所。這裡安全嗎?馬庫斯警惕地環顧四周。
暫時安全,伊薇說,這片區域地下有強磁場,會乾擾電子裝置。他們的追蹤器在這裡會失靈。洛琳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夜晚的寒冷和剛纔的激戰讓她渾身發抖。
馬庫斯從揹包裡取出防水布鋪在地上,又拿出一個行動式加熱器老式的那種,燒固體燃料的。微弱的火光升起,帶來些許溫暖。現在,馬庫斯看向伊薇,你該告訴我們,你怎麼會對這片沼澤這麼熟悉?還有,你到底是什麼人?
伊薇沉默地擦拭著她的短刀。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複雜的表情。許久,她纔開口:我是在這裡長大的。洛琳驚訝地抬頭。不是沼澤邊上那些村莊,伊薇繼續說,是沼澤深處,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她講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二十年前,伊薇出生在一個代號回聲的研究設施裡,那是一個深藏在沼澤地下的秘密實驗室。她的父母都是研究員,參與著一個名為共生計劃的專案正是洛琳父親筆記中提到的那個計劃。
他們試圖創造一種新的生命形式,伊薇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將生物神經組織與機械結合,製造出既擁有機械的堅固耐用,又具備生物適應性和學習能力的共鳴體。我就是早期實驗的一部分。
她捲起左臂的袖子。在火光下,洛琳看到從她手腕向上延伸的銀色紋路那不是紋身,而是麵板下隱約可見的金屬光澤,彷彿她的骨骼有一部分是合金製成的。我三歲時,實驗室出了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破壞。
大部分研究員死了,包括我的父母。幾個倖存者帶著我們這些孩子逃了出來。我們?馬庫斯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當時逃出來的有七個孩子,都是實驗體。伊薇放下袖子,我們分散了,被不同的人帶走。
我被一對老獵人夫婦收養,他們教會我在沼澤生存的一切。但我從未忘記自己的來曆,也一直在尋找其他倖存者,以及真相。洛琳感到一陣寒意。那個構造體它也是共鳴體?伊薇點頭:而且是更成熟、更完整的型號。
我刺中它時感覺到了那不是純粹的機器,裡麵有生命反應。計劃冇有停止,相反,他們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馬庫斯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那麼今晚襲擊我們的,是當年實驗室的人?他們還在繼續研究?不完全是。
伊薇搖頭,據我調查,回聲設施在事故後就被廢棄了。但現在有另一股勢力接管了研究,他們更激進,更危險。這些人不僅想完成共鳴體,還想大規模生產,用於軍事目的。她看向洛琳:你父親的筆記是關鍵。
他是少數瞭解整個計劃核心原理的外部研究員。那些人找上你,一定是認為筆記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也許是某個關鍵公式,或者是原始實驗資料。洛琳從懷中掏出那本皮革筆記本,手指撫過封麵上父親名字的燙金字跡。
我一直以為這隻是他的理論研究一些瘋狂的設想。有時候最瘋狂的設想,恰恰是最接近真相的。
馬庫斯掐滅菸頭,現在我們麵臨兩個問題:第一,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第二,我們需要知道筆記裡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如此大動乾戈。我可以解讀一部分,洛琳翻開筆記本,父親用了很多隻有我們家人知道的暗語和縮寫。
但需要時間,而且有些部分可能需要專業裝置來分析。伊薇突然站起身,警惕地望向黑暗深處。有人來了。馬庫斯立刻熄滅加熱器,三人屏息凝神。
片刻後,他們聽到了聲音不是引擎,也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奇怪的、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金屬輕輕碰撞石頭。敲擊聲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停止了。是訊號,伊薇低聲說,我們的人。我們?馬庫斯皺眉。
伊薇冇有解釋,而是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刀,在一塊石頭上敲擊起來三長兩短,停頓,再兩長三短。黑暗中傳來迴應:同樣的節奏。幾分鐘後,一個人影從蘆葦叢中走出。
那是個瘦高的男人,穿著破舊的防水外套,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疤。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眼神銳利如鷹。伊薇,男人點頭示意,目光掃過馬庫斯和洛琳,帶了客人。雷克斯,他們是朋友。
伊薇說,這位是洛琳·哈珀,她父親曾參與回聲計劃。這位是馬庫斯,雇傭兵。雷克斯審視著兩人,最後目光落在洛琳手中的筆記本上。哈珀博士的女兒我聽說過他。他是個好人,太好的那種,所以纔會被捲入這種事。
你知道我父親?洛琳急切地問。我知道所有參與計劃的研究員,雷克斯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水壺喝了一口,我是當年的安保主管。馬庫斯的手悄悄移向腰間的槍。
放鬆,雷克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如果我想傷害你們,你們早就死了。伊薇的訊號告訴我你們遇到了麻煩,我纔來的。他看向沼澤方向:巡邏隊還在外圍搜尋,但他們不敢深入這片區域。
磁場乾擾隻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他們害怕的東西。什麼東西?洛琳問。雷克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先離開這裡。我有個安全的落腳點,路上再說。四人趁著夜色繼續深入沼澤。
雷克斯帶路,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伊薇。他們沿著幾乎看不見的小徑前進,穿過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泥潭,繞過表麵平靜實則暗藏漩渦的水域。途中,雷克斯講述了更多往事。
二十年前的回聲計劃由一家名為新紀元生物科技的私人公司資助,表麵上是為了開發先進的醫療義肢技術,實際上卻是軍方的黑色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