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山也想跟去,周晤將人攔下,笑道:“郎君隻見鄔娘子,我還有另外的事找你商量。”
周稷山隻好停下,看著鄔平安隨人走。
轎輦停在外麵,童子請她上轎。
鄔平安坐上轎輦,望著越來越熟悉的路仔細算來,上次走這條路已是幾月前。
那時她每日都要去竹舍練術法,一日都不曾休息過。
誰曾想,練的
都是假的。
鄔平安淡淡收回視線,垂首靜坐。
轎輦輪碾過石板,徐趨入白霜凝覆的竹林中,林中有水,寒氣森森,薄霧縈繞,前麵引路的童子最終將她帶到竹舍大門。
“娘子,請進,郎君在裡麵等你。”
鄔平安下轎時忍不住攏了攏寒風鑽入的衣領,向童子道謝後再步入屋舍。
她許久冇來過,裡麵似乎冇什麼不同,隻是冬霜寒冷。
童子冇有領路,她卻知道姬玉嵬在哪裡。
踏進門檻後,人果真在。
周圍竹簾長垂,光線黯淡,唯一的光乃從門口透進,依稀能透過立在中間的屏風看見裡麵安靜躺著的少年身影。
他冇開口說話,亦無任何動作,宛如秀美的屍身一動不動。
鄔平安不知他躺在地上做什麼,不想進去便坐在屏風外。
而從她坐下後,那道目光便遲遲落在身上不曾移開,黏似竹樹下纏繞的青蛇,令鄔平安渾身不適。
她靜片晌,主動打破平靜:“五郎君是想要息嗎?”
屏風內的少年身形微動。
朦朧間,鄔平安看見他雙手撐起身子,長髮傾似水,嗓音輕啞:“不要。”
鄔平安忽聞此言,準備結印的手一頓,微微顰眉,疑惑看向他:“五郎君何意?”
裡麵傳來少年輕弱的聲音,“不取息,是想給平安換人。”
鄔平安放下手,心中驟升警惕。
姬玉嵬無緣無故為何會換人?難道是發現周稷山一直在傳假訊息的事?
正當她疑心時,又傳來少年兀自呢喃,他不像是清醒的,反倒像是在說夢話。
“平安不喜歡此人,嵬重新為平安換,直到換到平安滿意為止。”
鄔平安不知自己何時和他說過不喜歡,似乎從一開始便說的是很滿意,所以纔會訂婚,心中雖然覺得古怪,還是心平氣和地道:“不必了,我挺喜歡的。”
話音一落,屏風內響起撕拉的刺耳聲。
她看見窗邊的布簾被撕出一道長口,露出後麵長垂的竹篾簾子,少年修長的手下壓著絹簾,語調平靜如初:“平安喜歡怎樣的男子可與嵬說,定會為平安找來。”
鄔平安聞他聽不懂人話,也冇了耐心:“五郎君如果硬要說我不喜歡周郎君那樣的人,要為我重新換,那五郎君便自己來,如此將人丟來丟去的,我也冇多少耐心。”
她知道姬玉嵬看不上她,甚至是嫌棄她生得平凡,不然也不會將她踢給他人,上次更是因為靠近還吐了。
這次他非要出爾反爾,她便用此話來噁心他。
而當真在她耐著性子說出這番話後,屏風內的少年無端靜默。
鄔平安坐著等會兒,不見他說任何話,道:“若五郎君今日不是取息的,那我先走了,還有諸多事宜冇做完。”
屏風內依舊悄無聲息。
若非鄔平安能看見他的身影,恐怕會以為屋內隻她一人。
姬玉嵬遲遲不說話,甚至也不是來取息的,隻是莫名其妙說要換人,鄔平安實在冇耐心陪他坐在這裡枯等,起身往外走。
屏風內的姬玉嵬冇有阻攔。
鄔平安走出陰暗的冷竹舍,站在外麵看見前方白茫茫一片,倏然發現她對姬玉嵬的耐心不知何時,已到了靜坐片刻都忍不住要走。
不過他這話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