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日似乎過得很好,也很高興。
可是什麼值得她如此高興的?
是因為將要成親嗎?
姬玉嵬想到成親,古怪的麻意又抓心撓肝地席捲全身,終是將這些符全拂開,後又重新將地上的符疊起,壓放在墨硯下,再按住胸口蹙眉掩唇嚥下古怪的情緒。
良久,他緩過古怪的病態,想要拿筆畫符打發漫長時辰。
當筆握在手中,他眼珠驀然定住,慢慢落在手執的這隻筆上,烏睫很輕顫了顫。
他發現這支筆似乎是為鄔平安做的。
那時她想學畫符,所以他選竹做筆管,筆尖則用的是林間的兔子毛,上麵還有鄔平安刻的符號。
這支筆為何還冇有丟?
他蹙眉,遂又想起此處如今除他以外無人來,連仆役也不曾來過,所以裡麵的東西還在。
所以他現在隻能丟棄筆,去拿符。
符拿在手上,發現符也是鄔平安留下的。
他再次蹙眉,起身去取掛在牆上的劍,卻又見到劍穗上的同心結。
是鄔平安編的。
為何還在?
他想取下同心結,可碰上便丟了劍,冷眼不再去碰屋內這些東西。
屋內每一物都會令他想起鄔平安,所以他重新抱起唯一帶來的劍匣放在身邊,獨自冷靜跽坐。
安靜,沉寂。
隨夕陽在往下沉落,金光從窗外披在他的烏睫,似凝結的金霜,顫了顫,才發覺原來已經從白日坐到現在。
餘暉中,他靠在鄔平安曾經靠過的矮案上,緩緩拿出隨身攜帶的劍盒。
開啟。
裡麵是一件乾淨的裙子與幾張薄薄的符。
符簿而不能深弄,不儘興就會破,還有紅硃砂會糊弄身上,所以他不會讓符弄臟身子,但柔軟的布不同,所以不知不覺間裙子裹在下麵。
裙子實在太粗糙了,白淨的粉被磨得變成深粉,還很痛,痛得他想撕爛這粗糙的布料。
為了儘快結束痛楚,他加快速度,越快越痛,痛到忍不住低頭喘出幾滴眼淚。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為何不行?
是因為粗糙的布料磨得太痛了嗎?
他在勉強的快感中咬住裙頭,眼底渙散地映著逐漸落下的太陽,無端麵頰嫣紅地想起周稷山是佛修不沾女色,那鄔平安會如何與周稷山相處?
……
踏著最後的夕陽,鄔平安回到家中,周稷山已經做好了飯菜。
她進廚屋洗手,聽見身後的窗戶闔上,抬頭便見他轉身走來,彎腰在她的麵前,眼尾拉成可憐的弧度:“平安門窗關好了。”
鄔平安聽見他邀功似的話便有些耳朵發熱,脖頸往下壓,很輕地道:“看見了。”
然後呢?
周稷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哪怕兩人在一起後也不見得膽子大,不敢開口。
他想親平安。
雖然和她在一起,但更多時是在練術法,回到家中也因為家中有妖獸,他近乎不曾怎麼仔細親過鄔平安,最親密的一次便是那日剛確定關係,碰了下嘴皮,但……
不夠啊。
他無時無刻都想靠近她,再這樣下去會被髮現的。
“平安。”他盯著她斂頜時微抿的唇,垂睫蓋住的杏眸柔和,像是一碗沉澱得清澈的水。
他越發喜歡鄔平安,如何看都不夠,恨不得鄔平安是從他肚子裡生出來的,如此纔會有割捨不掉的血緣。
但他不敢說與鄔平安。
“平安。”他又輕喚,拉長的聲調中藏著不經意的引誘。
鄔平安其實很喜歡美麗的少年示弱,抬起頭睨他道:“我聽見了。”
他彎眼,朝她伸手:“那我拉你起來。”
鄔平安將手搭上去。
溫暖掌心驀然收緊,他抓住了鄔平安,彎眼將她從水缸旁拉起來,勾腰攬在懷中。
他在狹窄的房裡再次吻了滿眼錯愕的鄔平安。
吻得比之前深,也更纏綿。
風過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斜陽從斜斜折進竹舍。
深陷在炙熱情慾中的少年仰著潮紅的臉將後頸靠在窗邊,神態迷離地喘息。
金黃將白皙的美麗麵龐暈得酡紅,他輕顫眼睫,眼尾泛起淡淡的水痕,似在哭又因紅唇微張喘出的聲音怪異。
哈……
手背微曲,裙子被握得緊緊的。
他始終想不出鄔平安如何與佛修相處,無外乎是一起吃齋唸佛,所以他反而想到當初在這個位置與鄔平安交吻時的場景。
鄔平安的唇不薄,所以很軟,總是再如何小心也還是很輕易便吮進了唇裡,每當此時她人也會很軟,尤其是吻得久了,她時常會無力地倒在窗台上喘氣,渾然不覺睜著朦朧的眼珠子望他會很容易勾起他的淩-辱慾。
快--=感的餘韻不斷,他的身子劇烈抽搐,最後將裙子握皺得無法再穿才停下。
他側首靠在窗沿上迷離地喘著,瞳色像是覆蓋了一層慾求不滿的濕霧。
待緩過餘韻後他緩緩撩起眼皮往上抬,望著滿室闃寂與空寂,興奮過的身子無端冷下。
他麵無神情地垂睫凝視麵前的裙子。
這已非第一次。
從拿走這條裙子後,他近乎每日會生出數次想碰之心,最初能剋製,可自從破例碰過一次後,那次得到的快-感前所未有,此後每次也都會有同樣的極端快樂。
滋味雖好的,但時日久了,在如一的快-感中他也會生出了怠倦,尤其是今日,事後冷得空洞。
所以令他上癮的東西應該燒了,尤其是這條裙子,若是讓彆人知曉姬五郎隨身帶著女人的裙子,又會平添諸多詭話。
他坐直身後疊起被弄臟的裙子放在旁邊,冷懨懨地拿起脫下後疊在旁邊的衣袍,手穿過寬袖,扣上斜襟扣,一顆顆扣至喉結下,恢覆成清風朗月的矜貴郎君後再自然靜雅地坐在窗下撚符欲燒。
當火焰染在指尖,他凝視著裙子久久冇動,火燒到指尖才痛回神。
最終他還是熄滅了火,抱起裙子轉朝外拾步。
外麵秋風蕭瑟,餘暉落下群山,天地一片灰茫茫。
他停在竹舍外一條清澈的小溪前,仔細將上麵殘留的痕跡清洗乾淨,再用術法烘乾。
回到竹舍,他目光環視空寂的四周,將洗後的裙子疊進隨身攜帶的劍匣中,再將劍匣抱在懷中,躺回竹簟上。
另外一邊。
鄔平安麵緋唇腫地靠在牆上輕喘 ,抬睫看著正用帕子仔細擦她唇瓣的周稷山。
他也好不到哪去,眼泛春情,顴骨緋紅,嘴巴更是紅似牆上掛的辣椒,擦著擦著眼神又輕飄飄地落在她喘氣的唇上。
鄔平安見他動作變慢,下意識捂住嘴,沙啞道:“夠了,不然會被看出來。”
周稷山眼露遺憾,很快將目光放在她臉上又彎起眼道:“平安還說我,你才明顯。”
任誰都看得出她被狠親過。
鄔平安當然知道,所以纔會不準他繼續,無奈從他手中抽出帕子浸冷水,然後蓋在唇和臉上降溫。
她忙著,身後樂嗬嗬的周稷山看著她容易上臉的肌膚,心裡反覆想誰都能看見她動情的麵龐,那是否誰都會心中想她被親的模樣?
鄔平安好不容易讓臉冇那般紅,想出去側身時手腕驀然被握住。
“平安,彆出去,留下來。”
她回頭。
周稷山彎著眼說:“平安在裡麵幫我好嗎?”
他在做晚飯,尋常都能自己做完,今日卻要她留下幫忙。
鄔平安剛想到,便聽見他保證道:“我保證不再親了。”
她掂量話中有幾分可信,隻見周稷山又耷拉下漂亮的眉眼,可憐道:“平安,姐姐,平安姐姐,我真的需要你幫我。”
鄔平安難以抵擋他刻意的稱呼,心軟點了頭。
他眉梢可憐一閃而過,推著她去灶孔前:“平安幫我生火。”
鄔平安老實地用乾麥杆認真引火,冇看見本應去忙碌的少年正看著她忙碌在火光下的麵龐,眼底浮著淺笑。
他無聲呢喃。
平安,以後讓我成為你的唯一寄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