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剛纔是在想事。”
姬玉嵬歪頭,目光順著她的臉,盯著她掌心往後撐身時長髮從肩上滑落,露出寬襟口下的一截白皙肌膚。
鄔平安冇看見他黏落的視線,語含感慨:“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出生士族,不僅天賦好,生得也好,是玉粒金蓴裡養大的貴族,身上多少會有很多通病,但和你相處後才發現,我想錯了。”
姬玉嵬目光不移,反笑問她:“什麼通病?”
鄔平安思索後道:“嗯,就是目中無人,一言不合便草芥人命,驕縱肆意得做事全憑自己隨心所欲,為了目的不折手段,就算腳下踩著無數人頭,也不覺得人命是貴重的貴族。”
她說的是當初看小說是的感受,書中的姬玉嵬純黑反派,說是黑泥可能都輕了,是徹頭徹尾的神經病,見不得旁人過得好,恨不得天底下的人都在他的腳下跪著舔,高興時隨心殺死一人,不高興時死一片人,是黑得發焦的純種爛人。
這些話她以玩笑口吻說出,果然引得姬玉嵬發笑。
少年笑得身子傾斜,青衣素白紗裳抖得肆意,白皙額上的硃砂濃豔似豔鬼。
“原來這是平安對我曾經的評價啊。”
鄔平安側目而視。
他倒在她的肩上,長髮不斷隨笑而抖動拂過她的手背,瘙
癢得鄔平安很想撓一下。
她尷尬道:“是我胡思亂想的。”
姬玉嵬笑著撩起被淚水凝成撮的烏睫,仰唇吐息,像是蛇要吐出信子,軟言細語地玩笑:“平安原來瞭解嵬。”
他就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他要鄔平安完全信任他,事無钜細,無論是什麼都與他說,要她找到歸家的路時想到的第一人也是他,他要完整掌控鄔平安的一切。
鄔平安見他笑得流淚比平日更美的樣子,也忘了他靠在肩上,用衣袍蓋住她手背的過於親密地舉動。
等到她發現時,姬玉嵬已經近在眼前,含笑的水色眸光專注而語柔:“平安。”
花香掩蓋的藥澀拂在她的耳畔,引得她在衝動的熱意下忍不住捂住耳朵,“怎麼了?”
“忽然想起,從未和平安說過,嵬覺得平安的容貌獨特,和此前所見的那些人不同,但又說不出何處不同,總是讓嵬情不自禁想看著你。”
他目光認真,彷彿發現了她平凡裡的美,眸中平淡,語調上揚柔和的欣然。
而這份天真的歡喜讓鄔平安很尷尬。
其實她就算不知姬玉嵬是顏控,也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看得出來,他就是喜歡浮於表麵美的人,甚至喜好誇張、華麗、偶爾又是極端的清雅,但這些都是一眼可見的美,不曾有過普通。
現在他忽然說發現她這張普通的臉龐上的美,不僅不會讓她覺得他有雙發現美的眼,反而覺得渾身像是被長毛的蜘蛛腿從後麵鎖住四肢,哪都覺得不自在。
她的普通,早在畢業後走出校園被社會打磨後就有了清晰的認知。不僅是相貌普通,連性格也是。
不過她坦然接受這份普通,也享受不引人矚目的普通,美醜對她而言,有則欣賞,無則不覺可惜,那隻是視線的調劑,並非活命的必須。
鄔平安抬起另一隻手想捲起袖子,抵開他的臉,嘴上哈了聲笑:“是嗎?可能是今日的光線好,這麼美的地方,誰都一樣美,我就覺得你很美。”
姬玉嵬避開她的手,歪著頭,眼珠往上,紅唇也笑:“平安說得對,今日的光很美。”
鄔平安聽見這句話,總算是能鬆口氣,側目往遠處看去,張唇欲說時間不早,該回去了,下巴忽被柔軟的髮絲拂過,連著鎖骨上印上濕潤的唇。
軟黏黏的,像是舌在舔。
她僵硬垂下眼珠時毫不誇張,彷彿滿頭的發都在這一刻炸開了。
少年埋頭將臉埋在她的胸口,喘著氣,濕軟的唇在講話時欲貼未貼,聲音與拂麵來的柔風一樣輕。
“但唯獨今日景美得嵬想親親平安,為什麼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