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為氏族郎君,明子堯和這位被譽為‘可使春朝複生’的姬五郎有過幾麵之緣,次次見,次次不同,深知姬玉嵬並非善類,他警惕的同時讓仆役先趕去找兄長。
姬玉嵬見他身邊的仆役離去冇讓人攔,柔目噙笑,一雙風情的眼似冰魄,又溫又涼地先禮言:“久見明郎君,方聞妖獸躁亂,好像將嵬挑選好的仆役吃了去。”
奴隸場多的是賣可食的‘兩腳羊’,那些是專門用來喂妖獸和供給一些有特殊口癖之人的食用的合法食物,妖獸吃了,多賠些錢財已算是此地賺到,但他瞧姬玉嵬這模樣,似乎不隻是想要賠錢。
遇上姬玉嵬,算他倒黴,識得姬玉嵬的人誰不知,他睚眥必報,美麗惡毒,不拿出讓他滿意的結果,改日就該無故喪命了。
明子堯果斷抽出匕首,抓過身邊的仆奴一連抹去幾人脖子,問他:“五郎君這幾人皆為我最喜愛的仆役,現在給你賠罪,可能走了?”
姬玉嵬眉尖微蹙著乜地上的人,倒不是因為死人,而是為這些人死相太醜了,令他無比噁心。
冇達到愉悅的姬五郎正暗忖如何殺了明子堯,懷中忽然傳來很虛弱的聲音。
“人命在你們的眼中,就如此輕賤如螻蟻嗎?”
鄔平安在那幾人被果斷抹去脖子後腦中空白了許久,等回神後渾身發寒,忍不住抬起一雙泛紅眼看去。
她冇有痛斥明子堯,隻是想問他,人命在他們的眼中就如此輕賤嗎?
明子堯不懂她這句話,如實答:“自是值錢的,人生來唯一次生命,堯修習每日早頌佛經,超度亡靈的佛法還算可以,等歸家,會為他們超度的,女郎放心便是。”
鄔平安無話可說,看著街道上被清理的血漬,炙熱的陽光落在逐漸乾淨的地麵,一切彷彿都得到了新生,她卻覺得這真是糟糕的朝代。
她又不說話,明子堯忍不住打量她。
女人身上有他從未見過的難過、悲憫和無能為力的憤怒,他看不懂,亦不明白。
人命自然是值錢的,可比兩腳羊高出一點的下等人是就是地上土,河裡的
水,乾了便乾了,若不是見她是姬氏的女郎,他不會如此客氣,尤其在兄長與姬玉嵬互相看不對眼的情況下。
明子堯看向同樣不言的姬玉嵬,“五郎君,現在可以嗎?”
同為士,且家族龐大,他以為姬玉嵬再不將人看在眼裡,也應給麵子,況且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卻見羊車內的少年濃顏淡目,竟做如玉麵的觀音,吐出輕而暖的兩字。
“黥麵。”
黥麵又稱墨刑,是在麵部或肢體刺字塗墨的肉刑,西周時被列為五刑之一,沿用至今,明子堯一聽轉身欲走,卻被攔下。
明子堯大驚想要掙紮,“姬午之!你竟敢讓人在我麵上行刑。”
姬玉嵬冇看他,隻是黥麵罷,遠比明子堯的性命更輕。
他將渾身發抖的鄔平安放下,原是想安慰幾言,可卻見光彷彿鎏金落在她輕顫的睫上,一扇一亮,心思微動,竟伸手去捉她睫上的光。
鄔平安被了他拽了睫,轉眼就見少年俯身正在細看,忍不住眨眼問:“不會有事吧?”
姬玉嵬漫不經心掠過她,目光再次落去不遠處。
明子堯被身為明氏子弟,被人大庭廣眾之下按在地上雙手難抵四拳,眼看那些人拔刀欲刺,當真要黥麵,已是在忍不住痛罵姬玉嵬。
連名帶姓地罵,也不敢罵他短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