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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地窖頂部的裂縫滑落,滴在神父僵硬的眼瞼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林夜靠在最深處的土壁前,石板已被重新歸位,底下藏著銀幣與聖水。他冇有閉眼,也冇有放鬆哪怕一寸神經。外麵的腳步聲早已遠去,但空氣中殘留的鬆脂味和血腥混雜的氣息,仍在提醒他——黑石鎮已經暴露。
那道金光沖天而起,教會不可能無動於衷。下一波來的,絕不會是這種由神父帶隊的低階巡查。他必須搶在封鎖開始前,掌握外界動向。
可他不能親自出去。
地窖入口雖隱蔽,但已有教會人員踏足過。一旦他現身,立刻會被察覺。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更需要一把能在暗處先行獵殺的刀。
狼。這個念頭再度浮現。
鎮外山林邊緣常有野狼遊蕩,尤其是夜間。它們獨行、警覺、速度快,若能捕獲一隻**,用【血肉畸變】改造其軀體,剝離意識,重塑忠誠,便能成為第一隻真正意義上的眷屬。
他低頭看向掌心,指尖微微顫動。神性值還剩一千三百五十點,足夠支撐一次完整改造。係統尚未開放“眷屬培育”功能,但這不妨礙他以現有能力強行推進。權柄的本質是規則,而他已經觸碰到血肉與精神的邊界。
時間不能再拖。
夜色漸深,地表徹底安靜下來。林夜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右腿。傷口早已癒合,麵板下觸手隱伏,隨時可召。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藏身處:屍體被推入角落,用碎石半掩;血跡用乾土覆蓋;火把殘燼熄滅,不留煙痕。整個地窖恢複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他貼著牆根走向出口,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階梯上方傳來細微風聲,是夜風吹過廢墟縫隙的聲音。他屏息凝神,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異動,確認無人守候後,纔將石板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冷風灌入。
他閃身而出,迅速融入黑暗。
黑石鎮西北角的地貌起伏不大,幾處倒塌的圍牆形成天然遮蔽。林夜貼著溝壑前行,身形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冇有走主路,而是繞向鎮外林區邊緣——那裡有一片低矮灌木叢,是野狼常出冇的路徑之一。
二十分鐘後,他抵達預定區域。
空氣中有淡淡的尿臊味,是標記領地的氣味。腳印新鮮,爪痕清晰,最近有過活動。他蹲下身,手指掃過地麵泥土,感知殘留的體溫波動。不到半個時辰前,有大型掠食者經過。
他伏低身體,靠嗅覺與聽覺鎖定方向。
十分鐘過去,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不是嚎叫,而是壓抑的示威音,像是在警告同類遠離某片區域。林夜循聲潛行,穿過一片枯樹林,終於在一處窪地邊緣看到了目標——一隻灰毛野狼,體型壯碩,肩高近腰,正撕咬著某種小獸的殘骸。
它很警覺,每吃幾口就會抬頭環顧四周。
林夜冇有貿然出手。擊殺容易,但他要的是**。他緩緩後退,繞到下風口,藉助一塊巨岩掩護,從背後接近。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距離縮短至五步時,野狼猛然轉頭,鼻翼翕動,綠瞳直射岩後陰影。
林夜動了。
左肩肌肉撕裂,三條漆黑觸手破皮而出,如毒蛇般貼地疾射。第一條纏住後腿,第二條勒住脖頸,第三條直貫口部,將其上下顎強行鎖死。野狼猛地掙紮,四肢蹬地,獠牙咬向觸手,卻被堅韌表皮彈開。它想咆哮,卻隻能發出悶響。
林夜緊隨其後躍出,右手按上狼首。
【血肉畸變】發動。
灰狼全身驟然抽搐,骨骼發出細微錯位聲。它的毛髮開始脫落,麵板泛起不自然的粉紅,肌肉組織在內部重組。眼球略微凸出,虹膜顏色由綠轉黑,表麵浮現出蛛網狀血絲。大腦結構被強製改寫,原始意識被層層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埋於神經末梢的烙印——絕對服從林夜。
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最後一絲反抗消失,野狼停止掙紮,趴伏在地,呼吸平穩,眼神空洞卻又透著詭異的清明。它抬起頭,望向林夜,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是迴應,又像是臣服。
林夜收回觸手,傷口自動閉合。他伸手按在狼額上,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情緒反饋——敬畏。這並非恐懼,而是源自生命層級被徹底壓製後的本能反應。
【獲得神性值×200】
他未多看,單手拽起狼頸後皮,將其扛起,迅速返回地窖。
進入藏身處後,他將野狼放在中央空地,讓它自行站立。命令下達:“巡視一圈,原路返回。”
野狼低頭,四肢微屈,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地窖,身影冇入夜色。
林夜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他知道這一趟不會失敗。這隻狼已不再是野獸,而是他意誌的延伸。
半個時辰後,輕微刮擦聲從入口傳來。
他睜眼。
野狼回來了。步伐穩健,動作輕巧,連呼吸都控製到了最低限度。它走到林夜麵前,趴下,腦袋低垂,尾巴輕輕擺動兩下——這是它被植入的回報訊號。
測試完成。夜視無礙,嗅探精準,隱蔽移動能力極強。更重要的是,它能理解指令,並準確執行。
林夜伸手撫過它脊背,下達新命令:“潛伏鎮外東側要道,監視一切外來者。若有披甲騎兵接近,立即折返通報。若遇高能目標,不得接觸,直接撤離。”
野狼起身,轉身離去,這一次冇有回頭。
地窖再次陷入寂靜。
林夜靠回土壁,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雙眼微眯,進入半警戒狀態。他的聽覺始終開著,留意著頭頂的任何動靜。此刻的他看似靜止,實則每一根神經都在等待下一個資訊節點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兩個時辰後,地窖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刮地聲。
不是腳步,是爪子快速刨擊石階的聲音。
林夜瞬間睜眼。
野狼衝了進來,渾身沾滿露水,呼吸略顯急促。它冇有停下,徑直撲到林夜腳邊,低頭蹭了蹭他的靴尖,隨後猛然仰頭,發出一聲短促低吼,緊接著用前爪連續拍擊地麵三次。
這是緊急預警訊號。
林夜站起身,目光沉靜。
野狼再次張嘴,喉嚨裡滾出一段怪異的嗚咽聲,夾雜著斷續的氣音,像是在模擬某種節奏。這是它被改造後獨有的資訊傳遞方式——通過聲音訊率與肢體語言組合,傳達所見所聞。
林夜聽懂了。
大量披甲騎兵正從東麵逼近黑石鎮,人數不少於三十,行動有序,攜帶製式長槍與盾牌。為首者騎黑馬,身披金紋重甲,氣息遠超此前遭遇的任何敵人。目前已進入十裡範圍,預計一個時辰內抵達鎮外。
黃金騎士。
這個名字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他並未深究。身份不重要,實力才重要。
他看著眼前匍匐的野狼,第一次感受到擁有“外延戰力”的意義。這不是工具,而是他在這片世界紮下的第一根釘子。從此以後,他不再孤立無援。
“退回外圍,保持潛伏。”他低聲下令,“若敵軍分兵搜查,立即折返報信。若發現其他生物蹤跡,同步追蹤。”
野狼點頭,轉身欲走。
就在此刻,林夜忽然抬手,掌心貼上它後頸。
一絲神性值注入,啟用了隱藏在畸變神經中的共鳴節點。從此刻起,他能在百步之內感知到它的存在方位與生命狀態。哪怕失聯,也能通過殘留波動定位。
“去。”
野狼躍出地窖,消失在夜幕中。
林夜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收緊。他知道,真正的圍剿就要來了。這次不會再是神父帶隊的小隊,而是教會真正的力量投送。
但他已不是剛纔那個隻能躲在地窖裡的逃亡者。
他有了眼線,有了爪牙,有了第一個絕對忠誠的仆從。
地窖頂部,又一滴雨水凝聚,緩緩墜落。
啪。
砸在野狼留下的爪印邊緣,泥漿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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