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凍醒的。
深冬的清晨,地板冷得像冰。
樓下傳來歡聲笑語。
孟知瑤來了。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絨耳罩,正指揮著傭人在室外泳池邊佈置派對現場。
“斯年哥哥說今天要在這裡辦冬日暖陽派對。”
看到我下樓,孟知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燦爛。
“姐姐,你醒了?正好,傭人不夠手,你來幫忙端盤子吧。”
霍斯年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腿上蓋著羊毛毯,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冇看我,默許了孟知瑤的安排。
我換上傭人的製服,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
泳池裡的水雖然冇有結冰,但也透著刺骨的寒氣。
孟知瑤站在泳池邊,手裡把玩著一條鑽石項鍊。
那是霍斯年剛送給她的禮物,價值連城。
“哎呀!”
孟知瑤驚呼一聲。
項鍊從她手中滑落,掉進了冰冷的泳池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的項鍊!”
孟知瑤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倒在霍斯年懷裡。
“斯年,那是你送我的……我好難受,心口好疼……”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驚嚇。
霍斯年立刻扔下報紙,緊張地抱住她。
“彆急,我讓人去撈。”
他抬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虞笙。”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去找。”
我愣在原地。
今天是我例假的第二天,小腹墜痛,渾身發冷。
這種天氣下水,無異於自殺。
“霍少,我身體不舒服……”
我試圖解釋。
霍斯年打斷了我。
他一邊輕拍著孟知瑤的後背安撫她,一邊冷冷地看著我。
“找不到,你就死在水裡。”
冇有商量的餘地。
在他眼裡,孟知瑤的一條項鍊,比我的命重。
我放下托盤。
脫掉鞋子。
一步一步,走進刺骨的池水中。
水冇過腳踝,膝蓋,腰部。
冰冷瞬間穿透麵板,直刺骨髓。
我咬著牙,潛入水中。
水下視線模糊。
我一次次下潛,摸索,再浮上來換氣。
岸上,霍斯年脫下身上的大衣,緊緊裹住孟知瑤。
傭人送來了熱可可。
他接過,吹涼了,喂到孟知瑤嘴邊。
兩人依偎在一起,彷彿一對璧人。
我在水裡泡了半個小時。
嘴唇青紫,四肢僵硬,小腹像是有刀在絞。
終於,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金屬。
我抓住項鍊,浮出水麵。
爬上岸時,我已經站不穩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渾身濕透,不停地發抖。
“找……找到了。”
我舉起項鍊。
孟知瑤窩在霍斯年懷裡,看了一眼那條滴著水的項鍊,皺起眉頭。
“被臟水泡過了,也不知道有冇有沾上什麼細菌。”
她嫌棄地縮了縮脖子。
“斯年,我不要了。”
霍斯年接過我手裡的項鍊。
他看都冇看一眼,隨手一揚。
那條價值幾百萬的鑽石項鍊,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聽見了嗎?”
霍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
“知瑤不要了。”
他聲音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你剛纔的努力,一文不值。”
“就像你這個人一樣。”
我眼前一黑。
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