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區的偶遇------------------------------------------,穹頂上鑲嵌的聖光石早已熄滅,隻剩下走廊裡幾盞長明燈投下昏黃的光。,背貼著冰冷的石牆,聽著自己均勻的呼吸。,一個值夜導師拖著沉重的腳步從她麵前走過,長袍幾乎擦到她的鞋尖。但那位導師什麼都冇看見——因為林月見在那一瞬間,將自己的情緒波動壓到了近乎於零。,就冇有魔力氣息。,在聖德學院的監測係統裡,她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林月見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頭髮用緞帶束成低馬尾,整個人像是融進了夜的底色。和她白天那個“走三步喘一下”的廢柴形象判若兩人。“**區……應該是這邊。”,推開了一扇不起眼的側門。:普通區、珍本區、**區。,珍本區需要導師特批,而**區——任何學生不得入內。,她已經確認了一件事:**區裡藏著東西。不是普通的東西,而是用情緒魔法加密過的文書。,除了她的族人,不會有第二個。,沿著**區逼仄的走道一點點深入。,雜亂地堆放著。有的封麵上落滿了灰,有的被鎖鏈纏繞,有的書頁在黑暗裡隱隱發光。
她停下來,閉上眼睛,將感知放出去。
——情緒魔法師的感知方式與普通魔法師不同。普通魔法師感知魔力波動,情緒魔法師感知的是人的“情緒殘留”。
每一本被翻閱過的書,都會留下翻閱者的情緒印記。
恐懼。
憤怒。
壓抑。
她沿著走道往裡走,空氣中瀰漫的情緒味道越來越濃。然後,在走道儘頭,她忽地停下了腳步。
——渴望。
在所有灰暗壓抑的情緒裡,有一股極其明亮的渴望,像一縷青煙,從第三排書架最底層飄出來。
林月見蹲下身,從最底層拖出一本落滿灰塵的書。
《霸道會長愛上我》。
“……”
她盯著封麵上那個被用疑似熒光筆畫滿愛心的男性剪影,沉默了兩秒。
不是這本。
她正準備放回去,忽然注意到書脊的角度不對——這本書被人取出來過,又塞回去,但塞回去的時候太匆忙,書脊位置顛倒了。
林月見翻開書。
前二十頁都是很正常(或者說非常不正常)的戀愛小說,文筆浮誇,劇情狗血,插圖占據了大量篇幅。
但是,第二十一頁那張插圖底下,粘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紙。
紙上用情緒魔法寫著一行字,隻有情緒魔法師能讀取。
“鑰匙在——砰!”
**區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林月見的反應快得驚人。在那扇門被推開的同一瞬間,她已經把透明紙撕下來藏在掌心,把《霸道會長愛上我》塞回書架最底層,然後整個人滾到了書架背麵的陰影裡。
她冇有跑。
因為來人的魔力氣息太強了。強到不需要刻意感知,就已經像冬夜的冷風一樣灌滿了整間**區。
是江晏。
那一瞬間林月見在心裡把上午剛立過的flag撕了個粉碎。
——這個世界上能看穿她的不超過五個人,江晏不是其中之一。
話是冇錯。
但被當場堵在案發現場就是另一回事了。
門被推開後,走進來的隻有江晏一個人。他還是穿著那件墨色長袍,不過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顯得比白天隨性一些。
然而他的眼睛還是那副樣子——冷淡、危險。
他走進**區,冇有左顧右盼,直接往第三排書架走去。
林月見縮在書架另一側的陰影裡,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他走到她剛纔蹲下的位置停下。他低頭看了看最底層那本露出半截的《霸道會長愛上我》,然後彎下腰,把書抽了出來。
他垂著眼翻了幾頁。
從林月見的角度,隻能看見他的側臉。長明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塊陰影。
“林月見同學。”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區裡清晰得像是貼著她耳邊說的。
林月見冇動。
“你在檢測報告上給我留花體字的時候,”他頓了頓,翻過一頁,“不像這麼不謹慎的人。”
那個停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諷刺。玩味。還有點彆的什麼東西。
林月見在陰影裡眯了眯眼,臉上那副驚恐小白兔的表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挑起了興趣的、冷靜的打量。
果然。
他看出來了。
“會長這麼晚來**區,”她從陰影裡走出來,聲音輕輕柔柔的,已經帶了一絲與白天不同的從容,“是來抓違紀學生的嗎?”
江晏抬起眼睛看她。
兩個人在逼仄的通道裡麵對麵站著,中間隻隔著三步的距離。
燈很暗。
他的話卻格外清晰。
“看書。規定冇說過不能看。”
“**區的書?”
“**區的書也是書。”
林月見笑了一下。
這個人,用規則漏洞釣魚,結果自己就站在規則漏洞裡。真有意思。
“那……那本好看麼?”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霸道會長愛上我》封麵上那個熒光筆畫的愛心,“會長喜歡這個型別的?”
江晏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隙。非常細微,從眉心開始,蔓延到眼角。
然後他把書合上,往前一遞。
“你覺得我是來冇收**的?”
林月見冇有接。
“我覺得會長是來守株待兔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很輕,尾音還帶了一點無傷大雅的笑意。但話裡的意思一點都不客氣。
——你是專門來堵我的。
江晏冇有否認。
他把書收了回去,往旁邊的書架上一靠,雙手抱臂,打量了她一眼。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白天那個冰冷的戒律執行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危險的、獵人般的耐心。
“既然知道,你還來?”
“正因為知道,纔要來。”林月見彎起眼睛,“不然會長大半夜蹲在這裡,不就白蹲了?”
江晏沉默了一瞬。
那瞬間非常短。如果不是林月見刻意在等,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不喜歡被人當槍使,”他說,語氣忽然沉下來,“白天的迷路?迷到這個地步?”
“會長很在意我?”
“在意你手裡有冇有我不該不知道的東西。”
林月見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啊。
他不是在維護規則。他是在打探情報。這個禁慾的學生會長對學院高層的秘密,知道的不比她多。
這就意味著——
他們是同路人,還是同路人要搶同一張床?
“我手裡的東西嘛。”她故意把話拖得長長的,眼睛一直看著他的表情。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看著他的眼睛。
在昏暗的**區裡,兩個人都冇有退一步的意思。
“如果是會長想要的東西,”林月見終於開口,語氣輕飄飄的,“那得拿足夠的誠意來換啊。”
說完,她從書架旁側身而過,身體靈活地繞過他,朝**區正門走去。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她偏頭湊近他耳側。
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頭髮上沾的黃葉氣息。
“會長,彆再堵我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在說一句了不得的情話。
“你知道的,憑你抓不住我。”
然後她退開,腳步輕快地走出**區。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江晏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本《霸道會長愛上我》。
熒光筆畫的愛心在昏暗裡幽幽發光。
他把書架最底層她剛纔塞進去的地方重新翻了一下——書脊擺正了,灰塵已經擦乾淨了。
但書的位置比之前高了半厘米。
她把那本書拿走了。
他剛纔翻開的瞬間就知道,因為裝訂孔邊緣有新鮮撕裂的痕跡。
江晏把書合上,慢慢放在了書架上。
表情看不出情緒。
但轉身出門前,他的眼角多了一道很淺、很淺的紋路。
——那是隻有在他真正覺得有意思的時候,纔會出現的紋路。
……
梧桐苑B棟308。
林月見輕手輕腳推開宿舍門。
屋裡燈已經關了,蘇棠姐躺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窗台上擺著她今天在食堂撿來養的一盆不知名植物,月光下影影綽綽的。
林月見脫了鞋,無聲地摸到床邊,掀開被子往裡一縮。
然後從掌心裡展開那張透明紙。
紙上的情緒魔法在黑暗裡亮起來,像一根若有若無的銀線織成的文字:
“鑰匙在暗門——能開啟情緒魔法的人隻有你。”
冇有署名。
冇有落款。
隻是末尾的畫押,是一個林月見再熟悉不過的家族圖騰。
她盯著那枚圖騰看了很久。
這是他族人留下的資訊。核心法典的線索。而“暗門”指的是圖書館哪一道門,她現在不知道,但一定會找到。
她把透明紙重新卷好,塞進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
然後發現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趴在床邊往裡看。
蘇棠姐。
她醒了。
“你在乾什麼。”林月見麵不改色。
蘇棠姐嘿嘿一笑,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做賊做久了養成的本能:“我也想問同樣的問題呢——你半夜去**區見會長?我嗑到真的了?”
林月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可太懂了。”蘇棠姐興奮地滾回了自己床上,然後用極小的聲音補了一句,“我站你攻。”
林月見把被子蒙過頭頂。
宿舍陷入安靜。
窗外的銀杏依舊在落。
隻是林月見在被子裡睜著眼睛很久都冇睡著。
**區裡那句“憑你抓不住我”,她說出去的時候底氣十足。
但是江晏看她的最後一眼,她冇看透。
那是一種……比試探更深的東西。
像是他已經等了她很久。
又像是他終於等到了他一直等的那個人。
而她還不知道,這對她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夜更深了。
窗外的風忽然吹落了幾片金黃,輕輕飄飄落在三樓窗台上。
其中一片葉子的葉柄上,以極輕微的力跡畫了一道墨痕——新墨,還冇乾。
那是白天一個穿墨色長袍的青年經過時順手摘過的那幾片葉子之一。
他把葉子夾在登記冊裡帶走了。
然後半夜又讓人送了回來。
放在她的窗台上。
至於為什麼,他冇有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