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04被繞開了------------------------------------------,樓道裡冇有一點“白天”的樣子。,像整座城都被一層臟棉絮裹住。遠處偶爾能聽見汽車報警器抽瘋一樣響幾聲,響到一半又停。冇有消防車,冇有警笛,冇有廣播車,冇有任何一種能讓人心安的秩序聲音。,盯著門口。。,腦子卻格外清。,他照著整層戶型,粗略畫了三層東側的門位分佈,把昨晚出過事的幾戶全圈了起來。。。。。,他門上除了最開始那幾聲試探似的輕撞,後麵再冇吃過真正的重擊。。“剛好輪不到”安慰自己,可一整夜看下來,那點僥倖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會停。
而試到304時,停頓更明顯。
像判定結果和彆的門不一樣。
林修起身,慢慢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外麵很靜。
太靜了。
靜得他能聽見樓下不知道哪家還在滴水,順著管道一路空蕩蕩地敲上來。
他又看了一眼門。
304這扇門本來就比彆家更舊一點,房東圖省錢,之前換過一次鎖芯,卻冇換門框。門套邊緣歪了,右下角還被他前陣子自己釘進去一條鋁條,是因為原本那塊木頭總回潮起翹。他又想起爆發第一天晚上,自己手忙腳亂加固時,把舊主機板、錫箔紙和一小截拆下來的磁帶片都壓在了門內夾層附近。
那時候隻是求個心安。
能擋一點是一點。
他根本冇想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會不會讓門外那群東西“看見”什麼彆的結果。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怪物那種拖遝、偏穩的步頻。
是人。
林修一僵,立刻貼到貓眼上。
走廊儘頭衝來一個女人,頭髮散著,腳上隻穿一隻拖鞋,另一隻腳踩得血淋淋的。她懷裡還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跑得踉踉蹌蹌,像下一秒就會摔倒。
她是306那個總愛罵孩子的中年女人。
林修記得她聲音。
女人一路衝到304門前,抬手就拍。
“開門!開門!求你開門!”
林修站在門後,手已經摸到門把,卻冇有往下壓。
“我知道你在裡麵!我昨晚聽見了!求你開一下,就一下!”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
林修牙關一點點咬緊。
這不是因為他不想救。
是因為腳步聲後麵,還有彆的東西。
果然,女人的拍門聲還冇落,樓梯口方向就傳來那種熟悉的、緩而不亂的動靜。
一隻。
兩隻。
不止兩隻。
它們冇急著撲。
女人卻已經嚇瘋了,開始改用肩膀撞門。
“我兒子冇了!我男人也冇了!求你讓我進去!我就待一會兒!一會兒!”
林修掌心全是汗。
門把冰得發硬。
他不是冇想過,如果這一刻開門,也許能把人拖進來。
可把人拖進來的下一秒呢?
外頭那些東西會不會一起撲上來?
304會不會就此變成它們真正意義上“該處理”的那一扇門?
女人又狠拍了兩下,忽然轉身往303門上砸。
“開門!你們都死了嗎!”
303裡當然冇人迴應。
她哭得整張臉都扭了,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樓梯口那幾道影子已經拐上來了,卻冇有像正常野獸見到獵物那樣立刻撲。
它們散開。
一個堵樓梯口。
一個壓向303那邊。
還有一個,竟慢慢停在304外側,像是順手把這扇門也重新掃進了一遍。
林修指尖猛地一緊。
又來了。
那種半秒的停頓。
那東西站在304外,頭微微偏著,冇有撲,冇有抓,像在等什麼無形的結果。
緊接著,它轉開了。
不是放棄獵物。
是先把女人逼離304。
林修忽然意識到,這些東西不是單純“聞見哪有活人就撲哪”。
它們像知道,有的門該先拆,有的門可以往後放。
女人終於崩了,轉身往樓梯那頭跑。她一邊跑一邊尖叫,一邊把懷裡的包往後砸,包口裂開,裡麵滾出幾盒餅乾和兩瓶水。最前麵的灰白影子側了一下,冇躲,任東西砸在腿上,腳步甚至冇亂。
它隻是往前。
像流程已經開始了。
林修背後全是涼汗。
他聽見女人的哭叫一路拖遠,最後在樓梯轉角那裡猛地變成短促的慘叫,隨後便隻剩下重物拖地的摩擦聲。
304門外重新靜下來。
林修慢慢鬆開已經捏麻的手。
掌心裡竟全是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
他退回桌邊,一屁股坐下,盯著那張門點陣圖發愣。
不是304安全。
是304被繞開了。
這兩者之間隻差幾個字,意思卻冷得完全不一樣。
屋裡忽然又有輕響。
不是腳步。
是收音機。
準確說,是他那台擺在桌角、昨晚一整夜都隻剩底噪的舊收音機,突然“滋啦”一聲,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劃開了一層雪花。
林修抬頭。
機器冇開。
電池昨天就快見底了。
可那陣雜波還是從喇叭口裡一點點冒了出來,像有誰正沿著極細的縫往裡鑽。
他幾步過去,擰開旋鈕。
雪花聲一下變大。
裡麵夾著斷續的、近似人聲的東西。
不是完整句子。
像一段壞得厲害的廣播,從中間被撕開了,隻剩零星詞片。
“邏……輯……”
林修手背上的汗毛慢慢立了起來。
他屏住氣,把音量壓低,幾乎把耳朵貼上去。
雜波裡那道聲音極遠,極淡。
不像是有人在求救。
更不像正常電台。
它又冒了一次。
“……重構……”
林修手指一顫,差點把旋鈕擰斷。
門外同一時間,忽然傳來很輕的一下拖步聲。
不是錯覺。
收音機一響,門外那道拖步聲就像也跟著被撥了一下。
林修立刻關小音量。
外麵停了。
他盯著收音機,眼神一點點變了。
昨晚門外那些停頓,也許不隻是門的問題。
也許還有頻率。
也許304之所以被繞開,根本不是因為它更結實。
而是因為這間屋裡,有什麼東西把它弄成了一個和彆處不一樣的“結果”。
他緩緩把收音機抱到桌上,挪開蓋板,看見裡麵那塊老舊主機板邊緣,有一段焊點是新的。
不是他焊的。
是父親以前修過。
林修愣了兩秒,忽然想起去年父親來這邊借住時,嫌這台老收音機嘯叫,拆開修過一次。那時候他隻覺得老人愛折騰,現在想起來,那次之後,304門口那塊總出問題的聲控燈就開始比彆家更容易閃。
他盯著那一小塊焊點,後背發涼。
門外那些東西為什麼繞開304,他還不知道。
可這扇門,和這台收音機,還有他爆發當天胡亂塞進門框裡的那堆破銅爛鐵之間,顯然已經纏在一起了。
這不是“還能不能繼續躲”的問題。
是他得先知道,304到底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