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貓眼裡的停頓------------------------------------------，整棟樓像被人塞進了一口悶住的鐵箱。。。。。、摔東西、哭喊和驟然斷掉的尖叫。另一種，是走廊儘頭破窗外那點冇燒乾淨的火光，隔一陣就跟著夜風晃一下，暗紅的光順著門縫爬進來，把304門後那片狹窄的地磚映得像一層冷水。，膝蓋頂著鞋櫃，身體壓得很低。。，後背全是汗，汗卻是涼的。，305的門正被撞得“咚、咚、咚”地響。。。。。。
再撞下半截鎖舌附近。
又停一拍。
像有人在門外拿著一把看不見的尺子，量哪一塊先鬆，哪一塊後裂。
第一下的時候，林修以為自己聽錯了。
第二下的時候，他以為那是怪物撲咬前喘不上氣的本能停頓。
可看到第三輪，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甲在工具刀柄上刮出極細的聲。
不是本能。
至少不全是。
那東西每次發力前，頭都會微微歪一點，像在聽，又像在等什麼看不見的反饋。
305裡的人已經不喊救命了。
門後隻剩壓不住的哭聲，斷斷續續，從門板裡滲出來。
“求你了……彆撞了……彆撞了……”
林修喉結動了一下，冇出聲。
他認識305住著誰。
一對夫妻，男的愛半夜打遊戲，女的有時候出門扔垃圾會跟他點頭。
昨天白天，男人還敲過304的門，問他家裡有冇有退燒藥。
林修冇開。
不是因為冷血。
是因為那時候樓下已經開始出事了，整棟樓都在傳“有人咬人”，傳到後麵每個人的嘴裡都變成不同版本。有人說是瘋病，有人說是毒氣，有人說是臨時隔離，很快就會有人來接。
可真正讓林修不敢開的，是樓道儘頭那陣不正常的腳步聲。
太整齊了。
不像人慌起來會踩出來的節奏。
305的門終於裂了一道縫。
門裡那女人崩潰地叫起來，聲音尖得像能把人耳膜劃開。
門外那東西卻冇立刻撲進去。
它停住了。
林修貼著貓眼，看見一隻灰白得發脹的手慢慢壓上門縫邊緣。麵板像泡過太久的紙，指甲卻格外完整，黑得發亮。那東西把半張臉探進縫裡，冇有立刻咬，隻是極慢地左右轉了一下頭。
像在確認。
門裡女人開始往後退，鞋底在地上刮出一串急亂的摩擦聲。
下一秒，那東西才撲進去。
不是撲向喉嚨。
是先撞肩，再逼步，再把人往客廳深處趕。
林修的心口一沉。
這一下比“咬人”更讓他發冷。
如果隻是失控的病人，撲上去就該咬最容易咬到的地方。可門外那東西像是在把人往某個更適合封死的角度驅。
305裡砸翻了桌子。
椅子拖地。
女人哭叫著往窗邊跑。
緊接著，又有第二個腳步聲從樓梯口上來了。
比第一個輕。
也更穩。
它冇進305，而是停在門外，像在守。
林修後背一陣發麻。
樓裡的這些東西，不是在亂找活人。
至少這一層，不是。
他慢慢把眼睛從貓眼上挪開，呼吸壓得極輕，生怕自己吐出去的一口氣都能透過門縫漏到外麵。
藉著門縫下那點暗紅火色和窗簾邊漏進來的灰光，304裡顯得很亂。
客廳角落堆著他前兩天隨手拖回來的礦泉水、方便麪、舊風扇和一堆冇來得及分類的電路板。餐桌上攤著父親留下的維修筆記，本子邊已經被水杯壓出一圈濕痕。靠門這邊還豎著一張他拆下來的舊木板，原本打算給貓眼外頭加個活動擋片。
這些東西把屋裡塞得滿滿噹噹。
也讓他此刻第一次覺得，幸虧亂。
亂纔像冇人住。
亂纔像冇整理過、冇計劃過、也冇準備靠這裡活很久。
他忽然生出一個極冷的念頭。
如果門外那些東西真在“看門”，那它們看的到底是什麼？
門的材質？
受力？
裡頭有人活動留下的震動？
還是彆的什麼？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更遠的慘叫，像有誰在樓梯間被硬生生拖倒。走廊儘頭破窗外那點火光剛好被夜風帶得猛地一晃，暗紅一閃，黑下去的瞬間，304門外也安靜了一瞬。
不是整層安靜。
是正貼在305門口的那兩個東西，同時停了。
林修心跳驟然加快。
這一瞬間短得像錯覺。
可他看見了。
貓眼邊緣那團灰白色的影子，像是接到什麼命令一樣，齊齊朝走廊另一頭偏了一下。
不是聽見了聲音。
像是在等某個判定通過。
隨後，它們才重新動作。
305裡很快冇聲了。
安靜來得過分突然。
林修喉嚨發乾，慢慢退回客廳，伸手把桌上的筆記本抓過來，翻到最後一頁，在一堆潦草記錄下麵重重寫了一行字。
門外會停頓。
不是找人，是看門。
寫完這句，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忽然覺得自己寫得太荒唐。
像個已經被嚇出毛病的人，在停電的屋裡硬給怪物找邏輯。
可門外重新傳來的撞擊聲，很快又把這種“也許是我想多了”的念頭壓了下去。
這次不是305。
是303。
一樣的節奏。
先試門框。
再試鎖舌。
最後纔是正撞。
林修把筆一扔，重新蹲回門後。
時間在這一晚被拉得很長，像一根快繃斷的橡皮筋。每一層樓似乎都有人在死，每隔一陣就有新的哭喊從遠處傳來，又很快消失。可真正讓他後背越來越冷的，不是那些聲音，而是這層樓門外反覆出現的那種節奏。
它們像在做題。
一扇門一扇門試過去。
而304，還冇輪到。
快到後半夜時，303那邊也安靜了。
走廊裡終於隻剩下拖遝而緩慢的腳步聲。
一道影子從貓眼外掠過去。
又退回來。
林修整個身體瞬間繃緊。
外麵那東西停在304門前了。
不撞。
不抓。
也不走。
它就在貓眼外站著，近得連門板另一邊那股淡淡的腐味都像能滲進來。
林修連吞嚥都不敢。
三秒。
五秒。
更久。
忽然，貓眼外一隻灰白渾濁的眼球猛地貼近。
不是湊巧。
不是漫無目的地晃到這裡。
那隻眼睛極精準地對準了貓眼。
下一秒，門外那東西緩緩抬頭，像隔著這一層薄薄的鏡片，直直看向了他。
林修後背一炸，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手肘撞翻了身側的扳手。
“當”的一聲。
304裡清清楚楚響了一下。
門外瞬間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林修撐著地，連呼吸都停了。
一秒。
兩秒。
門外冇有立刻撲撞。
隻有一道很輕的、像指甲慢慢刮過貓眼外沿的聲音。
一下。
兩下。
然後，那東西走了。
腳步拖得很慢，卻冇有半點猶豫。
像不是冇發現。
像是發現了，卻決定先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