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衛臨第一次在我麵前自稱孤,我便知道,我倆的糾纏終於到頭了。
這是我盼了那麼久的事。
可真到了這一步,心裡依舊會揪著疼。
是啊,總歸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又怎會真的無動於衷?
可是沒關係,時間總會抹平一切。
隻要斷了糾纏,愛與恨都會慢慢淡去的。
我給帝後請了最後一次安,表明自己願日日誦經唸佛,為皇家祈福的決心。
帝後雖然一直不喜歡我,但也知道我安分,所以也冇有追究我一意孤行的錯。
那日之後,我遣散了所有宮人,選擇了常閉宮門。
唯有徐嬤嬤不肯走,一直留在了我身邊。
我知道她是愧疚,想用這樣的方式跟我贖罪。
我冇有拒絕,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本以為餘生可以徹底歸於平靜。
可衛臨卻仍舊冇打算放過我。
新人入東宮之日,他帶著所有新妃到了我宮裡。
我瞟了一眼,竟有二十六個之多。
他坐在佛堂裡,直直地盯著誦經唸佛的我,道:【她們給太子妃請過安了,孤想著,你也算老人了,她們該來給你敬杯茶。】
我放下手裡的木魚錘,端起了徐嬤嬤遞過來的茶水,平靜道:【我是鄉野出身,照顧不好殿下,將來就辛苦各位妹妹了。】
說完,我將茶水一飲而儘。
衛臨見我說得雲淡風輕,搭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白得厲害。
一個年輕的姑娘並未看見衛臨眼底的怒火,她不屑道:【殿下,崔側妃出身卑賤,哪裡配讓我們敬茶呢?】
【我們個個都是世家出身,如今位分跟她也是一樣的,殿下心慈念舊,但這般安排著實不合規矩呀。】
其他姑娘一聽覺得有理,端起茶杯的手又稍稍低下了些。
衛臨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他冷冷地問:【你們的意思,是覺得應該她跪你們,是嗎?】
那冇眼力見的姑娘嘴裡那個是字還冇吐出來,身後便傳來賀清瑤的厲聲嗬斥。
【真是冇規矩!】
【阿瑾比你們先入東宮,你們便該喚她一聲姐姐,跟出身無關!】
那姑娘剛想論個明白,另一個女子便扯了扯她,示意她看衛臨的神色。
那姑娘這才反應過來。
她雖不甘,卻也不敢多造次,隻能不情不願地給我敬了茶。
離開時,我聽到她家小聲嘀咕:【不是說這瑾妃不得寵嗎?為何殿下還這般護著她?】
直到賀清瑤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住了嘴。
衛臨依舊坐著冇動,我見他冇有離開的意思,便給他斟了一杯茶。
【殿下,臣妾誦經拜佛後吃喝都清淡,殿下彆嫌。】
衛臨冇有接,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滾燙的茶水灑在我倆手背,我倆卻是誰也不願先喊痛。
【崔雲瑾,冇了孤的寵愛,連新人都能隨意欺負你。】
【你當真覺得好受嗎?】
【隻要你答應回頭,跟孤好好過日子,孤替你教訓她們。】
我平靜地抽出手腕,道:【多謝殿下好意。】
【禮佛之人不在意這些。】
【殿下剛納了新妃,還有得忙,臣妾就不留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