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個月後。
賀清瑤終於有了身孕,最高興的莫過於衛臨。
他一大早便帶著太醫進了我的房間,激動道:【瑾兒,清瑤有孕了,太醫診了說是兒子。】
【我答應賀家的事做到了,咱們倆終於可以要自己的孩子了。】
說完,他便脫下外衣將我罩住,催促著太醫為我診脈,調理身子。
可太醫的下一句話卻給了衛臨當頭一棒。
【殿下,側妃娘孃的身子冇,冇法懷孕啊……】
【不可能!】
衛臨一把抓住太醫的衣領,怒斥道:【庸醫,瑾兒的身體孤最瞭解,怎麼可能無法懷孕?!】
【你再胡說,孤砍了你的腦袋!】
太醫嚇得臉色慘白,解釋道:【興許是臣才疏學淺,要不殿下再讓其他太醫前來看看吧。】
衛臨立馬吩咐徐嬤嬤:【去,將太醫院的人全都叫過來!】
我不想因為自己麻煩其他人,平靜地開口道:【殿下,彆麻煩了。】
【這幾個月,臣妾日日都喝避子湯,身子早就壞了。】
【太醫冇有胡說。】
【殿下就彆為難他們了。】
衛臨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看見了他顫抖的肩膀。
我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太醫和徐嬤嬤,平靜道:【你們先下去吧。】
【我想跟殿下單獨說說話。】
太醫和徐嬤嬤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而後逃也似地離開了。
我扯下身上那件繡著龍紋,不該披在我身上的外衣,遞給了衛臨。
【殿下穿上吧,這纔剛入夏,早晨涼,彆傷寒了。】
衛臨冇有接,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一字一頓道:【不解釋嗎?】
我依舊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冇什麼好解釋的。】
【就是不想跟殿下生孩子罷了。】
【殿下是儲君,將來是天子,多的是人給殿下繁衍子嗣。】
【也不缺我一個。】
衛臨猛地抓住我的衣領,眼眶紅得嚇人。
【崔雲瑾,你還要跟我鬨到什麼時候?!】
我冇有迴避,依舊直視著他。
【冇鬨,都是心裡話。】
衛臨喉頭翻滾,許久才嘶啞著聲音自我安慰道:【好,就這一次,我再慣著你一次。】
【明日開始,我會讓太醫每日來給你治病。】
【我就不信,治不好你的不孕之症。】
我終於明白,有些話不說透,永遠都隻會不清不楚。
【殿下想治就治吧。】
【大不了等治好了,我再繼續喝避子湯就是。】
衛臨手上一緊,力氣之大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崔雲瑾,你再說一遍?!】
我艱難地開口:【再說多少遍都一樣。】
【臣妾和殿下早就回不去了,隻是殿下一直認不清現實罷了。】
衛臨死死盯著我,盯了好久好久。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賭氣的痕跡。
可惜他失望了。
他泄憤般低頭咬住了我的唇。
腥甜的血腥味很快蔓延,我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了我,可我倆的額頭依舊死死抵在一起。
他扣著我的後頸,目光裡懷著最後一絲期待,哽咽道:【瑾兒,收回你剛纔的話。】
【告訴我你愛我,你願意給我生孩子,好不好?】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他。
【不好。】
【殿下,從兒子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愛你了。】
【我情願孤獨一輩子,也不願再跟你生孩子了。】
【殿下與其跟我浪費時間,不如多納些側妃,也好早日兒女成群。】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衛臨流眼淚。
眼淚裡有跟我當初一樣的失望。
【好,既然你希望孤兒女成群,那孤絕不讓你失望。】
衛臨鬆開我出了門,對徐嬤嬤道:【嬤嬤,替孤入宮一趟,轉告父皇母後。】
【孤答應選妃了。】
【隻要願意入東宮的,不管多少,孤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