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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的上空，從未如此絢爛，也從未如此絕望。
三艘聖教戰列艦“聖哉號”、“榮耀號”與“永恒號”，猶如三座漂浮在雲端的巨型白色大理石祭壇。它們垂下的無數條粗壯鐵鏈上，掛滿了正在瘋狂旋轉的淨化法陣，所過之處，下城區那些因原初以太而狂歡的貧民紛紛被強光灼傷，發出一陣陣哀嚎。
“它們在‘收割’。”凡斯站在疾馳的列車車頂，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那隻暴漲的水銀巨爪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這些混蛋想把溢散出來的魔力強行吸回去！”
“幽靈號”列車在離地百米的高架鐵軌上咆哮，身後是數以千計的機械禁衛軍。這些被稱為“白蝗”的士兵揹負著噴湧蒸汽的機械翼，如同密密麻麻的白色死神，正從高空俯衝而下。
“阿芮！接住這個！”凱絲從駕駛室丟擲一枚特製的黃銅感測器，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阿芮穩穩接住。
“這是鐵鴉的‘共振裝置’，把它連在鍋爐上！”凱絲一邊瘋狂轉動方向盤避開從天而降的聖光炮火，一邊大喊，“我們要借用你手背那個‘洞’的力量，把這列車變成一座移動的電磁乾擾塔，否則我們連舊城區的邊都摸不到！”
阿芮冇有猶豫，她左手按住鍋爐，那隻銀色的“流淚之眼”刺青爆發出近乎透明的強光。她感覺到體內的原初魔力不再是溫順的溪流，而是一頭渴望奔跑的野獸。
“喝啊！”
隨著阿芮的一聲低喝，一道肉眼可見的幽藍色波紋以列車為中心，呈環狀向四周劇烈擴散。
“滋——滋滋！”
那些飛撲而來的“白蝗”士兵，在接觸到這股波紋的瞬間，背後的機械翼火花四濺。由於魔力頻率的劇烈衝突，他們引以為傲的平衡儀瞬間失效，上百名精銳禁衛軍像斷線的風箏一般，慘叫著從高空墜落，砸入下方密集的齒輪建築中。
“乾得漂亮！”凡斯狂笑著，他的身體在魔力的灌注下展現出一種病態的強悍。
一名背後插著四翼的“高階裁決使”衝破了魔力波，手持一柄燃燒著聖火的長槍，直取凡斯的咽喉。凡斯不躲不閃，那隻水銀巨爪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瞬間液化成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水銀亂舞·送葬！”
銀針在原初以太的加持下，每一根都具備了穿透重灌鎧甲的威力。那名裁決使甚至冇來得及揮槍，整個人就被紮成了篩子，體內的聖力與銀針攜帶的狂暴魔力發生劇烈baozha，化作一團血霧。
然而，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聖哉號”主艦底部的艙門緩緩開啟，一座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透鏡裝置開始彙聚刺眼的白光。那是“審判之眼”——聖教用來抹平叛亂城鎮的戰略級武器。
“他們瘋了！在這裡開炮會把半個下城區炸飛的！”凱絲的臉色變得慘白。
“在他們眼裡，這裡本來就是垃圾場。”阿芮站在鍋爐旁，眼神冰冷得可怕。
她能感覺到，手背上的刺青正在發燙，不僅是因為魔力過載，更像是一種……呼喚。
在那個“神之眼”所在的方位，有什麼東西正在痛苦地呻吟。那台鎖死世界數百年的機器，並不是一台死物。
“凱絲！全速前進！”阿芮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彆管那些戰艦，衝向舊城區的中心——‘大鐘樓’！”
“大鐘樓？那是城裡防守最嚴密的地方，‘神之眼’的物理出口就在那兒！”
“我知道。”阿芮緊緊握住那柄精鋼匕首，匕首的表麵已經由於頻繁接觸原初魔力而晶體化，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質感，“既然他們想關門，那我就把門框也一起拆了。”
就在這時，“審判之眼”蓄力完成。
一道粗大如巨龍的白色光柱從雲端貫穿而下，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指幽靈號列車。
“凡斯！回來！”阿芮尖叫道。
在那生死一瞬，阿芮並冇有退縮，她做出了一個瘋子般的舉動。
她縱身一躍，跳上了列車的最頂端，迎著那道能將鋼鐵汽化的毀滅光束，張開了左手。
“既然萬物皆有代價……”阿芮在狂風中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伊諾的笑容，浮現出那些在泥沼中掙紮的靈魂，“那我就用‘自由’這個秘密，來獻祭你的‘毀滅’！”
這不是聖教教義裡的等價交換，這是身為“竊賊”的阿芮，對世界法則發起的最後一次偷竊。
她偷取了敵人的攻擊。
銀色的刺青發出了超越太陽的強光。那道原本必殺的白光，在觸碰到阿芮掌心的瞬間，竟然被那個“洞”給硬生生地吸了進去！
阿芮的身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她的七竅開始滲血。那可是足以毀滅一座城鎮的能量，即便是有“神之眼”的裂縫作為緩衝，她的凡人之軀也幾近崩潰。
“接住——這個！！”
阿芮發出一聲如困獸般的咆哮，她猛地轉身，將吸入體內的毀滅能量，順著列車的鐵軌，向前方狠狠地導引了出去。
“轟——！！！”
一道藍白交織的恐怖衝擊波順著鐵軌向前瘋狂蔓延，沿途阻攔的一切機械裝置、高架橋梁、或者是倒黴的禁衛軍，全部在那一刻被蒸發。
這股能量直接擊中了前方那座號稱“不可逾越”的舊城區城牆，將其轟出了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大缺口。
列車呼嘯著衝進缺口，闖入了那座塵封數百年的、到處是巨大齒輪與古老祭壇的禁地。
而在列車後方，那艘“聖哉號”戰列艦由於能量反噬，側翼發生了劇烈的連鎖baozha，開始在空中搖搖欲墜。
阿芮脫力地倒在車頂，手背上的刺青黯淡了許多，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抹血腥的弧度。
她看到了。
在那舊城區的中心，一座彷彿通往地心的巨大坑洞上方，懸浮著一顆被無數鎖鏈纏繞的、如同一顆星球般龐大的金屬心臟。
那就是“神之眼”。
也是這個世界所有痛苦與謊言的源頭。
“伊諾，再等一會兒。”阿芮在意識模糊前低聲呢喃，“姐姐……帶你去看看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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