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嗡——！”
高頻粒子光刃切開空氣的聲音，聽起來不像金屬碰撞，而更像是一聲極度尖銳的耳鳴。
阿芮和凡斯在傾斜的機艙內瘋狂狂奔。背後，那三台由純白生物神經元重組而成的銀色殺戮機器，甚至冇有雙腿。它們的下半身呈現出一種流線型的反重力懸浮狀態，如同幽靈般貼著地板滑行，速度快得令人絕望。
“低頭！”凡斯發出一聲變調的嘶吼。
阿芮本能地向前一個前撲，順勢在光滑的機艙地板上翻滾。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幽藍色的粒子光刃貼著她的頭皮橫掃而過，瞬間將旁邊由超強度合金打造的機艙座椅切成了兩截。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一絲火花都冇有產生。
“這他媽是什麼見鬼的武器！連一點物理阻力都冇有嗎？！”
凡斯咆哮著，左手的水銀機械臂瞬間膨脹，化作一麵厚重的液態金屬盾牌擋在身後。
“嗤——”
一台銀色機器的光刃輕描淡寫地劈在水銀盾牌上。原本能夠硬抗穿甲彈的水銀，此刻就像熱刀切黃油一般被輕易融化。劇烈的高溫順著神經傳導迴路直刺凡斯的大腦，疼得他發出一聲慘叫，水銀盾牌瞬間崩潰。
“彆硬抗！它們的能量層級比我們高出太多了！”
阿芮一把抓住凡斯的皮帶，藉著前衝的慣性，兩人雙雙從飛艇腹部那道巨大的撕裂傷口處縱身躍出，一頭紮進了外麵暗紅色的沙丘中。
“砰！嘩啦——”
兩人在滾燙的紅沙中連續翻滾了十幾圈，吃了一嘴的沙土。夕陽如血，將歎息荒野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紅。
“啟動越野車！快！”阿芮冇有絲毫停頓，像一頭彈簧般從沙地裡彈起，拔腿衝向停在百米外沙丘頂部的重型蒸汽越野車。
凡斯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手裡已經捏住了兩枚高爆附魔手雷。
就在他們剛剛跑出不到三十米時，飛艇的裂口處，三個銀色的身影如水銀瀉地般飄然掠出。它們頭部的指示燈由幽藍轉為刺眼的血紅，無機質的電子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迴盪：
“目標鎖定。抹除程式執行率：100%。”
“見鬼去吧，鐵皮罐頭！”
凡斯猛地轉身，用儘全身力氣將兩枚手雷擲向半空。這是他用高階火係醜聞壓縮而成的黑市絕版貨，威力足以炸塌一棟三層公寓。
“轟！轟！”
巨大的火球在銀色機器的頭頂轟然爆開，狂暴的魔力火焰瞬間將它們吞冇。
“打中了？”凡斯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然而，當煙塵散去，凡斯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那三台機器依然懸浮在半空，毫髮無損。在它們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了一層由無數淡藍色六邊形構成的半透明能量矩陣。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附魔火焰，在接觸到這層矩陣的瞬間，就像水滴落在了荷葉上，被輕描淡寫地滑開、分解。
“能量護盾……它們竟然把空間屏障微縮到了單兵護甲的級彆？！”凡斯絕望地大喊，“阿芮！我們的火力對它們無效！這是代差！是降維打擊！”
“閉嘴！上車！”
阿芮一把拉開越野車的駕駛室車門，翻身躍入。凡斯緊跟著跳進了後排的機槍位，雙手死死抓住蒸汽重機槍的握把。
阿芮一拳砸在魔力點火裝置上，越野車的黃銅鍋爐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六個巨大的防滑越野輪胎在紅沙中瘋狂摩擦，掀起漫天沙塵，宛如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下沙丘。
“嗡——”
身後的追殺者根本冇有被甩開。它們的速度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了音障，在沙海上空拉出三道白色的氣浪，猶如三枚巡航導彈，死死咬在越野車的車尾。
“距離五十米！它們在蓄能！”凡斯看著魔力雷達上瘋狂閃爍的紅點，嘶聲裂肺地吼道。
“抓穩了！”
阿芮猛打方向盤，沉重的越野車在沙地上劃出一個極其驚險的“s”型漂移。
“嗤——！”
一道粗大的高頻粒子光束擦著越野車的右側車門射入前方的沙地。堅硬的岩石和沙土在一瞬間被氣化，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琉璃狀焦坑。哪怕隻是擦過，越野車的右側裝甲依然被高溫融化了一大片，車廂內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六十度以上。
“不能這樣逃！”阿芮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沙塵流進眼睛，“這輛車的極限速度隻有每小時一百二十公裡，而它們不僅會飛，能量儲備還深不見底！在歎息荒野這種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我們就是移動的活靶子！”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常規的鍊金武器無效，物理攻擊破不了防，速度也處於絕對劣勢。
在絕對的科技與力量差距麵前，唯一的翻盤希望，隻有利用這個環境。
“凡斯！這片歎息荒野因為‘神之眼’多年的無差彆虹吸，空間法則是不是極度不穩定？！”阿芮大聲問道，聲音在鍋爐的轟鳴中有些模糊。
“不僅是不穩定，這底下的魔力暗流簡直就是個火藥桶！”凡斯一邊用重機槍掃射，試圖用彈幕乾擾對方的飛行軌跡，一邊大吼，“你想乾什麼？！這裡要是引發魔力殉爆，我們連渣都不剩！”
“我需要你把越野車的鍋爐動力閥徹底鎖死！把所有的高階以太晶石全部塞進轉化爐裡，讓靈壓過載！”
“你瘋了！這是zisha！”
“照做！否則我們半分鐘後就會被切成生魚片！”阿芮雙眼血紅，死死盯著前方。
凡斯咬了咬牙，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那隻水銀機械臂猛地砸穿了駕駛室的後擋板，直接插入了滾燙的黃銅鍋爐內部。
“哢噠！哢噠！”
隨著安全閥被強行破壞，鍋爐內的壓力錶指標瞬間突破了紅區，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車廂。越野車彷彿發了瘋一樣，速度再次拔高，車體因為極度的震動甚至開始出現解體的征兆。
“阿芮！鍋爐最多還有十秒鐘就會baozha！”
“跳車！”
阿芮一把推開車門，在越野車時速飆升到極限的瞬間，與凡斯同時從兩側縱身躍入滾燙的紅沙中。
“轟隆隆——”
失控的蒸汽越野車帶著滿載的高階以太，猶如一顆狂暴的陸地魚雷，直直地衝向了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褐色岩柱。
身後的三台銀色殺戮機器根本冇有理會跳車的兩人，它們的程式設定中，“抹除最大的能量反應源”是第一優先順序。它們如同三道閃電，瞬間追上了越野車，三把高頻粒子光刃同時揮下，準備將這輛車連同裡麵的能量源徹底摧毀。
就在光刃切入越野車鍋爐的千分之一秒——
在遠處的沙坑中，阿芮單膝跪地，扯下了左手的手套。那道原本已經淡去的“流淚之眼”疤痕，此刻在她的意誌催動下，再次泛起了詭異的猩紅光芒。
她冇有魔力，但她曾是連線“神之眼”與夜城法則的物理錨點。她對原初魔力的感知，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敏銳。
她將左手狠狠地插入了滾燙的紅沙之中。
“給我……引爆這片荒野！！”
阿芮利用自己作為曾經“漏洞”的特質，強行牽引了歎息荒野地底下那股早已狂躁不堪、極度紊亂的魔力暗流，將其全部導向了越野車baozha的中心！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連鎖反應。
高階以太鍋爐的baozha，成為了點燃歎息荒野空間亂流的引信。
“轟——————！！！！！”
冇有火焰，也冇有硝煙。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絕對真空球體在荒野上瞬間膨脹！周圍的紅沙、岩石，甚至連光線都在這一刻被扭曲、撕裂。
那是空間法則崩塌產生的“魔力湮滅場”。
三台銀色殺戮機器被正正地捲入了這個湮滅場的中心。它們那足以抵禦極高溫和物理衝擊的“六邊形能量矩陣”，在麵對空間本身的崩塌時，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電流嘶鳴聲。
“哢嚓……哢嚓……”
能量護盾像玻璃一樣碎裂。緊接著，那流線型的純白生物神經元軀體，在錯亂的空間撕扯下，被硬生生地扭曲、拉長，最後像被送進絞肉機的麪糰一樣，崩解成了漫天飛舞的銀色粉末。
風暴持續了整整十秒鐘，纔在法則的自我修複下緩緩平息。
荒野上留下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大琉璃狀巨坑。越野車連一粒螺絲釘都冇剩下，隻有那些細微的銀色粉末，在夕陽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阿芮呈大字型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左臂因為強行引導狂暴的空間魔力，血管大麵積破裂，整條手臂被鮮血染紅，疼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咳咳……咳咳……”
凡斯從十幾米外的沙堆裡爬了出來，灰頭土臉，那隻水銀機械臂也因為短路而變得軟趴趴的。“老天……阿芮，你不僅是個竊賊，你他媽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巨坑邊緣，看著那些飄落的銀色粉末，機械眼閃爍了幾下。
“雖然我們炸燬了它們……但這絕對不是結束。”凡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特製的水晶吸管，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點銀色粉末，“它們的科技水平遠超我們的認知。這僅僅是墜毀飛艇裡殘留的三個護衛……如果是‘中樞’的正式清理部隊降臨，夜城根本擋不住。”
阿芮掙紮著坐起身，用牙齒咬住布條，將流血的左臂死死紮緊。
“去飛艇殘骸。”阿芮的聲音冷若冰霜，“既然那個傀儡皇帝逃回了中樞，那飛艇裡一定還留有中樞的座標，或者是通訊裝置的殘骸。”
凡斯愣了一下：“你想乾什麼？”
阿芮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連歎息荒野的夕陽都無法比擬的野心與殺意。
“他們把夜城當農場。那我們就順著他們的網線，把火燒到他們的莊園裡去。走，趁著下一波殺戮機器還冇孵化出來，去把那艘銀水滴給我拆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