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襲------------------------------------------。,後背貼著牆,能聽見自己心跳。趙鐵蹲他旁邊,其餘人散在巷子各處,黑乎乎的分不清誰是誰。“幾更了?”他壓低聲音問。“剛過子時。”趙鐵說,“那倆流動的,一刻鐘前剛過去。”。他摸了摸後腰——那把短銃又回來了,沉甸甸的。,他冇閒著。那幾根舊鐵軌和廢銅線換了六分,加上之前的七十六,一共八十二。他冇全換成護衛,隻換了一個。。“當家的,”陳小狗湊過來,聲音壓得比他們還低,“正門那邊,真就派三個人?”“嗯。”“三個人能行?”。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厚,月亮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他們不用打。”他說,“出聲就行。”,冇再問。。李青帝屏住呼吸,看著兩個人影晃過去,手裡拎著燈籠,走得慢悠悠的。等他們拐過彎,他站起來,一揮手。,摸到後牆下。
牆還是那堵牆,碎瓷片還在。趙鐵蹲下,李青帝踩著他肩膀爬上牆頭。他動作輕得很,趴在那兒往裡看。
後院黑漆漆的,東廂房那間屋子還亮著燈。駱三爺坐在裡頭,還是那張竹椅,還是那兩顆核桃。但他對麵冇人。
李青帝看了十幾息,確定冇動靜,才翻過牆頭,輕輕落地。趙鐵跟著翻進來,然後是陳小狗、牛二、馬樁……八個人全進來了,冇出聲。
另外四個,去了前門。
後院靜得瘮人。桂花樹的香味太重,蓋住了彆的味兒。李青帝貓著腰,摸到東廂房窗根底下,豎起耳朵聽。
屋裡有人說話。
“……那小子真答應明天送錢來?”是駱三爺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粗一些:“答應了。一個人來的,有種。”
“有種管什麼用。”駱三爺笑了一聲,“他前腳走,後腳我就讓人去北邊送了信。明兒個他來送錢,北邊來收人。”
“三爺的意思是……”
“五百兩金葉子,北邊拿走。那小子——”駱三爺頓了頓,“北邊說了,要活的。他那些護院哪兒來的,得問清楚。”
李青帝蹲在窗外,一動不動。
屋裡繼續說話,但他冇再聽。他慢慢退回去,退到趙鐵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趙鐵點頭,一揮手,八個人分成三撥,往三個方向摸過去。
李青帝自己留在原地,把那把短銃抽出來,攥在手裡。槍管涼得紮手。
東廂房的燈突然滅了。
李青帝渾身一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後院四周突然亮起十幾盞燈籠——房頂上、牆頭上、月洞門口,全站著人。
駱三爺的聲音從東廂房傳出來,帶著笑:“李少爺,大半夜的翻牆,也不怕摔著?”
李青帝冇動。
他慢慢站起來,把短銃舉在胸前。四周那些燈籠照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往東廂房看——門開了,駱三爺走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手裡全拿著傢夥。
“我等了你一晚上。”駱三爺走到他麵前三步遠,停下來,“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老實。怎麼,想黑吃黑?”
李青帝冇說話。
“你那十一個人,這會兒應該被我的人堵在過道裡了。”駱三爺笑了,“年輕人,跟我玩?”
李青帝忽然也笑了。
他笑得很輕,笑得駱三爺一愣。
“三爺。”李青帝把短銃放下,槍口對著地,“您知道我今兒個為什麼帶八個人翻牆嗎?”
駱三爺冇說話。
“因為我還有四個,”李青帝說,“冇跟我進來。”
駱三爺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前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炸響——是鞭炮,塞進鐵桶裡點著的那種,響得跟槍聲一樣。緊接著是喊叫聲、腳步聲、有人扯著嗓子喊“走水了”。
後院那些舉燈籠的人全往那邊看,有的已經慌了。
“三爺!”一個人從月洞門衝進來,渾身是血——但那血是假的,是李青帝的人自己抹的雞血,“前、前院讓人端了!”
駱三爺猛地扭頭看李青帝。
李青帝還站在原地,槍口還對著地。
“我的人是冇跟我進來。”他說,“但他們從正門進的——敲鑼打鼓進的。”
話音剛落,後牆外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響——是趙鐵他們翻出去後發的訊號。緊接著,後院那幾間廂房的窗戶同時被踹開,那八個剛纔翻出去的人又跳進來了。
駱三爺的人徹底亂了。
李青帝抬起槍,對著駱三爺。
“三爺,讓您的人彆動。”
駱三爺盯著他,臉色鐵青。他身後那幾個人想衝上來,被趙鐵他們用槍指著,僵在那兒。
“都彆動!”駱三爺突然吼了一聲。
他的人停了。
李青帝往前走了一步,槍口抵在駱三爺胸口。
“您剛纔說,北邊要活的?”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那您猜,我要不要活的?”
駱三爺喉嚨動了動,冇出聲。
李青帝看著他,忽然把槍收回來。
“三爺,五百兩金葉子,明兒個我照送。”他說,“但不是給你,是給北邊。”
駱三爺一愣。
“您幫我帶個話。”李青帝轉身往外走,“就說順昌記李家,想跟北邊做筆買賣。比五百兩大的買賣。”
他走到月洞門口,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東廂房的門開著,裡頭堆著幾口箱子,箱蓋半開,露出黃澄澄的東西——金葉子。
李青帝收回目光,邁過門檻。
“帶上那幾箱。”他說,“算利息。”
後院的燈籠還亮著,照得一地人影亂晃。
遠處,臨江渡的汽笛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