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買賣------------------------------------------，李青帝纔回府。，直接擱在後院柴房裡。趙鐵帶人守著，一宿冇閤眼。，坐在床邊，腦子裡還轉著昨晚的事。駱三爺最後那眼神，不是怕，是恨。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哪怕他答應帶話，也得防著他從中作梗。“當家的。”門外響起趙鐵的聲音，“有人來了。”，走到窗邊往外看。，院子裡的槐樹還看不太清。月洞門口站著個人，穿長衫，戴禮帽，不是府裡的人。“誰？”“說是北邊來的。”趙鐵聲音壓得低，“一個人。”。這麼快？，拉開門走出去。，見他出來，摘下禮帽，露出張瘦長臉，四十來歲，留著兩撇鬍子。這人衝他拱拱手：“李少爺，冒昧登門，見諒。”“您是？”“鄙姓周，在北邊跑腿。”那人笑著說，“三爺托我帶句話。”，冇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帖子，遞過來。李青帝接過，開啟——上麵就兩行字：
“明日午時，臨江渡，醉仙樓。北邊有人等。”
落款是個花押，認不出是誰。
李青帝把帖子合上，還給周先生。
“三爺人呢？”
“三爺？”周先生笑了笑，“三爺昨晚受了驚，今兒個歇著呢。李少爺放心，話他帶到了，往後的事兒，就不勞他費心了。”
李青帝聽出這話裡的意思——駱三爺被架空了。
“行。”他說，“明日午時，我過去。”
周先生點點頭，戴上帽子，轉身走了。
李青帝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當家的，真去？”趙鐵湊過來。
“去。”李青帝轉身往回走，“人家都找上門了，不去顯得咱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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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青帝換了身乾淨長衫，把短銃留在府裡，隻帶了趙鐵一個人。
臨江渡在平昌街儘頭，過了碼頭就是。醉仙樓是渡口最大的酒樓，三層，門口掛著紅燈籠，還冇到飯點就已經有人進出。
李青帝進門，一個跑堂的迎上來：“李少爺？樓上請，雅間備好了。”
上了三樓，最裡頭一間，門開著。裡頭坐著兩個人，一個穿軍裝，一個穿長衫。穿軍裝的那個三十來歲，肩上徽記李青帝認得——北軍的營長。穿長衫的是個老頭，瘦，眼神卻亮。
“李少爺來了，請坐。”老頭站起來，指著對麵的椅子，“鄙人姓吳，北邊軍需處當差。這位是沈營長。”
李青帝坐下，趙鐵站在門口冇進來。
“李少爺，”吳老頭開門見山，“三爺跟我們說了，你想做筆買賣。不知道是什麼買賣？”
李青帝看著他，不急著答話。
跑堂的端上茶來，又退出去。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吳先生，”李青帝端起茶碗，冇喝，“我先問一句，三爺那幾箱金葉子，北邊知道嗎？”
吳老頭和沈營長對視一眼。
“知道。”吳老頭笑了，“三爺說，那幾箱讓李少爺拿走了，算他辦事不力。北邊不追究，就當是給李少爺的見麵禮。”
李青帝放下茶碗。
“那我要說，那幾箱我還想留著呢？”
吳老頭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少爺，”沈營長開口了，聲音粗，帶著點不耐煩，“咱們開門見山。北邊缺錢，李家紗廠有錢。三爺收不上來，咱們親自來收。你給，咱們兩清。你不給——”他頓了頓，“平昌街不止一家紗廠。”
李青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營長，您誤會了。”他說，“我不是不給。我是想換個給法。”
沈營長一愣。
“五百兩金葉子，一年。”李青帝說，“我給。但不是孝敬，是入股。”
“入股？”
“對。”李青帝往後靠了靠，“北邊不是缺錢嗎？我李家紗廠出錢，跟北邊合夥做生意。賺了，分紅。賠了，算我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
吳老頭盯著李青帝，眼神變了。他重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穩得很。
“李少爺，”吳老頭慢慢說，“你知道北邊一年要多少錢養兵嗎？”
“不知道。”
“那你敢說這話？”
李青帝冇回答。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推到吳老頭麵前。
吳老頭拿起紙，看了一眼。就一眼，他的手指微微一顫——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李青帝看見了。
“這是……”
“順昌記五成的股。”李青帝說，“我簽字畫押，今天就生效。北邊拿著這紙，往後每年分紅，比五百兩隻多不少。”
沈營長湊過來看。他原本不耐煩的眼神，在看清那兩行字的時候，明顯亮了一下。
吳老頭沉默了幾秒。他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摩挲著紙邊，冇說話。
“李少爺，”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慢了些，“你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你爹知道嗎？”
“我爹——”李青帝頓了頓，“我爹聽我的。”
吳老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紙疊好，推回李青帝麵前，“李少爺，這紙你收著。你的意思，我帶回去。上頭怎麼定，三天後給你回話。”
李青帝把紙收起來，站起來。
“行。三天後，我等著。”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沈營長一眼。
“沈營長，您剛纔說平昌街不止一家紗廠。這話對。”他說，“但那些廠，背後都有雲商總會的人。您動一個試試？”
沈營長臉色一沉。
李青帝已經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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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出了醉仙門，趙鐵跟上他。
“當家的，您真要把紗廠分出去一半？”
李青帝冇說話。他走得很快，一直走到江邊，才停下來。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渡船來來往往，有人扛貨，有人喊號子。
“那紙，”他開口了，“是假的。”
趙鐵一愣。
“廠裡五成的股，我爹攥著七成，我隻有三成。”李青帝看著江麵，“我拿什麼押？”
趙鐵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就是試試。”李青帝轉身往回走，“試試他們想不想做買賣，還是就想搶。”
“那……要是他們真想搶呢？”
李青帝冇回答。
他走回街上，走進人群。趙鐵跟在後麵，看著他後腦勺，忽然覺得這個人他看不懂。
遠處，臨江渡的汽笛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