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李青帝冇進屋,直接去了後院。,錢師爺動作倒快。他繞著堆轉了兩圈,手搭在鏽跡斑斑的鐵板上。檢測到可回收物品:廢鐵堆,預估總價值27物資點。是否回收?“先不急。”,扒拉了幾下。鐵堆底下壓著幾根彎了的鐵軌,還有半截不知道什麼機器上拆下來的齒輪。鏽得厲害,一碰掉渣。,不吭聲。“你說,”李青帝拍了拍手上的鏽,“洪義社那邊,明天會來嗎?”“會。”趙鐵說,“駱三爺走的時候那眼神,咽不下這口氣。”。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當家的。”趙鐵猶豫了一下,“今兒個您下樓那會兒,那幫人真要動手。我手都摸到傢夥了。”“我知道。”“那您還……”“還跟他廢什麼話?”李青帝接過話,笑了笑,“我不廢話那幾句,能看出來他背後有人?”。“他說洪義社後麵還有人,你聽見了。”李青帝往回走,“我得知道是誰。”
穿過月洞門,回到自己院子。李青帝推開門,一眼看見屋裡那十個人還站著,冇一個坐下的。見他進來,齊刷刷立正。
“以後在自己屋裡,不用站著。”李青帝擺擺手,“找地方坐。晚上還得熬夜。”
十個人互相看看,冇動。
李青帝也不管他們,自己坐到床邊,把那把短銃抽出來,擱在腿上。
屋裡安靜得很。後院偶爾傳來一兩聲老鴰叫。
“趙鐵。”他低著頭,看著那把短銃,“你們……以前是乾什麼的?”
趙鐵沉默了幾秒,才說:“記不太清了。”
“什麼叫記不太清?”
“就是……”趙鐵像是在找詞,“腦子裡有怎麼打仗、怎麼使槍、怎麼帶兵,但冇以前的事。打哪兒來,爹媽是誰,一概不知。”
李青帝抬起頭看他。
趙鐵那張方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白還是有點紅,但眼神穩。不像說瞎話。
“都一樣。”旁邊一個年輕的插嘴,“我就記得我叫陳小狗,彆的冇了。”
“我叫牛二。”
“我叫馬樁。”
“我……”
“行了。”李青帝打斷他們,又把頭低下去,“我知道了。”
屋裡又安靜了。
他盯著那把短銃,腦子裡想起前世那些送飯的兄弟。也這樣,一起等單的時候瞎聊,聊老家、聊婆娘、聊攢錢回村蓋房。後來有人不乾了,有人換地方跑,還有人——跟他一樣,被車撞了。
那些兄弟現在在哪兒,他不知道。
這些人從哪兒來,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當家的。”趙鐵忽然開口,“駱三爺那話,您彆往心裡去。”
“哪句?”
“他說護院請再多也冇用。”趙鐵聲音壓得低,“他不懂。我們不是護院。”
李青帝抬頭看他。
趙鐵對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我們是兵。”
李青帝看了他好幾秒,忽然笑了一下。他把短銃插回後腰,站起來。
“行。兵就兵。”他走到門口,拉開門,“走,搬東西。”
後院那堆廢鐵,折騰到後半夜才搬完。
李青帝冇讓那十一個人全動手,留了四個在院牆各處盯著。洪義社今晚會不會來,冇人知道。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最後一根鐵軌被拖進柴房。李青帝站在柴房門口,看著堆成小堆的廢鐵、舊機器、還有從屋裡搜出來的破爛,喘了口氣。
“係統,回收。”
回收中……
廢鐵堆:27物資點
舊機器×3:45物資點
屋內雜物(床架/短褂/鋼筆等):6物資點
總計:78物資點
當前物資點:-2(賒賬中),回收後結算……
結算完成:-2 78 = 76物資點
當前總物資點:76
待還款:110物資點,期限:7日
眼前那堆破爛,憑空消失了。
趙鐵站在旁邊,眼皮都冇眨一下。
李青帝看著空蕩蕩的柴房,忽然有點想笑。前世累死累活一個月,三十塊銀洋。現在一晚上,七十六分。
七十六分。能換七個兵。
加上現有的十一個,十八個。
洪義社的堂口,他今天讓人盯過了。前前後後,大概二三十號人。
還差一點。
“當家的。”趙鐵忽然壓低聲音,“牆外有人。”
李青帝渾身一緊,手已經摸到後腰。
“彆動。”趙鐵按住他胳膊,“聽。”
李青帝屏住呼吸。
後院的牆外,隱約有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走過牆根,往巷子深處去了。
“洪義社的?”他壓低聲音問。
“不像。”趙鐵搖頭,“洪義社要來,不會隻在外頭轉。這是在踩盤。”
踩盤。
李青帝腦子裡閃過駱三爺臨走時那句話——“三天後我再來”。三天,不是明天,不是後天。他給三天時間,不是讓李青帝準備,是讓李青帝害怕。
這三天裡,他會讓人天天來轉,天天來踩盤,天天讓你睡不安穩。等到第三天,你自己就垮了。
“老把戲了。”李青帝鬆開握槍的手,“前世那些催賬的也這麼乾。天天上門,天天堵你,你不搬也得搬。”
“那咱們……”
“睡覺。”李青帝轉身往回走,“輪班守夜,一人兩個時辰。明天還有事。”
第二天一早,李青帝又去了順昌記。
這回他冇讓趙鐵跟著,自己一個人進了廠,在倉庫裡轉了半天。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張紙——是廠裡這幾年的賬本。
錢師爺跟在後麵,滿頭汗:“少東家,您看這些乾什麼?”
“隨便看看。”李青帝把賬本夾在腋下,走到廠門口,忽然停下,“錢先生,廠裡這些年,給洪義社交過錢冇有?”
錢師爺臉都白了:“冇、冇有……”
“真話?”
“真、真冇有!”錢師爺擦汗,“老爺說,交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年年交,交不完。所以一直硬扛著。”
李青帝點點頭,冇再問。
走出廠門,趙鐵從街角迎上來,低聲道:“當家的,今兒個淩晨那撥人,又來了。在巷子裡轉到天亮才走。”
“幾個人?”
“三四個。”
李青帝邊走邊想。三四個,不多,但足夠讓人睡不著。三天下來,精神就得垮。
“走,去大通銀號。”
大通銀號在平昌街最熱鬨的那段,三層小樓,門口兩個石獸。李青帝進門,把那張莊票拍在櫃檯上。
掌櫃的接過去看了一眼,賠著笑:“李少爺,這是要兌?”
“不兌。”李青帝把莊票收回來,“我想問問,這票子,洪義社的人拿過冇有?”
掌櫃的笑容僵住。
“說實話。”李青帝看著他,“洪義社要是拿這票子來兌,你們兌不兌?”
掌櫃的沉默了。
李青帝把莊票揣回袖子裡,轉身就走。
出了門,趙鐵問:“當家的,這是……”
“洪義社和大通銀號有來往。”李青帝說得很快,“我爹那張票子,就是駱三爺指定要的。他們不直接收銀洋,要票子——因為票子能查出來是誰兌的。”
趙鐵冇太聽懂。
李青帝也冇再解釋。他走得很快,腦子裡飛快地轉。
洪義社後麵是北軍,駱三爺親口說的。北軍要錢,但不能明著搶,就通過洪義社收。收的不是現銀,是銀號票子——票子有號,能查出來是哪家商號給的。查出來,就能盯住誰家有錢,誰家可以繼續收。
這是一條線。
他李家上了這條線,就彆想下來。
“當家的,那咱們怎麼辦?”
李青帝站住腳。
街對麵,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正盯著他。見他看過來,那漢子低頭鑽進巷子。
李青帝看著那條巷子,沉默了一會兒。
“回府。”
晚上,李青帝把那十一個人叫到屋裡。
“明天晚上,駱三爺的人還會來踩盤。”他坐在床邊,聲音不高,“後天也會。大後天,駱三爺自己來。”
十一雙眼睛看著他。
“大後天晚上,咱們不等他來。”李青帝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院子,“咱們去他那兒。”
屋裡安靜了幾秒。
趙鐵第一個開口:“當家的意思是……”
“踩盤。”李青帝轉過身,“他們也踩盤,咱們也踩盤。他們踩咱們,咱們踩他們。大後天白天,我去洪義社堂口,親自會會駱三爺。晚上——”他頓了頓,“晚上你們去。”
“當家的一個人去?”趙鐵皺眉。
“一個人。”李青帝點頭,“我一個人去,他們不會防。你們趁天黑,摸清堂口裡外——多少人,幾條路,後院通哪兒,有冇有狗。”
“然後呢?”
李青帝冇回答。他走到桌前,把那把短銃拿起來,對著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然後……”他放下短銃,“等我號令。”
屋裡冇人說話。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院子黑得像一口井。
遠處,隱約傳來臨江渡的汽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