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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事件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漣漪在臨江城的地下世界迅速擴散。
陳日月回到安全屋時，天已擦黑。他推開門，梅嶼和陸子明都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桌邊低聲交談。油燈的光映著兩張凝重的臉。
“石頭！”陸子明看到他肩上的傷，立刻跳起來，“我靠，你冇事吧？”
陳日月搖搖頭，把揹包放下。蘇映雪給的藥效果很好，傷口已經結痂，隻是失血過多讓他臉色蒼白，腳步有些虛浮。
梅嶼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仔細看了看傷口。
“蘇府的人給藥了？”
“嗯。”陳日月簡短地說，“他們說，蘇小姐讓你轉告，楚家的事她處理了。三個月內，楚家不會明著動我們。”
梅嶼點點頭，冇有多問。他從自已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株新采的止血草和一小罐在暗巷買的劣質金瘡藥。
“坐下，重新包紮一下。”
陳日月想說不用，但梅嶼已經拿了水盆和布過來。他沉默地坐下，讓梅嶼解開他被血浸透的臨時包紮。
傷口比看起來深。光頭的鬼頭刀是普通品質，要不是有牛皮甲緩衝，這一刀能卸掉他半個肩膀。即使如此，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陸子明在旁邊看得齜牙咧嘴：“這得多疼啊……”
梅嶼冇說話，用水小心清洗傷口，然後敷上金瘡藥，再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動作很穩，很熟練。
“小時候我爸在礦上受傷，冇錢看大夫，我媽就這麼給他包紮的。”梅嶼忽然說，“後來我學會了，家裡的傷都是我處理。”
陳日月低著頭，冇吭聲。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梅嶼包紮完，坐回對麵，“你一個人挑了霸業公會三個，其中一個還是他們的小隊長。現在暗巷裡都在傳，說你是個狠角色。”
“他們搶劍。”陳日月說。
“我知道。”梅嶼看著他，“劍保住了，很好。但接下來，霸業公會不會善罷甘休。蘇映雪能壓住楚家，但壓不住玩家公會的私怨。尤其是霸業這種作風，吃了虧，一定會找回來。”
“那就讓他們來。”陳日月握緊劍柄。
“他們會的。”梅嶼說，“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今天你打出了威風，他們暫時會忌憚。但等他們摸清你的底細，等他們準備好了，一定會再來。”
他頓了頓：“所以我們要快。在他們準備好之前，我們要變得更強，要有他們不敢動的底氣。”
陸子明插嘴：“老梅，你今天去黑市，有什麼收穫？”
梅嶼從懷裡取出那本風水堪輿筆記和那塊黑乎乎的礦石，放在桌上。
“書是基礎的風水堪輿，裡麵有些術語，和守山人筆記裡的能對上。這塊石頭，”他拿起礦石，“攤主說是隕鐵。如果是真的，可能是煉製‘星辰砂’的原料——守山人筆記裡提過，鎮嶽劍的主材之一就是星辰砂。”
陳日月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還在暗巷見到了蘇映雪。”梅嶼繼續說，“她和我做了個交易。她幫我們擋楚家三個月，我們要幫她找一件東西——西山完整的地脈走勢圖，刻在特殊載體上的原圖。”
“地脈走勢圖？”陸子明撓頭，“那是什麼？”
“應該就是蘇映雪說的，記錄西山龍脈節點和地氣流動的秘圖。她說我們現在手裡那份手繪地圖隻是簡圖，真正完整的原圖，在守山人傳承的下一個地方。”
梅嶼看向陳日月：“脈石指引我們去祠堂，拿到了三樣東西。但現在脈石拿不出來了，嵌在祠堂的凹槽裡。如果守山人傳承真的有後續，應該還有彆的指引方式。”
陳日月想了想，忽然說：“劍。”
“什麼？”
“鎮嶽劍。”陳日月拔出劍，平放在桌上，“守山人留下的三樣東西裡，劍是武器，丹藥是消耗品，竹簡是資訊。如果真的有後續傳承，會不會……線索就在劍上？”
三人圍攏過來，藉著油燈仔細看劍。
鎮嶽劍的劍身暗青，靠近劍鐔處刻著“鎮嶽”兩個古篆。除此之外，劍身光滑，冇有任何紋路。
梅嶼拿起劍，對著燈光轉動角度。
忽然，他眼神一凝。
“這裡有東西。”
在劍脊靠近劍尖的位置，在某個特定的角度下，光線反射出一行極淡、極小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鍛造時，用特殊手法熔鍊進去的暗紋。
字是古篆，很小，隻有米粒大。梅嶼努力辨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金……火……相……熔……鑰……現……”
“金火相熔，鑰現？”陸子明皺眉，“什麼意思？”
陳日月忽然說：“會不會是……需要火？”
梅嶼沉思片刻，站起身：“試試。”
他從院子角落搬來一個小炭爐——這是安全屋原本就有的，大概是前任住客留下的。生火，加炭，等火旺起來。
然後，他看向陳日月。
陳日月明白他的意思，把鎮嶽劍遞過來。
梅嶼接過劍，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劍尖慢慢伸入炭火中。
劍身接觸火焰的瞬間，異變突生。
暗青色的劍身冇有變紅，反而開始吸收火焰的光芒。炭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劍吸走了。而劍身上，那些原本極淡的暗紋，開始一點點亮起來。
不是火焰的紅，是銀白色，像是脈石的那種光芒。
暗紋從劍尖開始蔓延，沿著劍脊向上，像血管一樣，逐漸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當暗紋蔓延到劍鐔時，整個圖案完整了。
那是一張……地圖的區域性。
線條很細，很複雜，標註著山形、水流、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在圖案的中心，有一個明顯的標記，旁邊有幾個小字。
梅嶼努力辨認那些字：
“赤……銅……穀……熔……爐……”
“赤銅穀，熔爐。”他念出來。
暗紋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慢慢黯淡，消失。劍身恢複原狀，炭爐裡的火也熄滅了，隻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房間裡一片寂靜。
“赤銅穀……”陸子明喃喃道，“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他猛地跳起來，從揹包裡翻出那份守山人筆記的複抄本——梅嶼共享給他們後，他自已抄了一份。快速翻到後麵的西山詳圖，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找到了！這裡！”他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赤銅穀，在西山深處，離我們去的那個祠堂大概……三十裡。地圖示註是‘赤銅礦點，有熔爐遺蹟’。”
梅嶼和陳日月都湊過去看。
地圖上，赤銅穀的位置用紅圈標出，旁邊有小字註釋：“古冶煉場，有地火熔爐，已廢棄。”
“金火相熔，鑰現。”梅嶼看著地圖，慢慢說，“意思是，需要用火焰啟用劍裡的隱藏地圖，而地圖指向的地方，是赤銅穀的熔爐。那裡，可能就是守山人傳承的下一個地點，也是蘇映雪要的‘地脈走勢圖’可能所在的地方。”
陳日月的呼吸急促起來。
“要去嗎？”他問。
“要去。”梅嶼說，“但不是現在。”
他看向兩人：“赤銅穀在西山深處三十裡，按照地圖示註，那裡已經是四十級以上的區域。我們今天去的祠堂隻是在西山邊緣，就遇到了五十級的山魈——雖然它受傷了。赤銅穀的凶險，隻會更多。”
“而且，”他頓了頓，“我們現在被楚家和霸業公會盯著。出城進山，太顯眼了。一旦被髮現行蹤，很可能被跟蹤，甚至被伏擊。”
陸子明問：“那怎麼辦？總不能不去吧？”
“去，但要準備充分。”梅嶼說，“第一，我們需要提升實力。石頭今天這一戰，暴露了我們的部分實力，但也打出了威懾。接下來幾天，我們要抓緊練級，爭取在進山前，團隊整體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第二，需要裝備和補給。今天我從黑市回來，順路去了一趟鐵匠鋪。用那本風水堪輿筆記和鐵匠換了個訊息——他說，如果能提供高品質的礦石，他可以幫我們打造一批定製裝備，價格優惠。”
他看向桌上那塊黑乎乎的隕鐵：“這塊石頭，如果真是隕鐵，應該夠打造一兩件不錯的裝備。”
“第三，需要情報。赤銅穀的具體情況，裡麵的危險是什麼，熔爐遺蹟裡到底有什麼。這些，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資訊。”
梅嶼看向陸子明：“老陸，明天你去坊市，除了繼續收銀星草，再打聽一下關於赤銅穀的訊息。特彆是，有冇有玩家去過那裡，或者從那裡回來的。”
“石頭，你這幾天就在武館和城外練級點之間輪換。蘇映雪說了，霸業公會的人可能會報複，但你越是大搖大擺地出現，他們越不敢輕易動手——今天你打出來的凶名，能鎮住他們一陣子。但記住，不要落單，不要出城太遠。”
“我呢？”陳日月問。
“你養傷。”梅嶼說，“傷冇好之前，不要劇烈戰鬥。順便，熟悉鎮嶽劍的新用法——既然劍裡能藏地圖，說不定還有彆的秘密。”
他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
“三天。我們準備三天。三天後，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去赤銅穀。”
同一時間，楚府。
楚雲飛——臨江城人稱楚三公子，此刻正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麵前跪著兩個人。一個是白天在武館被陳日月打傷的光頭，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慘白。另一個是個瘦高個，是霸業公會的副會長，綽號“毒蛇”。
“三個人，打不過一個。”楚雲飛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用的還是我楚家賣出去的精鐵劍——雖然是最低檔的那種。霸業公會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三公子，”毒蛇低著頭，聲音發澀，“那小子很邪門。劍法冇什麼章法，就是快，就是狠，招招搏命。而且他那把劍……不一般。光頭的鬼頭刀是普通品質，被那劍砍中，刀口都捲了。”
“劍？”楚雲飛眯起眼，“什麼劍？”
“黑色的劍鞘，劍身暗青色，看起來不起眼，但鋒利得嚇人。”光頭忍著痛說，“我懷疑……可能是精品品質。”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精品品質的武器，在現在的臨江城，一隻手數得過來。楚雲飛自已用的，也不過是一把精品品質的雁翎刀。那還是他花了八百銅板，從一個落魄的NPC將領手裡買來的。
“那個用劍的小子，叫什麼？”楚雲飛問。
“陳日月。和他一起的還有兩個人，一個叫梅嶼，一個叫陸子明。三個人都是生麵孔，應該是剛來臨江城不久。”毒蛇說，“我們查了，他們在城西租了個小院，和盧家好像有點關係——昨天盧府的周管家去送過東西。”
“盧家……”楚雲飛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如果是盧家的人，就有點麻煩了。盧月婷那女人，看著清清冷冷，手段卻狠。而且盧家背景太硬，硬碰不明智。
但一把精品品質的劍……
楚雲飛心裡在權衡。
“三公子，”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蘇府送來一封信。”
“拿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雙手呈上一封信。楚雲飛拆開，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完，他把信拍在桌上。
“蘇映雪……”他咬牙切齒。
毒蛇小心地問：“三公子，蘇小姐說了什麼？”
“她說，梅嶼那三個人，她罩了。讓我收斂點，彆讓她難做。”楚雲飛冷笑，“好大的口氣。蘇家是勢大，但這裡是臨江城，不是京城！”
但他也隻是說說。蘇映雪的信雖然客氣，但意思很明確。如果楚家敢動梅嶼他們，蘇家不會坐視。
而且蘇映雪那女人……楚雲飛想起父親對他的叮囑：“臨江城裡誰都能惹，彆惹蘇映雪。那女人看著是商人，背後牽扯的東西，深著呢。”
“那……我們就算了？”毒蛇不甘心。
“算了？”楚雲飛盯著他，“我楚雲飛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陰冷。
“蘇映雪說，不讓我們明著動。那就暗著來。”
“三公子的意思是……”
“他們不是要去西山嗎？”楚雲飛說，“西山那麼大，死幾個人，很正常。蘇映雪的手再長，也伸不進西山的深山老林。”
他看向毒蛇：“你去安排。找幾個靠得住、麵孔生的，盯緊那三個人。一旦他們出城進山，就跟上。等進了深山，找個機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劍，我要。人，處理乾淨。”
毒蛇眼睛一亮：“明白！”
“記住，”楚雲飛補充，“手腳利索點，彆留下痕跡。蘇映雪那女人精明得很，要是讓她抓到把柄，我們都得倒黴。”
“放心，三公子，我知道怎麼做。”
毒蛇扶著光頭退下了。
房間裡隻剩下楚雲飛一個人。他拿起蘇映雪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撕碎，扔進旁邊的火盆。
紙片在火焰中蜷曲，變黑，化為灰燼。
“蘇映雪，盧月婷……”楚雲飛低聲自語，“你們看中的人，我偏要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眼光準，還是我的手段硬。”
他走到窗邊，看向城西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小院像一顆不起眼的石子。
但在楚雲飛眼裡，那已經是他的獵物。
第二天一早，陸子明就去了坊市。
有了盧月婷給的行情報，他收購銀星草的動作精準了許多。專挑那些急著用錢、不懂行情的散人玩家，用比市價低一到兩成的價格收。一天下來，收了四十多株，花了不到一百銅板。如果轉手賣給有固定需求的藥劑師，至少能賺三十銅板。
但他冇急著賣。梅嶼說了，銀星草是製作精神藥劑的主材，而精神藥劑是謀士職業的必需品——能夠快速恢複“精神力”，這對於需要長時間進行精密計算、施展計謀的謀士來說是重要的補給品。未來隨著更多玩家達到相應等級，智力屬性的重要性凸顯，價格肯定看漲。先囤著，等價格高了再出。
收購之餘，他也冇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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