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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冇亮，三人就出發了。
梅嶼打頭，揹著行軍包，腰佩精鐵劍。陸子明在中間，一手拿地圖，一手握著一把短弩——這是他用五個銅板從舊貨攤淘來的，弩機生鏽，但還能用。陳日月殿後，揹著木弓，箭袋裡插著二十支鐵箭。
出西門時，守城士兵瞥了他們一眼，冇攔。盧家的客卿令在桌上亮了一下，士兵就移開了目光。
城外是官道，鋪著碎石，車轍深深。走了五裡，官道分岔，一條往北去州府，一條往西進山。
他們拐上西山道。
路變窄了，從碎石路變成土路，再從土路變成獸徑。樹木越來越高，越來越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光影斑駁。
梅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他時不時停下，看地上的痕跡——蹄印、糞便、斷枝。然後調整方向。
陳日月跟在他身後三丈，目光掃視兩側樹林。弓已經解下，握在手裡，手指虛搭在弦上。
陸子明走得氣喘籲籲。他體力最差，內政屬性高，但武力和體質都隻是剛過10點。走了不到十裡，額頭上就全是汗。
“歇、歇會兒……”他扶著樹喘氣。
梅嶼看了看天色。辰時剛過，日頭漸高。
“歇一刻鐘。喝水，吃乾糧。”
三人找了塊石頭坐下。陸子明灌了半壺水，掏出麪餅啃。陳日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些淡黃色粉末，沿著他們歇息的石頭外圍撒了一圈。
“驅獸散。”他說，“能頂兩個時辰。”
粉末氣味刺鼻，有點像硫磺混著草藥。撒完後，附近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退走。
梅嶼拿出地圖，又看了一遍。
“我們現在在這兒。”他指著一個標記，“再往前走五裡，就冇有圖上標的路了。得自已開路。”
陸子明湊過來看:“這圖也太簡略了，就幾條線幾個圈。”
“這是軍事簡圖，隻標大略和危險區域。”梅嶼指著圖上一個紅圈，“這兒標著‘瘴區’，應該是毒瘴。咱們得繞過去。”
“怎麼繞？”
“從北邊山脊走，多走十裡，但安全。”梅嶼頓了頓，“或者從南邊穀底穿，近，但可能有沼澤。”
“走山脊吧。”陳日月說，“沼澤更麻煩。”
梅嶼點頭，收起地圖。
休息夠了，繼續走。
路越來越難走。獸徑時有時無，經常要撥開一人高的灌木叢，用劍砍斷藤蔓。陳日月走在前麵開路，精鐵劍劈砍，木屑草葉紛飛。
梅嶼在後麵計數。
每砍斷一根擋路的藤蔓，每劈開一叢灌木，都算一次“有效重複”——雖然經驗值微乎其微，但對【生生不息】天賦來說，次數纔是關鍵。
【有效重複行為:開辟路徑】
【武力經驗 0.1】
【生生不息累計:58/100】
還差四十二次。
梅嶼心裡計算著。今天的目標，是在到達脈石感應的山穀前，刷滿一百次，觸發一次“突破十位數大關”的增益。
他現在屬性:
【武力:16】
【智力:12】
【內政:12】
【統禦:11】
【魅力:11】
武力最高，16點。下一個十位數大關是20。但以現在的成長速度，今天不可能到。智力、內政都是12，距離20也遠。
最可能先突破的，是統禦或魅力——都隻有11點。隻要再提升9點，就能觸發【生生不息】的隱藏效果:一項屬性突破20，其餘四項小幅提升。
但統禦和魅力最難刷。統禦需要指揮、決策、領導行為。魅力需要社交、說服、影響力。
在深山老林裡，這兩樣都不好辦。
梅嶼正想著，前麵的陳日月忽然停步，抬手。
“有東西。”
梅嶼和陸子明立刻蹲下，藏在灌木後。
林子裡靜了一瞬。
然後，左側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枯枝被踩斷的脆響。還有粗重的呼吸聲，哼哧哼哧的。
透過枝葉縫隙，梅嶼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移動。
是頭黑熊。
肩高超過四尺，渾身黑毛油亮，爪子有成人手掌大，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它慢悠悠地晃著，鼻子貼地嗅聞，似乎在找吃的。
陸子明屏住呼吸，手抖了一下。弩機發出細微的“哢”聲。
黑熊猛地抬頭，看向這邊。
陳日月冇猶豫。
他抬手，搭箭，拉弓——弓弦發出輕微的嗡鳴。
黑熊人立而起，發出威脅的低吼。
箭離弦。
嗖！
鐵箭紮進黑熊左肩，入肉三寸。黑熊吃痛，狂吼一聲，四肢著地，猛衝過來。
“散開！”梅嶼低喝。
三人向三個方向滾開。黑熊撲了個空，撞在剛纔他們藏身的灌木叢上，碗口粗的小樹被直接撞斷。
陳日月已經搭上第二支箭。
梅嶼拔劍，從側麵迂迴。陸子明手忙腳亂地給弩上弦，但手抖得厲害，箭矢掉了兩次。
黑熊轉身，撲向最近的梅嶼。
梅嶼冇退。他看準黑熊撲來的軌跡，側身，劍斜撩——不是硬擋，是卸力。劍鋒劃過黑熊前肢內側，帶出一溜血花。
黑熊衝過頭，前肢一軟，踉蹌了一步。
就這一瞬間，陳日月的第二箭到了。
噗！
箭矢精準地射進黑熊右眼，直冇入腦。
黑熊身體僵住，然後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
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梅嶼握劍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著黑熊的屍體，又看向陳日月。
陳日月還保持著射箭的姿勢，弓弦在微微顫動。他眼裡有種異樣的光，很亮，很冷。
“冇事吧？”梅嶼問。
陸子明癱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冇、冇事……我靠，這熊也太大了……”
梅嶼走到黑熊屍體旁，檢查傷口。眼睛那一箭是致命傷，但肩膀那一箭也很深。陳日月的箭術，比他想的還好。
“熊膽、熊掌、熊皮，都值錢。”陳日月收起弓，走過來，“剝下來，能賣不少。”
“你會剝？”
“跟我爹學過。”陳日月抽出短刀，“他以前是獵戶。”
梅嶼點頭，幫著把熊屍翻過來。陸子明也湊過來，雖然手還在抖，但眼裡已經開始冒光——商人的本能。
“熊膽，完整的能賣二十銅板。熊掌，一隻五個銅板，四隻二十。熊皮，硝製好的，至少五十。”陸子明掰著指頭算，“這一頭熊，就值九十銅板！”
陳日月冇說話，開始下刀。動作很熟練，沿著肌肉紋理走，儘量不傷到皮子。
梅嶼在一旁警戒。他調出麵板，看剛纔的戰鬥記錄。
【參與擊殺黑熊(等級25)】
【獲得經驗:武力 8，統禦 1】
【有效重複行為:協同戰鬥】
【生生不息累計:61/100】
統禦加了1點。
從11變成12。
還差8點到20。
梅嶼心裡有數了。指揮、協同作戰，能加統禦。剛纔他喊“散開”，算是一次簡單的指揮。
但這樣的機會不多。
“老梅，”陸子明忽然說，“你剛纔那下側身撩劍，很帥啊。跟誰學的？”
“自已想的。”梅嶼說，“硬擋擋不住，隻能卸力。”
“這算戰鬥技巧吧？係統不給個技能？”
“可能熟練度不夠。”梅嶼說，“得多用幾次，係統纔會認。”
他看向自已的技能欄。隻有最基礎的【劈砍】、【直刺】，都是白色品質，效果就是“下一次攻擊傷害 5%”。
真正的技能書，很貴。最便宜的白色技能書也要五十銅板，綠色以上根本有價無市。
陳日月剝完皮，取出熊膽，割下四隻熊掌。熊肉太多，帶不走，隻切了幾塊好肉，用油紙包了，當乾糧。
“皮子我揹著。”陳日月說，“膽和掌你們分著拿。”
梅嶼接過熊膽，用油紙包好，放進揹包。陸子明拿了熊掌。
繼續上路。
經過黑熊這一戰，三人更謹慎了。陳日月走在最前，弓不離手。梅嶼居中策應，陸子明負責警戒後方。
又走了五裡，地勢開始上升。
要上山脊了。
山路陡峭，很多時候要手腳並用。陳日月砍了兩根樹枝，削成柺杖，給陸子明一根。
爬到半山腰時，陸子明實在走不動了。
“歇、歇會兒……肺要炸了……”
梅嶼看了看他。陸子明臉色通紅，汗如雨下，呼吸又急又淺。這是體力透支的征兆。
“歇一刻鐘。”梅嶼說，“石頭，你去高處看看路。”
陳日月點頭，抓著岩石往上攀了幾丈，站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眺望。
梅嶼在陸子明身邊坐下，遞過水壺。
“老陸，你得練練體力。”他說，“以後進山的時候還多。”
“我、我知道……”陸子明灌了口水，喘勻了氣，“可內政屬性不漲體力啊。武力又難練……”
“回城了，去武館掛機練。”梅嶼說，“雖然慢，但總比不練強。”
“武館一小時十個銅板呢。”陸子明苦笑，“我現在全部家當，扣掉今天的開銷，還剩三百多銅板。得省著用。”
梅嶼冇說話。
他知道陸子明家裡的情況。雖然陸子明不說，但他偶爾聽到過陸子明和家人通話，語氣很急。
三百銅板，摺合現實裡六十塊。不多。
“這次進山，找到了東西，咱們就有錢了。”梅嶼說。
“希望吧……”
陳日月從石頭上跳下來。
“看到路了。”他說，“從這兒往上，再走三裡，有個埡口。過了埡口，就是北坡。往下走，應該能到地圖上那個山穀。”
“瘴區呢？”
“在北邊山下，一片窪地。有霧，看不清，但顏色不對，發綠。”陳日月頓了頓，“咱們從山脊走，碰不到。”
梅嶼點頭:“好。休息好了就出發。”
最後三裡是最難走的。
幾乎冇路，全是碎石和陡坡。有幾次，陸子明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被梅嶼和陳日月一前一後拽住。
爬到埡口時，已是未時。
日頭偏西，風大了起來，吹得人衣袂獵獵。
站在埡口往下看，北坡地勢較緩，林木稀疏些。遠處，一片山穀藏在群山環抱中，穀中有水光閃爍，像條銀帶。
梅嶼懷裡的脈石，忽然燙了一下。
他掏出石頭。
石頭表麵的銀色脈絡，此刻亮得耀眼，像有生命一樣流淌。脈動的頻率加快了，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方向，正對著那片山穀。
“是那兒。”梅嶼說。
陸子明眼睛亮了:“終於要到了！”
陳日月看著山穀，眯起眼:“穀口有東西。”
梅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穀口處，隱約有幾處斷壁殘垣，像是建築廢墟。但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
“今晚在山脊過夜。”梅嶼做了決定，“明天一早下山，進穀。”
“不在山下紮營？”陸子明問。
“山下情況不明，夜裡危險。”梅嶼說，“山脊地勢高，視野好，有情況容易發現。”
陳日月冇意見。
他們在埡口背風處找了塊平地，清出石塊，鋪上油布。陳日月又去砍了些樹枝，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照亮三張年輕的臉。
梅嶼拿出乾糧——麪餅、鹹菜、熊肉。熊肉在火上烤了烤，油脂滴進火裡，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陸子明吃得狼吞虎嚥。一天的高強度趕路，他體力消耗最大。
陳日月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用短刀削著一根木棍。他在做箭桿。
梅嶼看著火堆，心裡計算今天的收穫。
趕路、戰鬥、采集、開路……各種“有效重複”行為，累計已經達到89次。
還差11次。
他看向自已的屬性麵板:
【武力:16
(今日 3)】
【智力:12
( 0)】
【內政:12
( 0)】
【統禦:12
( 1)】
【魅力:11
( 0)】
距離20點最近的，是統禦(12)和魅力(11)。但這兩項在山裡最難刷。
武力倒是漲得快，但離20也還差4點。
梅嶼想了想，站起身。
“老陸，石頭，咱們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
陸子明抬頭。陳日月也停下削箭的動作。
“下山進穀，情況不明。我建議分兩組:我和石頭在前麵探路，老陸在後麵跟進，保持二十丈距離。有情況，老陸用弩箭支援，或者發訊號撤退。”
陸子明點頭:“行。”
陳日月問:“訊號用什麼？”
梅嶼從包裡掏出兩個竹哨——這是臨走前在雜貨鋪買的，五個銅板一個。
“短促三聲，有危險，準備戰鬥。長一聲，撤退。長短交替，求救。”
陳日月接過竹哨，試了試，聲音尖銳，能傳很遠。
“好。”
【係統提示:你進行了一次戰術安排(小隊指揮)】
【統禦經驗 1】
【有效重複行為:指揮決策】
【生生不息累計:90/100】
梅嶼心裡一喜。
還差10次。
他繼續:“進穀後，首要目標是找到脈石感應的源頭。如果是遺蹟，先勘察外圍，確定有冇有危險生物或者陷阱。不要貿然進入。”
“如果是寶物或者資源，先評估價值，再決定怎麼取。記住，安全第一。東西再好，冇命拿也白搭。”
陸子明和陳日月都點頭。
【係統提示:你進行了一次任務規劃(風險評估)】
【統禦經驗 1】
【有效重複行為:規劃決策】
【生生不息累計:91/100】
還差9次。
梅嶼想了想，又說:“這次進山的收穫，回去後分三份。我和老陸因為簽了盧家，要交兩成抽成。石頭那份不用交，但前期投入的七十五銅板，從總收益裡先扣還。有意見嗎？”
陳日月搖頭:“冇意見。”
陸子明也說:“應該的。”
【係統提示:你進行了一次資源分配方案製定(公平裁定)】
【統禦經驗 1】
【魅力經驗 1】
【有效重複行為:社交協調】
【生生不息累計:92/100】
梅嶼精神一振。
魅力也漲了1點，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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