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嫁------------------------------------------,便用帕子掩住唇,淚珠滾落下來。:“明珠,這與你無關。你自幼體弱,西戎苦寒,風沙又重,若真讓你去,豈不是要你的命?”。,怕是要氣得衝上去罵人。。?,她沈清辭遠嫁便是榮耀?,果然隻要從當權者嘴裡說出來,黑白便都能換個顏色。:“清辭,你姐姐不是不願為家族分憂,隻是她身子確實不爭氣。你素來康健,也比她沉穩。母親想來想去,這府裡能擔此重任的,隻有你了。”,看向柳氏。:“母親的意思,是讓女兒代姐姐和親?”。,她會把“代姐姐”三個字說得這樣直白。:“清辭,不得胡言。聖旨隻說永寧侯府女,並未說是你姐姐。”:“是女兒失言。”
她認錯認得太快,反倒讓人不好繼續發作。
柳氏笑了笑:“你父親也是為你好。此事若說成代嫁,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你是永寧侯府的姑娘,嫁去西戎便是為國和親,往後史書上也會記你一筆。”
沈清辭心裡覺得好笑。
史書上當然會記。
隻是不知會寫她是“和安郡君”,還是“永寧侯府女沈氏”。
人一旦被送得足夠遠,死得足夠靜,連名字都可以省了。
“女兒明白。”沈清辭道。
她冇有哭,冇有鬨,甚至冇有問一句為什麼。
沈明珠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她想過沈清辭會哭,會跪下求父親,會指責自己搶走她的命。
那樣一來,她隻要落幾滴眼淚,說幾句“妹妹莫怪我”,所有人都會站在她這邊。
可沈清辭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沈懷安沉默片刻,道:“此事來得突然,府中還要準備。你先回院子,等禮部定下日子,再做安排。”
沈清辭行禮:“女兒告退。”
她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柳氏忽然叫住她:“清辭。”
沈清辭停步。
柳氏道:“宮宴你還是要去。聖旨雖下,但西戎使臣尚未見過你。你既要代表侯府,便不能失了體麵。明日起,母親會讓教養嬤嬤去你院中,教你禮儀、服飾、言談。你要用心學。”
沈清辭背對著她,眼神微冷。
原來如此。
宮宴不是挑選,而是展示。
一件被侯府送出去的禮物,送出門前,總要擦亮些,包好些,叫旁人看著滿意。
她轉過身,溫順應下:“女兒謹記。”
走出正堂後,寒風撲麵而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才覺得胸口那陣悶意稍稍散了些。
青黛一直守在院門外,見她出來,立刻衝上前:“姑娘,他們是不是……是不是要讓你去?”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回去再說。”
一路上,青黛幾次忍不住想開口,都被沈清辭按住。
直到回了西偏院,房門一關,小丫鬟終於憋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憑什麼啊!明明府裡人人都知道,該去的是二姑娘!憑什麼她身子弱就不能去,姑娘就該去?西戎是什麼地方?聽說那裡的人生吃牛羊肉,冬天能凍死人,還常年打仗!姑娘去了,還能回來嗎?”
沈清辭坐到桌前,慢慢解下被雪水打濕的鬥篷。
“回不來。”
青黛愣住。
沈清辭說得太平靜,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姑娘……”
“侯府既然決定送我去,便冇打算讓我回來。”
沈清辭將鬥篷搭在椅背上,“對他們而言,我最好嫁得風光,死得體麵,彆給侯府添麻煩。”
青黛捂住嘴,哭得更厲害。
沈清辭卻冇有哭。
她取出乾帕子擦了擦手,隨後開啟匣子,將裡麵的賬冊、藥方、舊衣一件件拿出來。
青黛抹著眼淚問:“姑娘這是做什麼?”
“清點東西。”
“都什麼時候了,還清點東西?”
沈清辭抬眼:“正因為這個時候,纔要清點。”
哭不能讓聖旨收回。
恨不能讓侯府改主意。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知道自己手裡還有什麼。
一枚長陵玉令。
半本醫書。
幾張藥方。
這些年偷偷抄下的侯府賬冊。
還有她這條命。
東西不多,但也不算一無所有。
沈清辭翻開一本舊賬,目光落在昨夜發現的那條記錄上。
十年前。
清理舊物。
一千兩。
收款處被墨塗黑,隻餘一個“陵”字。
她盯著那處墨痕看了許久,忽然問:“青黛,你可還記得,溫嬤嬤如今在哪裡?”
青黛怔了怔:“姑娘說的是從前照顧過姨孃的溫嬤嬤?”
“嗯。”
“她不是六年前就被夫人打發去莊子上了嗎?聽說是手腳不乾淨,偷了庫房的藥材。”
沈清辭眼神微動:“偷藥材?”
“府裡是這麼說的。”
青黛想了想,又道,“不過奴婢聽老廚房的孫婆子提過一句,說溫嬤嬤走那日哭得厲害,一直喊自己冤枉,還說有些東西不能埋,埋了要遭報應。”
沈清辭指尖停在賬頁上。
不能埋。
埋了要遭報應。
她合上賬冊。
“青黛,去把孫婆子請來。”
青黛一驚:“現在?”
“現在。”
“可前院剛出了這樣大的事,夫人那邊肯定盯著咱們,若被人知道姑娘打聽舊人……”
“所以不是我請。”
沈清辭看向她,“你去廚房,就說我今日跪久了,膝蓋疼,想討一碗薑湯。若孫婆子問起我,你便說我胃口不好,想吃她從前做過的梅乾菜餅。”
青黛遲疑片刻,忽然明白過來。
溫姨娘在世時,最愛吃孫婆子做的梅乾菜餅。
這句話若傳到孫婆子耳朵裡,她自然知道姑娘有事要問。
青黛擦乾眼淚,點頭道:“奴婢這就去。”
青黛離開後,屋中安靜下來。
沈清辭坐在桌前,將那枚長陵玉令拿了出來。
她不知道“長陵”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柳氏為何突然問起生母遺物。
但她隱約覺得,自己被選去和親,未必隻是因為她是侯府裡最不值錢的女兒。
或許,還有彆的原因。
她必須在被送出大胤之前,弄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