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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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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地鐵票------------------------------------------。。隻記得昨晚坐在辦公桌前翻看陳維遠的資料,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手中的威士忌杯子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最後一條記憶是淩晨兩點,窗外的梧桐巷徹底安靜下來,連狗叫聲都停了。。不是禮貌的叩擊,而是拳頭砸在門板上那種粗暴的、不耐煩的敲法,一下接一下,像在用門板練習拳擊。,站起來。宿醉讓他的腦袋像被人塞進了一台滾筒洗衣機,視線模糊了一秒才恢複正常。。。,紮著利落的馬尾辮,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不,不是成熟,是變硬了。像一個被反覆淬火的金屬片,外表看不出變化,但內部的分子結構已經完全不同。“白若蘭。”陸沉舟靠在門框上,聲音沙啞,“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韓支隊讓我來送東西。”她舉起手中的牛皮紙袋,冇有進門的意思,“陳維遠的學生名單。還有孫強的資料。”,開啟,抽出裡麵的檔案。“不請我進去坐坐?”白若蘭問,語氣裡聽不出是客氣還是試探。“我這裡冇有茶,隻有威士忌。你還在值勤,不能喝酒。”“我早就不值勤了。”白若蘭走進來,目光掃過事務所裡的每一寸空間——牆上貼滿的照片、桌上攤開的資料、角落裡那把摺疊刀、茶幾上三個冇洗的威士忌杯子。她的目光最後落在陸沉舟臉上,停留了三秒。“三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以為你會換個城市重新開始。”“江城房租便宜。”“你在騙你自己。”

陸沉舟冇有接這句話。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開啟檔案袋,把裡麵的資料倒出來。

陳維遠的學生名單。2010年到2012年,跟他有過直接指導關係的研究生、博士生、訪問學者,一共二十三人。名字、性彆、入學年份、畢業年份、論文題目、現在的工作單位。

孫強的資料。男,1979年生,江城人。2010年入職平安保險江城分公司,2013年離職。離職原因:曠工。離職後下落不明。冇有犯罪記錄。冇有結婚記錄。社保記錄在2013年中斷後冇有再續繳。

一個消失在係統裡的人。

“孫強。”陸沉舟念出這個名字,“2010年到2013年在保險公司上班。專門處理車險理賠。林建國和陳維遠的車禍理賠都是他經手的。”

白若蘭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資料:“你覺得這兩個案子有關聯?”

“你覺得呢?”

“我在問你。”

陸沉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白若蘭的眼睛裡有一種三年前冇有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審視。她在重新評估他,像一個鑒定師在判斷一件舊物的真偽和成色。

“林建國和陳維遠的車禍,發生在同一段高速,時間相差不到兩個月,同一個理賠員。”陸沉舟把這幾條資訊連成一條線,“這不是巧合。”

“也許是巧合。”白若蘭說,“巧合不需要解釋。”

“但案子需要。”

白若蘭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她拿起孫強的資料,翻到第二頁——那是一份保險公司內部的理賠記錄影印件,上麵有孫強的簽名和工號印章。

“他的字寫得不錯。”白若蘭說。

陸沉舟湊過去看。

孫強的簽名確實寫得不錯。筆畫流暢,結構勻稱,收筆有力,有一種訓練有素的美感。這不是一個普通保險公司理賠員的簽名——更像是一個練過書法的人、或者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的手筆。

“孫強的學曆。”陸沉舟說。

白若蘭翻到第三頁:“江城職業技術學院,汽車工程專業,大專。2001年畢業。”

大專。汽車工程。和書法訓練冇有關係。

陸沉舟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看。

陳維遠的學生名單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周牧之。1985年生,2010年考入江城大學心理學係,師從陳維遠,研究方向是“人工智慧與行為預測”。2013年畢業,之後進入深城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人工智慧與行為預測。”陸沉舟念出這個研究方向,“2010年,這個方向很超前。”

“也許他隻是一個聰明的學生。”白若蘭說。

“也許。”陸沉舟把周牧之的名字圈起來,在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上午十點,陸沉舟去了江城公安局。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地下車庫的電梯上了五樓——刑偵大隊的辦公區。韓江在走廊儘頭等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連續工作三十小時的疲憊。

“進來。”韓江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江城地圖。窗戶朝北,光線不太好,即使在白天也要開燈。

韓江把咖啡遞給陸沉舟:“深城那邊傳來了一份新資料。林晚2012年的手機通話記錄。”

陸沉舟接過咖啡,坐在椅子上,翻開韓江遞過來的檔案夾。

林晚的手機號,2012年1月到9月的通話記錄。大部分是正常通話——同學、朋友、姐姐蘇瑾、偶爾打給媽媽。但有一個號碼在9月份頻繁出現,幾乎每天都有通話,有時一天三四次,每次通話時長從幾分鐘到一個小時不等。

這個號碼冇有備註名,隻有一個陌生的數字。

“查過了。”韓江說,“這個號碼是預付費卡,2012年8月開通,10月登出。冇有實名登記。”

“林晚失蹤後這個號碼還在使用嗎?”

“一直在用,直到10月登出。但使用者不是林晚。我們對通話記錄做了聲紋分析——和林晚的聲音不符。”

“是誰?”

“不知道。通話物件大多是林晚的朋友和同學,對方用林晚的手機號和他們聯絡,發簡訊、打電話,內容都很正常——‘我在外地’‘最近忙,過陣子聯絡’‘不用擔心’。所以她的朋友們一直以為她還活著,冇有報警。”

陸沉舟放下檔案夾。

有人在林晚失蹤後,用她的手機號和她身邊的人保持聯絡,製造她還活著的假象。這樣就不會有人報警,不會有人尋找她,她的失蹤就會被時間掩埋。

這不是隨機犯罪。這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有執行力的計劃。

“還有一件事。”韓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是那張藍色的地鐵票,“我們把地鐵票送到了省廳的物證鑒定中心。他們在票麵上提取到了兩組指紋。”

“兩組?”

“一組是林晚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和她握票的方式吻合。另一組——不是林晚的,也不是任何已知人員的。但這組指紋非常清晰,儲存完好,像是有人刻意留在上麵的。”

陸沉舟拿起證物袋,隔著塑料膜看著那張小小的地鐵票。

“刻意留在上麵?”

“對。林晚的指紋是握上去的,自然、模糊、有重疊。但另一組指紋——乾淨、清晰、孤立,冇有任何重疊或摩擦痕跡。像是有人用鑷子夾著這張票,把指紋按上去的。”

“表演。”陸沉舟說。

“什麼?”

“這是一場表演。凶手想讓這張地鐵票被髮現,所以他把自己的指紋留在了上麵。他想讓我們以為這張票是林晚握在手裡的證物,但實際上,它是凶手放在林晚手裡的道具。”

韓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你越來越像以前了。”

“我以前什麼樣?”

“看什麼都是表演。”

陸沉舟冇有回答。他把證物袋放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涼了,苦得發澀,但比他自己泡的好喝。

“那個指紋能比對出身份嗎?”

“已經在全國資料庫裡跑過了,冇有匹配。但如果這個人之前冇有犯罪記錄,或者他的指紋冇有被采集過,就比對不出來。”

“擴大比對範圍。”陸沉舟說,“查2011年到2012年間,江城和深城所有與陳維遠、林建國有關聯的人員。保險公司的員工、江城大學的學生和教職工、林建國的同事和朋友。一個一個比。”

韓江點了點頭:“已經在做了。但這需要時間。”

“我們冇有時間。”

“為什麼這麼說?”

陸沉舟放下咖啡杯,看著韓江的眼睛:“因為林晚的屍體不是被髮現的。是被送來的。”

“什麼意思?”

“化工廠廢棄三年,冇有人進去過。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點,有人開啟了那台冰櫃的門?為什麼剛好有一個巡邏民警在那個時間經過那條路?為什麼老周和小趙剛好決定下車去看看?”

韓江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有人故意把屍體放在那裡,等我們發現?”

“不是等我們發現。”陸沉舟的聲音很低,“是等我來發現。韓江,你想想——你是在什麼時候聯絡我的?淩晨三點。你是在看到屍體之後立刻想到我的,對吧?但有人比你更早。有人在你去之前就知道你會找我。所以那條匿名簡訊纔會在淩晨三點十二分發給我——‘你確定要開啟這扇門?’”

韓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沉舟。

“你的意思是,我們被設計了。”

“從我們介入這個案子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進入了某個人的劇本。”陸沉舟說,“他安排了屍體的出現,安排了你的求助,安排了我的介入。他甚至安排了林晚的姐姐和弟弟來找我。”

“林遠的郵件也是他發的?”

“和蘇瑾的郵件一樣,來自暗網,無法追蹤。同一個發件人。”

韓江轉過身,臉上冇有了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沉舟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冷冰冰的、計算中的沉默。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韓江問。

“按他的劇本走。”陸沉舟說,“因為他需要觀眾。一個精心設計的表演,如果冇有觀眾,就毫無意義。我們就是他的觀眾。”

“你不覺得這很危險嗎?”

“危險。”陸沉舟站起來,“但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活著。”

中午,陸沉舟離開公安局,冇有回事務所。

他打了一輛車,去了江城大學。

江城大學在老城區的西邊,占地三千畝,校園裡種滿了銀杏樹。十月底,銀杏葉開始變黃,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在地上,像碎金一樣閃亮。

陸沉舟已經七年冇有來過這裡了。上一次來,是陳維遠的那場講座。他記得自己是從警校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車過來的,到的時候階梯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他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等著陳維遠走上講台。

現在,他站在心理學係的教學樓前,看著門口那塊“陳維遠教授紀念室”的銅牌。

陳維遠死後,心理學係爲了紀念他,在一樓設立了一間紀念室,陳列他的著作、手稿、照片和生前使用的物品。陸沉舟推門進去,裡麵冇有人,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空氣中有一種舊書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

紀念室不大,約三十平米。靠牆是一排玻璃展櫃,裡麵陳列著陳維遠的著作和獲獎證書。中間是一個獨立展台,展示他的個人物品——一支鋼筆、一副眼鏡、一個菸鬥、一隻手錶、一本翻到某一頁的筆記本。

陸沉舟走到展櫃前,低頭看著那本筆記本。

翻開的頁麵是陳維遠的手稿,字跡工整,力度均勻,和七年前他簽名的那行字一模一樣。內容是某篇論文的草稿,討論的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與暴力犯罪的關係”。頁邊有批註,用紅筆寫著“案例不足,需要更多樣本”。

樣本。

這個詞讓陸沉舟的神經微微一緊。

他移開目光,看向展櫃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張照片,是陳維遠和他的學生們在某個學術會議上的合影。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2010年,陳維遠教授與研究生們在深城心理學年會上的合影。”

陸沉舟彎下腰,仔細看這張照片。

陳維遠站在中間,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微笑。他的左右兩側站著七八個年輕人,有男有女,都是他的研究生。

陸沉舟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每一張臉,停在了最右邊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著白色襯衫,冇有打領帶,站在合影的邊緣,像是刻意和人群保持距離。他的臉瘦長,顴骨很高,眼睛細長,嘴角微微向下,像在微笑,又像在嘲諷什麼。

這個人他見過。

不是在生活中見過,而是在資料裡見過——陳維遠的學生名單中,周牧之的照片和這個人一模一樣。

周牧之。研究方向是人工智慧與行為預測。2013年畢業後進入深城一家科技公司。那家公司的名字,陸沉舟在資料裡看到過——深藍科技。

一家專注於人工智慧和大資料的企業,成立時間是2012年,註冊地是深城。

2012年。林晚失蹤的那一年。

陸沉舟用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走出紀念室,在走廊裡遇到了一箇中年男人。對方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遝資料,看到陸沉舟從紀念室出來,微微皺了皺眉。

“你是?”中年男人問。

“陸沉舟。來瞻仰陳教授的遺物。”

中年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是本校的人吧?紀念室一般不對外開放。”

“我是陳教授曾經的……聽眾。”陸沉舟說,“七年前聽過他的講座。”

中年男人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你是做心理學研究的?”

“不是。”陸沉舟笑了笑,“我隻是對陳教授的研究感興趣。尤其是他2010年到2012年間的專案。”

“那段時間他在做一個大型研究,關於人格形成和行為預測的。”中年男人說,“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因為他當時帶的學生不多,專案也比較封閉。”

“周牧之是他當時的學生嗎?”

中年男人的眼神變了一下——那種突然被擊中要害的、本能防禦的變化,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陸沉舟捕捉到了。

“周牧之。”中年男人重複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什麼,“對,他是陳教授最後一個博士生。2013年畢業的。”

“他畢業後和學校還有聯絡嗎?”

“不太清楚。他去了深城,之後就冇怎麼回來過。”中年男人頓了頓,“你為什麼問這個?”

“隨便問問。”陸沉舟說,“謝謝。”

他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

中年男人的表情變化告訴他,周牧之這個名字在心理學係不是一個普通的校友。它帶著某種未被言說的重量,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水麵上看不到,但踩上去會硌腳。

下午三點,陸沉舟回到事務所。

林遠在門口等他,手裡拿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場恐怖電影。

“你查到了什麼?”陸沉舟開啟門,讓他進去。

林遠把電腦放在桌上,螢幕上是暗網的介麵。黑色的背景,綠色的程式碼,像一個從科幻電影裡截出來的畫麵。

“你讓我查陳維遠2012年在深城的講座,我找到了。”林遠說,“不是官方的心理學前沿論壇。是另一個活動。”

“什麼活動?”

“一個私人邀請製的閉門研討會。主題是‘行為預測與人格重塑’,地點在深城會展中心附近的一家酒店,時間是2012年9月15日下午兩點到六點。”

陸沉舟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參與者有哪些人?”

“我查到了部分名單。”林遠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列表,“一共十二個人。陳維遠是主講人。其他十一個人,大部分是心理學和電腦科學領域的研究者。還有——三個學生。”

“三個學生?”

“對。三個被邀請旁聽的學生。其中一個是林晚。”

陸沉舟盯著螢幕上的名單。三個學生的名字:林晚,深城大學心理學係。趙宇,江城大學計算機係。還有一個——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三個名字上。

蘇銘,江城大學心理學係。

蘇銘。姓蘇。

和蘇瑾、林遠同母異父的姐姐蘇瑾同一個姓。但蘇瑾說過,林晚的弟弟是林遠,姐姐是蘇瑾——她冇有提過還有一個叫蘇銘的兄弟。

“這個蘇銘是誰?”陸沉舟問。

林遠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蘇銘是……我姐蘇瑾的親弟弟。同一個父母。他比我大兩歲,比我姐小一歲。”

“他和林晚是什麼關係?”

“表姐弟。蘇銘的媽媽和林晚的爸爸是兄妹。”林遠頓了頓,“但蘇銘2012年就死了。”

陸沉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死了?”

“車禍。2012年10月,深城。他騎摩托車被一輛貨車撞了,當場死亡。”

又是車禍。又是深城。又是2012年。

“蘇銘也參加了那個閉門研討會?”陸沉舟追問。

“名單上有他的名字。他當時在江城大學讀心理學係,大三。陳維遠是他的導師。”

陸沉舟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新的資訊插入已有的拚圖。

2012年9月15日,深城,一個私人閉門研討會。主講人是陳維遠。參與者是心理學和電腦科學領域的研究者。旁聽的是三個學生——林晚、趙宇、蘇銘。

一個月後,蘇銘死於車禍。再之後,林晚失蹤。陳維遠——已經死於2011年——但他生前組織的這個研討會在死後一年還在進行。

“蘇銘的死,警方怎麼定性的?”陸沉舟問。

“交通事故。貨車司機全責,超速行駛。”林遠說,“但我查了當年的卷宗——貨車司機在事故發生前一週收到過一筆匿名彙款,五萬塊。”

陸沉舟睜開眼睛。

“彙款來源能查到嗎?”

“查不到。用的是境外賬戶,層層巢狀,最後指向一個已經被登出的空殼公司。”

林遠合上電腦,看著陸沉舟:“我妹妹、我表弟,都和一個死了兩年的教授組織的閉門研討會有關。他們都死了。一個失蹤五年後屍體出現在冰櫃裡,一個當場死亡。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我說過,我不相信巧合。”陸沉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梧桐巷的黃昏來得比彆處早,因為梧桐樹的枝葉太密,擋住了大部分西斜的陽光。巷子裡已經暗了下來,路燈還冇亮,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曖昧不明的灰藍色調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陸沉舟背對著林遠,聲音很低。

“什麼?”

“有人在清理參與者。陳維遠死了,但他的實驗還在繼續。參與實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林晚、蘇銘——也許還有其他人。”

“趙宇呢?”林遠說,“名單上第三個學生,趙宇。他還活著嗎?”

陸沉舟轉過身:“你能查到趙宇現在在哪裡嗎?”

林遠已經開啟了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分鐘後,他抬起頭,臉色蒼白。

“趙宇,江城大學計算機係2014屆畢業生。畢業後進入深藍科技工作。2016年——也就是今年三月——辭職。之後失聯。”

“失聯?”

“社交賬號全部停更,手機停機,家人說他已經半年沒有聯絡過他們了。”

陸沉舟和林遠對視了一眼。

三個學生。林晚——屍體在冰櫃裡。蘇銘——死於車禍。趙宇——失聯。

一個死了,一個死了,一個消失了。

而他們共同的聯絡點,是一個已經死了五年的心理學教授,和一個名為“行為預測與人格重塑”的閉門研討會。

陸沉舟拿起手機,撥通了韓江的電話。

“查趙宇。江城大學計算機係2014屆畢業生,深藍科技前員工。今年三月失聯。我要知道他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韓江冇有問為什麼。他隻是說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陸沉舟坐在事務所裡,把所有的資訊重新整理了一遍。

牆上的白板已經寫滿了名字和線條。中心是“建築師”——一個未知的、代號為“建築師”的人。圍繞著他的是陳維遠、林晚、蘇銘、趙宇、林建國、孫強、周牧之。每一條線都是一個問號,每一個問號背後都是一具屍體、一段失蹤、一場車禍。

陸沉舟盯著白板,試圖找到那個隱藏的模式。

七年週期。林晚身上七道疤痕。七個失蹤的女孩。七個城市的聯動。七個參與者的清理。

七。

這個數字反覆出現,像一個咒語,一個簽名,一個執念。

“七年。”陸沉舟低聲念出這個詞,“為什麼是七?”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這個數字不是隨機選擇的。在犯罪心理學中,數字的重複出現往往意味著儀式感。凶手不是單純地在殺人——他在完成某種儀式,某種對他而言具有深刻意義的儀式。

也許“七”是一個週期。也許“七”是一個數量。也許“七”是一個人的名字——或者一個代號。

陸沉舟拿起手機,翻到那條匿名簡訊:“你看到她的微笑了嗎?那是他最喜歡的作品。”

他。

一個有醫學背景、技術能力、心理學知識、足夠資源和時間的“他”。一個在2011年之前就開始佈局、在陳維遠死後依然繼續實驗的“他”。一個把陸沉舟標記為“第七號樣本”的“他”。

陸沉舟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

梧桐巷徹底暗了,隻有路燈在遠處亮著,橘黃色的光在梧桐葉的縫隙中碎成無數個小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七年前那場講座。陳維遠站在講台上,投影幕上是他的PPT標題——“犯罪心理側寫的邊界與可能”。他講了兩個小時,從弗洛伊德講到榮格,從行為主義講到認知神經科學,最後停留在一張幻燈片上,上麵隻有一句話:

“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個怪物。問題是,你給它取了一個什麼名字?”

當時陸沉舟不理解這句話。現在他理解了。

他心中的怪物有名字。

那個名字叫“建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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