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山擋住，荒坡上的草不再響。
林軒停下腳步，抬了抬手。疾風立刻趴下，耳朵貼地，鼻子輕輕動。雪音閉上眼，手指碰到額頭，麵板下閃過一絲白光。
“前麵三百步，有結界。”她小聲說，“不是自然的，是人做的。”
林軒沒說話，從懷裏拿出紙條，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地圖上的紅點正對著前麵的山穀，和他們現在的位置一樣。他收起紙條，手在儲物袋上一拍，紫寒扇已經在手裏。
三人靠著石頭往前走，腳下的碎石都繞開了。越往前，空氣越沉，聞起來有點像鐵鏽，吸進肺裏不舒服。疾風突然停下，回頭看了林軒一眼，前爪在地上劃了一下。
林軒蹲下摸了摸地麵。土是濕的，顏色發黑，踩上去沒聲音，感覺像踩在爛泥上。他抬頭看，前麵山穀口有兩塊大石頭，歪歪斜斜地立著，中間裂開一條縫，洞裏黑得看不見底。
“就是這兒。”他說。
雪音睜開眼，皺著眉：“裏麵的能量在動，像心跳。”
林軒點頭，把紫寒扇往空中一拋。扇子開啟，青光一閃，十道光刃出現在空中，像十把刀。
“等我訊號。”他低聲說。
三人繼續靠近，看清了洞裏的樣子。裏麵不小，地上畫著一圈圈符文，幾十個黑袍人圍成一圈站著，手舉過頭頂，嘴裏念著聽不懂的話。中間的地麵上，符文發出暗紅色的光，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
林軒眼神一冷，左手一收。紫寒扇一抖，十道光刃飛出去，衝進洞裏。
光刃很快，第一排三個黑袍人還沒反應過來，頭就掉了。血噴出來時，第二波攻擊又到了。光刃在空中轉彎，避開障礙，準確砍中目標的脖子、手、膝蓋。有人想喊，喉嚨被割開；有人想動手，手臂先落地。
最裏麵的黑袍人離法陣最近。他聽到動靜回頭，看到青光襲來，馬上打出一團黑氣。黑氣變大，想吞掉光刃。
林軒早有準備。
他站在岩石後，手指一動，心裏想了一個“轉”字。這是他之前學會的技巧——光刃可以拐彎。
十道光刃撞上黑氣時，全都偏了三十度。九道繼續打其他人，最後一道直奔首領右肩。
“哢！”
一聲響，整條右臂斷了。黑袍人慘叫，往後退，左手按住傷口，黑血順著手指流下來。
陣型亂了。
有人想接著唸咒，有人找敵人，有人往洞口跑想逃。這時，疾風衝了出去。
它從岩石後跳出來，四爪蹬地，速度快得看不清。衝到第一個魔修麵前時，張嘴噴出一道風刃，直接割斷脖子。屍體倒下，它尾巴一甩，又是一道風刃掃過去，三個人同時倒地。
剩下的魔修開始反擊。兩人打出一團紫火，衝向疾風後背。疾風耳朵一動，前爪一蹬，跳起來躲開火球，同時噴出風刃，把一個施法者釘在牆上。
林軒沒再動手，盯著法陣中心。
那裏的符文還在閃，雖然亂了，但沒停。地上的線條閃得更快，像在加快召喚什麽。
“雪音！”他喊。
雪音已經準備好。她雙手結印，額頭出汗，一層透明的屏障罩住整個法陣區域。想逃的魔修撞上去，彈了回來，像撞到牆。
“他們在用死人的血養陣。”雪音咬牙說，“每死一個，陣就強一點。”
林軒臉色變了，收回紫寒扇，塞進袖子。他抽出腰間的荒玄簫，放到嘴邊。
簫很涼，讓他清醒了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吹出第一個音。
簫聲低沉，不像音樂，更像震動。聲音不大，但在洞裏傳得快，和空氣裏的魔氣碰在一起。地上的符文開始抖，像被什麽東西拉扯。
“他們在召喚更強的東西！”雪音大聲說，“快打斷！”
林軒沒說話，手指一變，簫聲變高。這一聲像針，刺進法陣中心。地上的符文開始裂開，發出“劈啪”聲，像玻璃被打碎。
最後一個音落下，地麵猛地炸開。
黑煙衝上來，帶著焦味。法陣碎了，殘餘的能量亂飛，打在牆上留下黑印。活著的魔修被氣浪掀翻，撞在牆上不能動。
林軒站著沒動，簫還在嘴邊，手指沒鬆。他看著法陣的位置，那裏隻剩一個焦黑的坑，邊上冒著青煙。
疾風從屍體堆裏走出來，毛上有血，爪子滴水。它走到林軒身邊，低吼一聲，搖了搖尾巴，表示安全。
雪音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臉色發白。屏障還沒完全消失，還在她周圍。她喘口氣，抬頭問：“結束了？”
林軒搖頭。
他放下簫，摸了摸袖子裏的扇子。剛才那一擊耗了不少力氣，但他覺得不對。太順利了。這些人明明在做大事，守衛卻這麽鬆，連個預警都沒有。而且……
他低頭看地。
焦坑邊上有一道痕跡，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地下爬出來留下的。痕跡很淺，如果不是他站在這裏，根本看不到。
“有人跑了。”他說。
雪音抬頭看四周。疾風也警覺起來，鼻子貼地聞。
“不是逃，是轉移。”雪音站起來，聲音有點抖，“你看那些符文碎片。”
林軒走過去，蹲下。一塊大石板上，有半道符文，形狀扭曲，像是被人硬挖走的。
“他們帶走了陣盤。”他說，“意思是……儀式沒失敗，隻是換地方繼續。”
洞裏很安靜，隻有黑煙慢慢飄散的聲音。
林軒把簫收回腰間，手放在儲物袋上。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追下去，找到陣盤，抓住幕後的人。
但他沒動。
因為這時，他感覺懷裏的紙條突然發熱。
不是錯覺。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熱，像裏麵點了火。他伸手去摸，紙條發燙，尤其是背麵地圖的紅點，最熱。
“血陰嶺……”他低聲說。
疾風突然抬頭，耳朵豎起，看向洞深處。雪音也感覺到了，屏障微微顫動。
林軒站直，看著那個焦黑的坑。
他知道，戰鬥還沒完。也許……才剛開始。
他抬手擦掉臉上的血。手指離開時，指尖沾著一點暗紅，在月光下特別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