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玉牌碎了。為首的人被氣浪掀飛,撞上岩壁。他張嘴吐出一口血,衣服濕了一大片。右手還抓著半截斷鈴,手指發白。
林軒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荒玄簫垂在肩頭,光很暗,像沒力氣了。
雪音咬牙撐著空間褶皺。五個黑衣人被困在扭曲的空氣裏,動得越來越慢。她額頭冒汗,冷汗從臉邊滑下。疾風趴在地上,喉嚨滾動,隨時準備撲上去。
沒人說話。
風吹進來,捲起碎石和灰燼。
林軒動了。
他抬手,紫寒扇從腰間飛出,轉一圈落進他手裏。扇子冰涼,扇麵泛起一層青光。他沒多看,直接往前一推——
“嗤!”
一道弧形光刃飛出,直奔為首者的脖子。
那人瞳孔一縮,拚命扭身。光刃擦過脖子,劃出一道血痕,但他躲開了要害。剛鬆口氣,那道光刃突然在空中一顫,調頭從側麵劈下!
“什麽?!”
他想擋,已經來不及。
“哢!”
左臂齊肩斷掉,血噴出來。他跪倒在地,捂住傷口,臉因疼而扭曲,牙齒快咬碎。
林軒收回紫寒扇,手指輕輕摸了摸扇麵。剛才那一招,是他用剩下的靈力微調扇角,借荒玄簫震網時留下的聲波,讓光刃拐彎。這招以前沒試過,現在成了。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
剩下的人見首領斷臂倒地,立刻亂了。兩人轉身就跑,朝穀口衝去;另外三人也不管被困的同伴,拔腿就逃。
“想走?”
疾風吼了一聲,前爪拍地。狂風從嘴裏噴出,變成一道旋轉的風牆掃過去。逃跑的兩人被風壓逼退,一人摔進碎石堆爬不起來。另一人勉強站穩,卻被風刃刮中臉,皮開肉綻,慘叫著蹲下捂臉。
最後三人剛跑到邊緣,腳下地麵忽然塌陷——不是真塌,是空間折疊。他們一腳踩空,像被看不見的手抓住,動不了。
雪音雙手向前,掌心朝外。汗水順著額頭滾下。她拚盡最後一絲靈力,把空間褶皺擴大到整個出口。扭曲的空氣變成透明牢籠,把所有想逃的人都關了進去。
“封死了。”她喘氣,聲音沙啞。
林軒沒回頭,隻點了點頭。
他走向倒地的為首者,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呼吸之間。那人抬頭看他,眼裏有恨、有驚、有不甘,但沒求饒。
林軒在他麵前停下,右腳輕輕落下,鞋尖壓在斷臂旁的碎石上。石頭硌進傷口,那人悶哼一聲,冷汗直冒。
林軒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藥王穀覆滅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人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流下:“你以為……砍我一條胳膊,我就會說?”
“我不需要你開口。”林軒說,“我隻要你還活著。”
他慢慢蹲下,左手按住紫寒扇。扇麵再次亮起青光,這次沒有放出光刃,而是貼在地上,順著血跡蔓延。一絲極細的靈力順著血液鑽進那人身體,在經脈裏走了一圈又回到扇中。
林軒閉眼感受。
三秒後睜眼。
“你體內有禁製。”他說,“一旦說實話,立刻爆體而亡。設計得很精巧,是財閥高層的手筆。”
那人臉色變了。
“但我可以讓你不說也說出真相。”林軒繼續說,“比如用靈力逆推你的記憶波動,再讓扇子顯影,看到你最近見過的畫麵。”
“你敢?”那人嘶吼。
“我已經開始了。”林軒舉起扇子,扇麵上浮現出模糊畫麵——一座大殿,燈火亮著,牆上掛著地圖,幾個穿華服的人圍坐在桌前,其中一人的背影有點熟。
那人猛地掙紮,想切斷聯係。林軒早有準備。他右手一翻,掏出一張火符貼在扇骨背麵。符紙燒起來,火焰變藍,和扇麵青光混在一起,壓製更強。
“啊——!”那人抱住頭低吼,額頭青筋暴起。
畫麵清楚了一瞬:地圖上標著“藥王穀遺跡”,旁邊寫著小字——“目標已現,追殺組九號執行回收”。
接著一閃,出現一個令牌特寫,正麵刻著“財”字,背麵隱約能看到編號“七三九”。
林軒正要細看,那人突然抬頭,眼裏閃過決絕。
“休想……知道更多!”
他張嘴咬舌,嘴裏全是血。
林軒反應很快,揮手打出一道風勁打他喉嚨。那人脖子一歪,咬合力減了,舌頭破了但沒斷,昏了過去。
“嘖。”林軒收扇起身,“差點全說了。”
雪音走過來,看了眼昏迷的人,又看扇子上的殘影:“你看到什麽?”
“財閥的地圖,還有這個。”林軒指著扇麵,“編號七三九,可能是行動代號或許可權等級。”
“他們早就盯著藥王穀。”雪音皺眉,“不隻是為了寶物,更像是……在等什麽東西出現。”
“靈珠。”林軒說,“隻有認主才能啟用真正功能。他們不敢硬搶,怕反噬。”
“所以派這些人來試探。”雪音點頭,“可惜踢到鐵板。”
林軒看向被關住的黑衣人。他們都困在牢籠裏,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地上躺著一個肩膀受傷的,血流不止,臉色發白。
“這些人怎麽辦?”雪音問。
“留著。”林軒說,“等玄霄子來處理。”
“你還信他?”雪音挑眉。
“不信也得信。”林軒看著遠處山脊,“現在他是唯一能合法抓財閥的人。”
他低頭看紫寒扇,青光慢慢消失。這一連串操作耗了不少靈力,加上之前幫荒玄簫震網分了神,現在體內脹脹的,不舒服。
“你怎麽樣?”雪音看出他不對勁。
“沒事。”林軒擺手,“歇會就行。”
疾風走過來蹭他小腿,喉嚨發出低嗚,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事。林軒伸手摸它腦袋,毛上有血,是戰鬥時沾的。
“你也累了。”他說。
天開始亮了,晨光照進山穀,落在碎石地上。風吹來,帶著外麵幹燥的氣息,混著血腥味,很難聞。
林軒又看向為首者。
斷臂已被他自己用布條包紮,血暫時止住了。他躺在那裏,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但林軒知道,他在裝。
他沒拆穿。
有些事,不用急。
“你說他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雪音小聲問。
“不可能。”林軒說,“這種任務,底層人最多知道內容。但‘藥王穀覆滅’牽扯太深,他就算聽過風聲,腦子裏也會留下痕跡。”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搜?”
“怕傷根本。”林軒搖頭,“剛才那一探已是極限。再深入,他會瘋,或者死。我們需要活口。”
雪音沉默一會兒:“你覺得……財閥背後還有更高層?”
“一定有。”林軒看著扇麵,“七三九這個編號,不是普通代號。它像某種序列,可能是權力劃分,也可能是資源等級。”
“像軍功簿?”
“更像賬戶。”林軒冷笑,“他們在用人命換積分。”
雪音打了個抖。
這時,疾風耳朵一豎,看向左邊山崖。那邊草動了一下。
林軒立刻警覺,紫寒扇橫在胸前,青光閃起。雪音也快速移動,擋在為首者前麵,防有人搶人。
很快,一隻灰兔從灌木叢跳出來,受驚似的躍過石頭,跑了。
“虛驚。”雪音鬆了口氣。
林軒卻沒放鬆。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不會提前出聲。
他看著腳下這片地,滿是碎石和血跡。剛才的戰鬥不過幾十秒,但每個動作都關係生死。現在敵人全被製服,首領被抓,退路封死,看起來贏了。
但他清楚——
這才剛開始。
財閥不會隻派這一批人。七三九編號說明他們有完整計劃。這一組失敗了,下一組隨時會來。
而且……
他看了一眼仍在運轉的空間褶皺。
雪音的臉色比剛才更差。她一直維持封鎖,靈力消耗太大,靠意誌撐著才沒倒。
“你能撐多久?”林軒問。
“二十秒。”她說,“再久就得放人。”
“夠了。”林軒點頭,“玄霄子到了,自然接手。”
他看向天空。
太陽升起一半,光線刺眼。按約定,玄霄子一個時辰內會到。再撐一會兒,就能把人交出去。
到時候,線索、俘虜、證據都有了,纔算安全。
林軒握緊紫寒扇。
扇骨冰冷,提醒他剛才那一擊的代價。
但他不後悔。
該出手時就出手,這是他一次次活下來學到的第一課。
他走到為首者身邊,蹲下,盯著那張蒼白的臉。
“你們以為能堵住我。”他低聲說,“可你們忘了——我有三件寶貝。”
破仙劍雖沒出鞘,但替他擋過刀;荒玄簫一聲響,震碎符網;紫寒扇今天第一次殺人,斷敵一臂。
三寶都在,誰怕誰?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黑衣人都被關著,沒人逃掉。疾風守在側邊,隨時能動。雪音站他右後方半步,雙手張開,空間之力還沒撤。
晨光照在她臉上,汗水閃閃發亮。
林軒看了她一眼。
“再堅持一下。”他說,“援兵快到了。”
雪音點頭,沒說話。
風又吹過穀口,捲起塵土和灰燼。
林軒站在中間,肩上的荒玄簫輕輕晃了晃。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滴血,正慢慢滲進泥土。
血落在一塊碎石上,暈開像一朵花。
林軒抬起腳,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