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階一直向上延伸,霧氣在腳邊飄著。林軒走在前麵,腳步很穩,肩上的荒玄簫隨著走動搖晃。雪音跟在他右後方半步遠,額頭有點發燙,那枚三葉藥草的印記還閃著微光。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指尖麻麻的,像是剛才用了太多靈力。
老者走在最後,揹包歪了,褲腿上沾著濕泥。他沒說話,隻是偶爾抬頭看前麵兩個人的背影,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最後一級台階踩過,穀口的風吹過來,帶著山外幹燥的味道。林軒停下腳步,右手習慣性按在破仙劍的劍柄上——但這把劍從進遺跡開始,一次都沒拔出來過。
前方空地上站著一群人。
他們穿著黑衣,臉上蒙著布,手裏拿著長刀,排成扇形擋住出口。腳下是碎石,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
林軒站住了。
雪音也停下。
老者一個沒站穩,差點撞到石壁上。
“交出至寶。”為首的人開口,聲音沙啞,“不然就死。”
他站在五步之外,披著帶暗紋的鬥篷,腰間掛著符紙,右手握劍,劍尖朝下。他沒動手,像是在等林軒反應。
林軒沒動。
雪音悄悄抬起左手,掌心微微張開,空間開始扭曲。
疾風從林軒腳邊衝出,低吼一聲,前爪刨地,尾巴繃得筆直。
“就這點本事?”為首的人冷笑。
話剛說完,林軒甩手扔出十張火符。火符在空中劃出紅光,落地就炸。轟的一聲,塵土飛起,黑衣人陣型亂了,兩人後退,三人舉刀擋火,火光照出他們袖口的銀線花紋——像是一種標記。
疾風趁機噴出三道風刃,打向左邊空檔。一個黑衣人躲得慢了,肩膀被削開一道口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雪音出手了。
扭曲的空間罩住五個正要圍上來的黑衣人。他們動作一下子停住,像陷進了看不見的泥裏,掙紮時連空氣都變形了。剩下的人立刻後退,和為首的人組成三角陣型。
“有點意思。”為首的人抬手,拿出一張網狀符籙,往裏麵注入靈力。符紙迅速變大,變成一張一丈多寬的網,繩子上全是細小符文,發出幽藍的光。
林軒覺得不對,轉身想退。
晚了。
符網像活的一樣撲來,速度快得來不及反應。他隻覺一股寒意貼身而至,下一秒就被裹住,手腳動不了,體內的靈力也運轉不動了。
“封靈符網?”雪音瞳孔一縮。
她想衝過去救,卻被兩個黑衣人攔住。刀光閃動,她翻身躍開,掌心再次凝聚力量,準備撕開符網。
為首的人盯著林軒,嘴角揚起:“聽說你有三件寶貝?破仙劍、紫寒扇……還有這支簫?”他一步步走近,“可惜,主人動不了,寶貝也沒用。”
林軒被困在網裏,呼吸變重。他試著運氣,發現經脈像被冰凍住,一點靈力都提不上來。破仙劍掛在腰上沒動靜,紫寒扇也一樣。
隻有肩上的荒玄簫,突然震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
為首的人伸手,要去拿那支簫。
就在他手指離簫尾還有三寸時——
荒玄簫自己飛了起來,繞過符網縫隙,停在林軒嘴邊。
林軒一愣。
簫輕輕顫著,像是在等他吹。
他沒多想,含住簫口,深吸一口氣。
第一聲簫音響起。
沒有曲調,隻有一股聲波從簫口擴散出去,像一圈圈波紋。地麵的小石頭都跳了起來。
符網劇烈抖動。
那些帶符文的繩子開始震動,發出刺耳的響聲。一根繩子突然斷了,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什麽?!”為首的人臉色變了,急忙後退,“不可能!我的符網能擋住元嬰期的攻擊!”
簫聲不停。
聲波繼續震蕩,正好打在符文連線的地方。短短兩息內,整張網裂開,燒成碎片落了一地。
林軒落地,站穩身子。
荒玄簫緩緩回到肩上,光澤變淡了些,像是耗了力氣。
他站直身體,看了眼沒用完的火符袋,又看了看簫,低聲說:“下次能不能早點醒?”
雪音跑過來,小聲問:“沒事吧?”
“小傷。”林軒搖頭,目光看向對麵,“但他們不是普通殺手。”
“是財閥的人。”雪音咬牙,“剛才那張網,是‘鎮淵符’改的,外麵根本買不到。隻有大勢力才用得起這種東西。”
為首的人站在原地,手裏捏著一段燒焦的網繩,眼神很冷:“原來如此。你們拿了寶庫的東西,還啟用了靈珠認主……難怪這麽狂。”
他抬手,把殘網扔在地上:“不過,到此為止了。”
其他黑衣人再次逼近,刀全出鞘,殺氣又起來了。
林軒沒動。
雪音雙手張開,空間再次扭曲,困住那五個黑衣人,壓力加大,逼得他們臉都變了。但她額頭冒汗,明顯撐得吃力。
“你能撐多久?”林軒側頭問。
“五十息。”雪音咬牙,“再久就得放人。”
“夠了。”林軒點頭,右手摸向火符袋,“再來一輪。”
疾風趴低身子,喉嚨滾動,準備出擊。
為首的人冷冷看著,忽然抬手,從腰間拿下一個銅鈴,輕輕一搖。
叮——
聲音清脆,卻讓林軒心頭一跳。
這不是普通的鈴聲。它穿過簫聲殘留的波動,直接鑽進耳朵,連荒玄簫都震了一下。
“你也懂音攻?”林軒眯眼。
“不懂。”為首的人冷笑,“但我懂怎麽對付吹簫的。”
他手腕一抖,第二聲響。
這一下,林軒胸口一悶,像被人打了一拳。他退了半步,火符差點掉了。
雪音臉色發白:“這是‘擾神鈴’,專門破壞音修的內息!快打斷他!”
林軒抬手,扔出五張火符直奔鈴鐺。為首的人不躲,左手掐訣,一層透明屏障出現,火符撞上去爆炸,但沒破防。
“沒用的。”他說,“你們剛從遺跡出來,累得很,靈力也沒恢複。我們就是等這個時候。”
他舉起銅鈴,準備再搖。
林軒咬牙,把簫放到嘴邊。
可這次,荒玄簫沒反應。
它安靜地躺在唇邊,像睡著了。
“糟了。”林軒心裏一沉。
鈴聲響起。
第二波聲浪襲來,雪音悶哼一聲,空間扭曲出現裂縫,被困的黑衣人猛力掙紮,眼看就要掙脫。
林軒拚盡全力,把最後一點靈力灌進荒玄簫。
簫終於震了一下。
一聲短促尖銳的聲音炸開,不像之前那樣散開,而是集中一點,直衝鈴鐺。
“鐺——!”
兩股聲音撞在一起,銅鈴當場斷裂,碎片飛濺。
為首的人虎口裂開,手裏隻剩半截斷柄。
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流血的手。
林軒喘著氣,簫滑回肩上,不再動了。
雪音抓緊時間加固空間,五個人又被壓住。
“還能打嗎?”她問。
“火符剩七張。”林軒檢查袋子,“疾風還能撲兩次。”
“我撐不了太久。”雪音額頭青筋跳,“最多三十息。”
“那就快點解決。”林軒看向為首的人,“他現在沒鈴了。”
為首的人擦掉手上的血,冷笑:“你以為我隻帶一件底牌?”
他從懷裏拿出一塊黑色玉牌,用指尖滴血上去。
玉牌開始發光。
林軒眼神一緊:“別讓他啟動!”
疾風怒吼衝出,風刃連斬。雪音同時壓縮空間,想把為首的人一起困住。
可就在玉牌快要亮起來的瞬間——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轟!
正中玉牌。
玉牌炸開,為首的人被氣浪掀飛,撞上岩壁,當場吐血。
所有人都抬頭。
隻見穀口上方的懸崖邊站著一個人。
黑袍飄動,手裏握著一杆金色長槍,槍尖還在滴金光。
那人低頭看著下麵,聲音不大,卻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說過,誰動他們,我就廢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