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站在大廳中間,眉心還有金光,麵板下的紋路在動。他閉著眼,呼吸平穩,但體內的靈力已經亂了。九轉還魂丹的力量一下子衝出來,像洪水一樣在經脈裏亂撞。他的衣服開始裂開,袖子一點點碎掉。
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荒玄簫自己飛了起來,停在他頭上三尺的地方,發出微弱的銅光。它慢慢轉著,對著林軒的頭頂吹出一道聲音。這聲音很低,卻讓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
“嗡——”
地上的灰塵被吹起來,形成一圈風向外擴散。疾風耳朵一動,立刻趴下,爪子抓地。它想站住,可那股力量太強,硬是把它推得往後退了三步,直到撞上牆才停下。
雪音站在左邊,感覺到了不對勁,抬手想擋。但她發現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壓力,像是大山要倒下來前的那種安靜。她隻能後退三步,站穩,手指有點發麻。
老者沒躲過。
他本來靠牆坐著,手裏拿著筆記本,眼睛盯著林軒。突然一陣風吹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掀翻,後背撞上石柱。筆記本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頁,落在遠處。他掙紮著抬頭,嘴角流血,眼神卻很亮。
荒玄簫的聲音變了。
從低沉變得清脆,像水滴打石頭。隨著聲音變化,大廳上方的靈氣開始聚集,變成一個白色的漩渦。那些靈氣順著聲音往下,慢慢流入林軒頭頂。他的頭發飄起來,額頭青筋跳動,臉色從白變紅。
體內的靈力不再亂衝,開始按一條路走。每過一段經脈,那裏就變得更結實。最深處一直不通的主脈,現在被一股金色的力量強行撐開。林軒咬緊牙,頭上出汗,但他一聲不吭。
疾風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麵,能感覺到震動。它知道不是地震,是林軒體內的靈力傳到了地下。它抬頭看著主人,眼睛縮了一下。
雪音看著林軒的臉。她見過突破,也見過別人接受傳承,但從沒見過這樣的。這不是簡單的變強,而是整個人都在變。她能感覺到,林軒的氣息不一樣了,不隻是更強,更像是……完整了。
老者爬起來,擦了嘴邊的血,踉蹌走到筆記本前撿起來。他翻開本子,手抖著寫下幾個字:“靈壓外溢,可退三人;金簫自鳴,引氣入體;頂門受灌,非人力所能控。”寫完他再看林軒,眼裏有震驚,也有別的東西。
荒玄簫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一聲像鳥叫,突然停下。
就在這一刻,林軒體內最後一條經脈通了。金色靈力回到丹田,轉成一圈穩定的迴圈。他身上的氣息猛地一收,又緩緩散開。這次不那麽衝了,但更讓人壓抑。
他眨了眨眼,睜開了眼睛。
眼睛很幹淨,像雨後的湖水。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輕輕握拳。再張開時,掌心有一圈氣旋,很快消失了。
地麵忽然亮了。
原本灰暗的石板上出現一行字,字型古老,閃著金光:“真正的至寶,在穀底。”
三個呼吸後,字消失了。誰都沒說話。
林軒沒看地,也沒看那地方。他轉身看向角落的老者。
“你要繼續跟著嗎?”他問。
聲音不大,也不冷,但每個字都很重。老者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本子,又抬頭看他。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是點頭。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林軒沒再說話,隻輕輕點了下頭。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他也知道,這個老人不再是那個隻想搶藥的人了。
疾風走過來,停在他右邊,鼻子蹭了蹭他的褲腳。這是它確認主人的方式。林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動作很輕。
雪音上前兩步,站到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她沒說話,但已經表明瞭態度。
隻有老者還站著。他看著林軒,眼裏有敬畏,也有不甘。但他還是往前走,站到隊伍最後,低聲說:“我知道該怎麽做。”
林軒看了他們一眼,每個人臉上都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看向另一邊的出口。那裏是一條向下的台階,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
他抬起右腳,邁出第一步。
鞋底碰到台階的瞬間,空氣裏的靈力輕輕顫了一下。荒玄簫落回他背後的釦子上,安靜了。破仙劍和紫寒扇都沒有動靜,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林軒站在台階前,停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之前穩多了。不隻是多了,是變得不一樣了。築基一層到二層,聽著隻是一小步,但對他來說,是真正進了修真者的門。以前是走路,現在是上樓梯。
他想起那條終於通了的經脈。原來不是堵住了,是被鎖了。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拿到鑰匙。
現在,門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影快被黑暗吞掉。
雪音跟上。
疾風也跟上。
老者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最後咬牙,追了上去。
台階很長,一直往下,看不到盡頭。空氣變濕,有泥土味。林軒走在最前麵,腳步穩。他的眼睛已經適應黑暗,能看清前麵三丈。
後麵傳來腳步聲,三個人保持距離。沒人說話,也沒人問。他們都明白,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林軒把手放在破仙劍上,不是要拔,隻是想確認它還在。這把劍陪他走過很多生死,今天也能感受到他的變化。
他突然停下。
身後三人立刻警覺。
“怎麽了?”雪音小聲問。
林軒沒回答。他抬頭看上麵的大廳方向。那裏已經看不見了。但他剛才感覺到,體內的靈力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回應什麽。
他眯了下眼,繼續走。
台階兩邊的牆上有了劃痕,歪歪扭扭,像是指甲摳出來的。林軒放慢腳步看了一眼。痕跡很亂,看不出字或圖,摸起來是濕的,像是剛留下的。
他沒多看,繼續往前。
越往下,越冷。濕氣變成水珠,從頭頂滴下。一滴水落在他肩上,順著脖子滑進衣服,冰涼。
疾風突然低吼。
林軒立刻停下,右手抓住劍柄。他回頭看疾風,它耳朵豎著,盯著下麵某處。
“有動靜?”雪音問。
林軒搖頭:“不是聲音。”他看著前方,“是靈力波動。”
話剛說完,前麵三丈的地麵上浮出一道裂縫。不是真的裂開,而是空間扭曲,像鏡子破了個角。裏麵透出一點藍光,一閃就沒了。
林軒盯著那地方看了一會兒,慢慢鬆開劍柄。
“走。”他說。
四人加快腳步。
台階終於到了頭。
眼前是一片空地,地上鋪著青石,中間立著一塊石碑。碑上沒有字,表麵光滑像鏡子。
林軒站在碑前十步,靜靜看著。
他知道,這裏還不是穀底。
但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