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底部的紅線升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像一條血線慢慢往上爬。林軒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盯著那顆漂浮的丹藥，手一直按在紫寒扇上。空氣很悶，沒人敢亂動。
老者突然衝了出去。
他動作很快，伸手就去抓丹藥。
“嗡！”
大廳猛地一震。
牆壁裂開八條縫，走出八個石人。每個石人都有七尺高，全身灰色，臉上沒有眼睛鼻子，隻有一片平滑的石頭。他們手裏拿著不同的武器：刀、槍、錘、戟、鏈子斧、雙刃劍、長棍、骨鞭。每走一步，地麵都在抖。
林軒立刻甩出五張火符，飛向其中四個石人。
“砰砰砰！”火符在半空炸開，火焰四濺。那四個石人被逼停，揮武器擋火。
“疾風！”林軒喊。
疾風早就準備好，猛地衝向左邊兩個石人。它速度快，帶起一陣風，靠近時噴出一道彎月形的風刃。“哢嚓”兩聲，兩個石人的脖子斷了，腦袋掉下來，身體晃了兩下，倒地碎成石塊。
雪音也沒閑著。她抬手一推，一層透明的東西向前鋪開，把剩下的一個石人包了進去。那個石人舉起骨鞭想打，動作卻變得很慢，像陷在泥裏，動一下都很費力。
最後一個石人甩開火符的餘威，朝林軒衝來，一槍直刺胸口。
林軒不退反進，抽出破仙劍橫掃。“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長槍被開啟，他也被震退半步，腳在地上劃出一道印子。
“這東西力氣不小。”他咬牙，手腕一轉，劍往上挑，逼得石人收槍防守。他眼角看到老者又去碰丹藥，皺眉大喊：“別碰！”
可已經晚了。
老者的手剛碰到丹藥，丹藥突然一顫，自己飛起來，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射進林軒的眉心！
“什麽？！”老者驚叫，僵在原地。
金光進入林軒額頭，他閉眼，身體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接著，體內的靈力一下子衝出來，從丹田一路往經脈衝，筋脈脹開，血液翻騰，五髒六腑都被撐得發脹。
“呃……”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撐地麵，額頭冒汗。
疾風立刻跑回來，趴在他身邊，耳朵貼地，警惕地看著四周。雪音收起透明屏障，快步走到林軒左後方站好，盯著他的臉。她能感覺到，林軒體內的靈力正在猛漲，而且不是亂來的那種，更像是在和什麽東西呼應。
“這……這是認主？”老者聲音發抖，臉色發白，“不可能！我纔是藥王穀的人！我研究丹藥三十年！我……”
他還沒說完，林軒突然抬頭。
他睜開眼，瞳孔閃過一絲金光，很快就消失了。
他沒看老者，也沒說話，慢慢站起來，站得很直。呼吸變得平穩，臉上的痛苦也消失了。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握——
“嗡。”
空氣中有一點震動，好像有什麽力量在他手裏聚集。
雪音眯眼：“他的靈力變了。”
疾風耳朵動了動，低聲嗚了一聲，像是確認了什麽。
老者後退兩步，嘴唇發抖：“為什麽選你？為什麽不選我？我一直守著藥王穀！我每年清明都去祖師碑前燒香！我……”
“你守的是執念。”雪音冷冷說，“不是傳承。”
老者瞪她，想反駁，可看著林軒平靜的樣子，喉嚨像被堵住，說不出話。
林軒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剛才那八個石人，不是隨便出來的。”
他看了看四周：“他們拿的武器不同，打法也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在試我們的反應。”
“這個機關考的不是誰強，是配合。”林軒低頭看自己的手，“而丹藥……是在等結果。”
“不。”他搖頭，“是在等那個不會搶它的人。”
老者臉色一變。
林軒沒理他，閉上眼，感受體內暴漲的靈力。這股力量不像普通丹藥那樣亂衝，而是很有序，像河水一樣沿著經脈流動，每走過一段，就在經脈上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
這不是簡單的提升。
這是重塑。
他想起之前吃過的一枚丹藥，在北荒秘境得到的三轉築基丹，那次讓他連升兩級。但和現在比，差太遠了。
這顆丹藥哪怕隻是殘次品，也強得離譜。
“它沒完全啟用。”林軒睜眼，“真正的九轉還魂丹應該有九道金紋，這顆隻有八道半。但它還是選了我。”
“說明你符合條件。”雪音說，“血脈、心性、機緣，至少占一樣。”
“我不信血脈。”林軒冷笑，“我爹是獵戶，我媽是村婦，家裏沒人修過仙。要說機緣……是我自己拚來的。”
“那就隻剩心性。”雪音說，“你不貪，不急，不動殺心。剛才你一直在指揮，沒想一個人出風頭。丹藥有靈，知道誰值得給。”
林軒沉默一會兒，笑了下：“聽你這麽說，我還挺厲害。”
“事實。”雪音看向四周，“問題是，丹藥進你身體了，會不會觸發新的機關？”
話剛說完，地上那些發光的線開始消失，像是完成了任務，自動沒了。
接著，石柱發出低沉的聲音，慢慢下沉，最後完全縮排地麵。原來丹藥的位置隻剩一圈金光，幾秒後也散了。
頭頂的黑暗淡了一些，能看到天花板的輪廓。沒有新陷阱，也沒有異象。
一切恢複平靜。
但大家都知道，真正的變化在林軒身上。
疾風用頭輕輕頂了頂林軒的小腿，像是在問他有沒有事。林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動作很輕。
“我沒事。”他說，“反而……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
他感覺五感變強了。能聽見雪音的呼吸，能聞到老者身上的藥味，還能感覺到空氣中細微的靈力流動。背上的破仙劍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變化。
但他沒拔劍。
他知道現在不是試的時候。
老者回過神，哆嗦著上前兩步：“林少俠……我能看看你現在的情況嗎？靈力怎麽走的，經脈擴了多少，丹田壓力有多大……這些對研究九轉還魂丹太重要了！我可以記下來，以後……”
“不行。”林軒直接拒絕，“我現在不能分心。”
“可這是重大發現！”老者激動，“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這種機會嗎？一顆殘次丹都能認主，要是完整的……”
“我說了，不行。”林軒語氣變冷，“我不是你的試驗品。”
老者張嘴還想說，雪音一眼過去，他立刻閉嘴。
“他已經拒絕了。”雪音聲音不高，但很強勢，“你現在該做的，是閉嘴，站好，別添麻煩。”
老者嘴唇動了動，低下頭，退到角落，不再說話。
林軒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他知道這人癡迷丹藥，可能沒壞心，但有些底線不能破。
他閉上眼，繼續整理體內的靈力。那股力量還在慢慢推進，速度不快，但很穩。每一次流動，他對身體的掌控就更強一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廳裏隻有呼吸聲和衣服摩擦的聲音。
疾風趴在地上，眼睛半閉，耳朵偶爾抖一下。雪音站著不動，手垂在兩側，精神一直繃著。老者靠牆坐著，手裏緊緊抓著一本舊筆記本，手指發白。
林軒站在中間，像一座雕像。
忽然，他眉心又閃出一道金光。
這次更亮。
他麵板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有字在皮下遊動，一閃就沒了。
雪音眼神一緊：“第二階段開始了。”
疾風猛地抬頭，喉嚨裏低吼。
老者也察覺到了，掙紮著站起來，死死盯著林軒。
林軒依舊閉眼，嘴角微微揚起。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不是給我力量。”
“是幫我打通那條一直不通的路。”
他練了這麽多年，天賦不錯，但總覺得體內有一條經脈堵著，怎麽衝都通不了。他以為是資質問題，或是以前受傷留下的毛病。
現在他懂了。
那不是堵。
那是門。
隻有被丹藥認可的人，才能推開。
現在，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