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沉悶的聲音。林軒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前麵的長廊。地麵是黑色石頭鋪的,縫隙裏有灰。兩邊牆上刻著符文,但沒有光。空氣有點緊張,讓人不舒服。
疾風聞了聞,耳朵豎起來,低聲吼道:“前麵有風係靈力。”
林軒馬上拿出紫寒扇,輕輕一彈,扇子開啟。青光一閃,變成一道彎月形的光刃,飛向左邊牆縫。幾根銀針被劈斷,掉在地上。
“好快。”雪音說了一句,走到林軒身邊。她抬手張開空間褶皺,形成一個透明屏障,把四人罩住。老者踉蹌了一下,疾風用頭頂了他一下,才站穩。
大家往前走,越走越暗。腳下的符文開始發藍光,踩上去滑滑的。空氣扭曲了,出現一些影子:穿白袍的老頭、端藥鼎的弟子、跪著哭的少年。
“別看。”林軒低聲說,“閉眼,跟著疾風走。”
疾風走在最前麵,尾巴貼地,鼻子不停聞。它時不時停下,用爪子點地,示意方向。林軒一手搭在它肩上,一手握緊扇子。雪音維持屏障,眉頭皺著,神識探向前方——那裏有個穩定的能量源,不是攻擊陣法,隻是幻陣。
老者閉著眼,滿頭是汗,手緊緊握拳。他剛纔看到了什麽?沒人問,也沒人回頭。
一行人慢慢往前。幻象越來越多,聲音也出現了:有人喊“師父救我”,有人哭“丹毀了”,還有人大笑“你不配煉丹”。老者的呼吸亂了,腳步一頓。
“別信。”雪音冷冷地說,“都是假的。”
老者嚥了下口水,繼續走。
終於,前麵亮了些。大家走出長廊,身後的幻象消失了。雪音收起屏障,鬆了口氣,但還是很警惕。
大廳很大,頭頂看不見頂。四周牆是空的,隻有中間一根石柱。柱子上方飄著一顆丹藥,金黃色,緩緩轉動,表麵有細紋,靈氣像霧一樣繞著。
老者瞪大眼睛,聲音發抖:“是九轉還魂丹!”
他衝上前,差點摔倒。林軒沒攔他,隻把手放在扇子上,盯著丹藥周圍。沒有符文,沒有禁製,地麵也很平,但越這樣越危險。
雪音立刻擴大空間褶皺,罩住大廳中部,形成半球形防護。她站到林軒左後方,眼神認真,神識一直掃著前方。疾風趴在地上,耳朵豎著,鼻子一張一合,聞著空氣裏的變化。
“太安靜了。”林軒小聲說。
老者已經走到離丹藥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抬頭看著,眼紅了,嘴發抖:“真的是……我師父畫過草圖,說這是藥王穀的至寶,能活死人、肉白骨……當年穀主失蹤,就是帶著這顆丹進來的……”
他說不下去了。
林軒沒說話。他在看石柱下麵。柱子很光滑,沒字也沒機關,但他剛纔好像看到柱底閃過一道紅線,很快就沒了。
“疾風。”他輕聲叫。
疾風耳朵一抖,站起來,繞著石柱走。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試探。突然停下,鼻子貼近地麵,猛吸兩口,然後低吼一聲,退回來。
“有問題?”林軒問。
疾風點頭,用爪子在地上劃了三道,又指了指眼睛和耳朵。
林軒明白了——有陷阱,看不見也聽不到。
他開啟紫寒扇,輕輕一扇。青光擴散開來,照到地麵。瞬間,地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細線,交叉成網,石柱正好在中心。
“是觸發式機關。”雪音馬上說,“踩中任意一條,整個網都會啟動。”
林軒蹲下來看那些線。它們離地不到一寸,幾乎是透明的,要不是青光照出來,根本發現不了。更麻煩的是,這些線對重量敏感,太重或太輕都可能觸發。唯一的辦法是找到安全路線。
“隻能繞。”他說。
雪音伸手,在空中劃了幾下,空間褶皺往前延伸一小塊,蓋住前麵地麵。細線碰到屏障邊緣,微微動了下,但沒反應。
“可以試試。”她說。
林軒搖頭:“太耗精力,而且不一定完全隔絕。萬一中途破了,反而更危險。”
他從懷裏拿出三枚銅錢,是普通的那種,沒靈氣。手腕一甩,銅錢飛出,落在三條不同路上。
第一枚落地,沒事。
第二枚剛碰地,整張網突然變紅,嗡嗡響。林軒立刻揮扇,青光化盾擋在前麵。下一秒,幾十根鐵刺從天花板射下,插進他們剛才站的位置。
“好險。”老者腿軟,靠牆坐下。
第三枚銅錢落點安全,線沒動。
“走那邊。”林軒指著第三枚的方向。
四人依次前進,腳步很輕。林軒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準位置。雪音緊跟,隨時準備張開屏障。老者咬牙跟上,疾風在最後,尾巴貼地,防止有人踩偏。
終於,大家都到了石柱附近。丹藥就在眼前,金色光芒照在臉上,暖暖的,很舒服。老者忍不住伸手,手指發抖。
“別碰。”林軒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者僵住了。
“還沒完。”林軒盯著丹藥背麵,那裏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幾乎看不見。但他記得清楚——真正的九轉還魂丹應該有九道螺旋金紋,而這顆,隻有八道半。
“假的?”雪音也發現了。
林軒沒回答。他後退兩步,抬頭看天花板。剛才鐵刺射下來的地方還有小孔,排成一圈。
“不是假的。”他說,“是殘次品。真的早被人拿走了,這顆是用來騙人的。”
老者臉色發白:“你是說……有人比我們先來過?”
“或者,”雪音淡淡地說,“這就是設計好的。引人靠近,再一起殺掉。”
話剛說完,疾風毛炸起來,大聲低吼。它盯著石柱底部,爪子猛拍地。
林軒低頭看。剛才那道紅線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楚,從柱子縫隙慢慢往上爬,像血一樣。
“撤。”他喊。
四人快速後退。最後一人離開的瞬間,地上那張線網猛地亮起紅光。石柱震動,丹藥一顫,金光暴漲,一股吸力從中傳來。
林軒抽出紫寒扇,青光化盾。雪音同時張開屏障護住三人。老者被疾風撞開,滾到安全區。
吸力持續了三秒,停了。丹藥恢複原樣,像什麽都沒發生。
“它在等。”林軒說,“等有人碰,或者……時間到了。”
雪音看著紅線,輕聲說:“倒計時。”
林軒點頭。他收起扇子,站著不動,盯著那顆丹藥。他知道不能亂動了。這裏的機關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挑人——誰能看穿假象,誰才能繼續走。
老者坐在地上喘氣,眼睛還是死死盯著丹藥。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後沒說出口。
疾風趴下,耳朵貼地聽著。雪音保持防禦,神識不放。大廳又安靜了,隻有丹藥慢慢轉著,金光照在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林軒抬起手,看了眼掌心。剛才抓老者的時候,他手全是冷汗。他想起藥王穀外那些煉丹師,想起老者跪下求收徒的樣子,想起他滴血被拒時崩潰的表情。
這個人,到底為什麽來?
他沒時間多想。因為這時,石柱底部的紅線,已經爬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