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在四周呼嘯,像針紮在麵板上。林軒抱著疾風往前衝,意識緊緊繃著。他能感覺到懷裏的靈獸呼吸比剛才穩了,胸口一起一伏有了節奏。雪音飄在他身後,雙手撐著一層半透明的護罩,手已經開始發抖。
這護罩快撐不住了。
他知道。
他們剛從老者的手下逃出來,跳進了傳送陣。可現在,傳送通道出問題了。
前麵的光突然扭了一下。
不是正常流動,像是被什麽東西攪亂了。一道裂縫無聲裂開,黑得嚇人,連光都被吸進去了。
三顆頭從裂縫裏鑽出來。
一顆是狼頭,滿嘴利牙;一顆是蛇頭,吐著信子;一顆是人臉,眼睛空洞。三張嘴同時張開,沒有聲音,但林軒腦袋“嗡”地一響,像是被人打了頭。
他反應很快,立刻抽出破仙劍。
劍橫著砍向中間的狼頭。劍碰到怪物的瞬間,劍身上亮起兩個字——“破虛”。
字一亮,怪物就像氣泡一樣“啪”地炸開,變成一團黑霧。
他還沒鬆口氣,那團黑霧沒散,反而分成兩團,又長出兩隻新的怪物。四隻眼睛盯著他,脖子扭動,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音。
林軒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光流邊緣。那裏很燙,隔著鞋底都能燒到骨頭。他不敢再退,隻能站穩,把疾風抱得更緊。
“它們又回來了。”他低聲說,聲音被亂流撕得斷斷續續。
雪音咬著牙,手指抖得厲害。她剛才踢碎了陣眼符石,幾乎用光了力氣。現在能站著全靠護罩的浮力。但她還是睜著眼,死死盯著那些怪物的動作。
“不對……它們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她說,聲音沙啞。
話沒說完,一隻蛇頭怪物撲來,毒牙離林軒喉嚨隻有幾寸。
這時,疾風突然睜開了眼。
它瞳孔縮成一條線,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接著噴出一口風刃,正中蛇頸。
“嗤——”
風刃切斷脖子,可傷口立刻冒黑光,新頭開始長出來。
就這一下停頓,讓雪音看清楚了。
她抬手一拉,護罩像鏡子一樣把剛才的畫麵倒放了一遍——
黑霧從四周湧向一個點,在那裏凝聚成裂縫。每次怪物出現,都是從這裏開始。
“是這裏!”她喊出聲,“那個地方在不停地生怪物!”
林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兩丈遠,光流最密的地方,有一小塊比周圍暗。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現在,那塊地方在動。
像是有東西在裏麵爬。
他明白了:傳送陣的核心壞了,這個點成了怪物的老窩。
“幫我擋住。”他說,把疾風輕輕放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亂流。
然後他握緊破仙劍,往前走了一步。
怪物立刻圍上來,三隻、五隻、七隻……越來越多,動作也越來越快。狼爪拍,蛇尾掃,人臉怪還伸手抓他的臉。
林軒不躲,左手拿劍擋,右手在腰間一摸——荒玄簫還在。但他不能用。這種地方吹簫,聲音會反彈,傷敵也傷己。
他隻能靠劍。
破仙劍劃出弧線,每一劍都砍在怪物要害。“破虛”兩個字一次次亮起。可敵人太多,殺完一批,馬上又來一批,怎麽都殺不完。
他額頭出汗,手臂發酸。
這些怪物不怕疼,不會累。他是人,體力會耗盡。
當他擋住第三輪攻擊時,左肩被蛇尾掃中。衣服破了,麵板火辣辣地疼。他身子一歪,差點撞上光流壁。
“林軒!”雪音尖叫。
她想衝過來,但護罩已經撐到極限,再動就會碎。她隻能看著又一隻怪物撲向林軒後背。
就在那一刻,疾風跳了起來。
它明明受傷了,腿都在抖,但它還是衝過去,用身體撞開怪物。撞上的瞬間,它噴出三道風刃,扇形炸開。
怪物被打散,黑霧彌漫。
疾風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它抬頭看向林軒,眼神清醒,尾巴輕輕搖了搖——意思是:我還能行。
林軒心裏一熱。
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靈力全部灌進破仙劍。
劍開始震動,光芒變強。“破虛”兩個字不再是閃一下,而是像火一樣燒在劍上。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
要是不成,他們都會死在這條通道裏,被亂流撕碎。
他盯著那個黑暗的點,彎腿一衝。
怪物拚命攔他,爪子牙齒全來了。他不管,左手用劍擋,右手護頭臉,整個人像刀一樣往前衝。
狼爪在他手臂劃出血,他不停。 蛇尾纏住小腿,他一腳踢斷。 人臉貼到眼前,舌頭舔他眼皮——他一劍刺穿,借力繼續衝。
兩丈距離,他用了不到五秒。
終於,他衝到了那個點前。
那東西浮在光流中間,像個壞掉的燈,表麵全是裂紋,黑霧不斷從裏麵冒出來。每冒一次,就有一個新怪物。
林軒舉起破仙劍,劍尖對準中心。
“給我——破!!!”
他大吼,一劍刺下去。
“破虛”爆發出強光,整把劍像能斬斷一切虛假的力量。劍碰到那東西的瞬間,整個通道猛地一震。
黑霧停住了。
所有怪物動作僵住,像被按了暫停。
接著,那東西從中間裂開,裂紋飛快蔓延,最後“嘩啦”一聲碎成粉末。
沒有爆炸,沒有聲音。
隻有一圈波紋慢慢擴散,傳遍整個通道。
所有怪物在同一刻停下,然後一塊塊碎掉,變成灰,被光流捲走。
林軒喘著氣,單膝跪地,破仙劍插在麵前撐住身體。“破虛”兩個字慢慢變暗,最後消失。
他回頭。
雪音收了護罩,倒在光流裏,臉色很白,但睜著眼,對他輕輕點頭。
疾風趴在地上,肚子一起一伏,眼睛半閉著。看到林軒回頭,耳朵輕輕抖了一下。
沒事了。
至少現在。
林軒拔出劍,慢慢走回去,重新抱起疾風。這次動作輕了很多,怕壓到它的傷。他感覺靈獸的身體暖了一些,心跳也穩了。
“撐住。”他說,“快到了。”
雪音飄過來一點,靠在他肩上,聲音很弱:“出口……快出現了。”
林軒抬頭。
前麵的光流變了。原本亂衝的光變得平穩,顏色從刺眼的藍白變成柔和的銀灰。通道盡頭出現一個圓影,像井口,又像門框。
那是終點。
他們要出去了。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腳下。
光流底部,有一絲淡淡的黑痕,正在慢慢消失。形狀像那個被毀的節點。
他看了兩秒,沒說話,隻是把破仙劍握得更緊。
懷裏的疾風忽然動了動鼻子,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哼,像是做了噩夢。
雪音閉上了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睡著了。
林軒沒再看那抹黑。
他抱著疾風,站在原地,眼睛盯著前方越來越清楚的出口。
光流平靜下來,像一條安靜的河。
他們的身影被緩緩推出通道,朝著那扇門,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