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的腳步沒有停下,橋下的水聲還在耳邊回響,可他顧不上回頭。那本丹方冊子被他死死攥在手裏,紙頁都快被捏皺了。剛才突然冒出來的那行小字,像根刺紮在他心裏——有人動了手腳,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這不隻是提醒,是**裸的挑釁。
雪音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指悄悄藏在袖子裏,指尖冰涼。她總覺得空氣裏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好像暴風雨前最安靜的那一刻。疾風走在外側,周身風刃呼嘯,耳朵時不時抖一下,警惕地掃視四周。
三人剛踏上河岸北邊的小路,林軒忽然抬手。
“停。”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猛地射來,直奔咽喉!
他反應極快,紫寒扇一揚,扇麵瞬間展開。青光一閃,一層半透明的水幕憑空出現,擋在麵前。飛刀撞上水幕,像是陷進膠水裏,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接著“噗噗”幾聲掉進河裏,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林軒瞳孔微縮。
這是紫寒扇第一次自己冒出水係防禦!
他還來不及細想,岸邊石頭後猛地跳出兩個黑影,手持短刀直衝過來。疾風低吼一聲,前爪狠狠拍地,狂風卷著沙石形成旋風,直接把兩人掀得踉蹌後退,撞到岩石上才停下。
“又是財閥的人。”雪音冷冷開口,目光掃過對方胸前那半朵金蓮紋,“趙四海背後的人,動作比我們想的還快。”
“不是來談條件的。”林軒握緊扇柄,眼神沉了下來,“是來殺人滅口的。”
河灘中央站著個黑袍人,手裏還捏著一把飛刀,刀尖滴著暗色液體——明顯有毒。
“你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他聲音沙啞,“交出來,還能留全屍。”
林軒沒說話,隻把丹方往懷裏一塞,扇子輕轉,水幕再次浮現,護住三人前方。他知道,這種殺手不會隻靠飛刀,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果然,那人嘴角一揚,猛地揮手。
另外兩個殺手立刻從左右包抄上來,步伐配合默契,顯然是受過訓練的圍殺陣型。疾風怒吼,風刃呼嘯而出,逼得一人翻滾躲避,另一個也被氣流掀得站不穩。
就在這時,雪音忽然轉身,盯著河麵。
“不對。”她壓低聲音,“水底有東西在靠近。”
林軒心頭一緊。他迅速掃了一眼河麵,水麵平靜如鏡,連魚都沒躍一下。但雪音一向感知敏銳,從不出錯。
“退後!”他低聲喝道。
三人剛往後退兩步,河麵轟然炸開!
一條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腥臭撲鼻!那是一條丈許長的水蟒,鱗片泛著幽綠光,獠牙外露,血盆大口直衝林軒小腿咬下!
太快了!
林軒根本躲不開,隻能勉強側身。眼看利齒就要撕裂皮肉,半空中忽然響起一聲低鳴。
荒玄簫自動飛出,懸浮頭頂,簫身泛起幽藍微光。一聲清越的簫音穿透夜霧,聲波如漣漪擴散,正中水蟒腦袋。
那龐然大物動作猛地一僵,腦袋劇烈晃動,緊接著“哢”的一聲——頭骨竟在震蕩中斷裂!鮮血混著腦漿從七竅噴出,龐大的身軀轟然砸進河裏,激起巨浪。
林軒喘了口氣,心跳還沒平複。
荒玄簫緩緩落下,重新回到儲物袋,彷彿什麽都沒發生。可他知道,剛才那一擊,是它主動救了他。
“這簫……越來越奇怪了。”雪音低聲說,眼神複雜地看著那節安靜的玉簫。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林軒抹了把臉上的河水,看向岸上那三個殺手。為首的黑袍人臉色發白,顯然也被水蟒嚇到了,正猶豫要不要繼續動手。
林軒冷笑:“還想打?”
那人咬牙,又要甩飛刀。
林軒不再廢話,破仙劍抽出半寸,一道劍氣橫掃而出,斬斷腳下的石板。碎石飛濺,那人狼狽後退,差點跌進河裏。
“走!”林軒收劍,轉身就走。
三人沿著河岸向北狂奔,避開大路,專挑樹多草密的地方穿行。身後的殺手沒追上來,但他們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全。
跑著跑著,林軒摸了摸紫寒扇。
剛才那層水幕是怎麽回事?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難道這件法寶還有隱藏功能,隻是之前沒被激發?
他又想起荒玄簫剛才的異動,眉頭越皺越緊。
這兩件金手指,好像都在危機中慢慢覺醒新能力。問題是,為什麽偏偏這時候響應?是因為敵人太強?還是因為他體內的靈力變了?
“先找個地方休息。”雪音提醒,“你手臂擦傷了,雖然不深,但沾了河水,容易感染。”
林軒低頭一看,左臂果然有道細長劃痕,正滲著血絲。剛才躲水蟒時蹭到了石頭。
“沒事。”他說,“等安全了再說。”
疾風走在最前麵探路,風刃不停旋轉,耳朵豎得高高的。這裏樹木越來越密,灌木叢生,已經遠離鎮子。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反而讓夜晚顯得更靜。
半個時辰後,他們在一處背靠山壁的空地停下。這裏視野開闊,前後都能看清動靜,適合臨時落腳。
林軒靠著樹幹坐下,終於鬆了口氣。
“你看看這丹方。”他把冊子遞給雪音,“剛才那行字,你覺得是誰留的?”
雪音接過翻開,目光落在新出現的小字上:“火雲果需配寒髓液,否則炸爐……這不是改錯,是在補充。”
“什麽意思?”
“意思是原方子沒錯,但少了關鍵輔料說明。”她抬頭,“留下這話的人,要麽知道完整煉製流程,要麽就是故意提醒我們別用錯材料。”
林軒眯起眼:“所以不是敵人?”
“不好說。”雪音合上冊子,“也可能是陷阱。萬一根本沒有寒髓液,或者用了反而更危險呢?”
林軒沉默片刻,把冊子收回懷裏。
“不管是不是陷阱,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風險。接下來找地方閉關前,得先確認這些藥材是不是真的存在。”
雪音點頭,又看向疾風:“它狀態不錯,剛才一點沒落下風。”
疾風聽到名字,轉頭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林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就在這時,紫寒扇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他一愣,趕緊拿出來看。扇麵依舊泛著青光,可在邊緣處,殘留的水痕正緩緩蒸發,變成淡淡霧氣升騰而起。
他盯著那縷霧氣,忽然明白了什麽。
剛才的水幕,不是憑空來的。它是靠周圍的水分轉化而成的防禦屏障。
也就是說——隻要附近有水,紫寒扇就能發揮更強的力量!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河流,眼裏閃過一絲亮光。
下次再遇到敵人,能不能利用地形?比如引水成幕,甚至製造幻影迷惑對手?
正想著,雪音忽然抬手示意安靜。
林軒立刻閉嘴,疾風也趴低身子,風刃緩緩轉動。
遠處樹林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好幾個人,正在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