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林子邊上突然停了。
林軒抬手按住疾風的腦袋，示意它別動。雪音立刻明白過來，指尖輕輕一動，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悄悄展開，把他們三個都罩了進去。剛才那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已經跑遠了，像是被什麽嚇到的野獸，來得快，去得也更快。
他沒敢放鬆，耳朵豎著聽了一會兒，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暫時安全。”他說。
雪音點點頭，從袖子裏抽出一塊布擦了擦手指。那是她佈下空間屏障後，靈力反噬帶來的刺痛感還沒散。林軒靠著山壁坐下，把破仙劍橫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旁邊的石台上——那裏放著一顆拳頭大的妖狼內丹，泛著幽藍色的光，旁邊還堆著十幾塊上品靈晶。
這是之前幹掉三眼妖狼時挖出來的核心，一直捨不得用。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想給它做個趁手的家夥？”雪音瞥了眼疾風。
林軒嗯了一聲：“它能扛能打，但遠端隻能靠風刃，太耗體力了。要是有件法器當媒介，威力能翻倍。”
疾風低吼一聲，尾巴掃了掃地，像是聽懂了。
林軒伸手拍拍它的肩：“這次煉的是你的專屬武器，得你親自參與才行。”
說完，他拿出紫寒扇，輕輕一扇。
不是為了吹風，也不是為了降溫，而是借扇麵的青光引動空氣中的水汽，在爐口凝成一層薄霧。火焰剛燃起來時跳得很凶，碰到濕氣反而穩了下來，顏色由紅轉青，溫度卻越來越高。
“水火相濟，才能融金化骨。”林軒低聲說，“這內丹裏的暴戾氣息太重，硬燒會炸爐。”
雪音站在一旁，雙手微微抬起，空間之力像無形的手，穩穩托住小爐台，防止震動出事。
林軒盯著爐火，呼吸漸漸平穩。他知道，接下來的關鍵不在手法，而在時機。
果然，隨著溫度升高，妖狼內丹開始輕微震動，表麵裂開細紋，一股狂暴的風靈之力猛地往外衝，差點掀飛爐蓋！林軒臉色一沉，正要動手壓製，忽然身後傳來一聲低鳴。
疾風一步上前，張口噴出一道壓縮到極致的風刃，直接打進爐心！
轟——
火焰瞬間暴漲，顏色變成深青色，像一團活過來的風暴在爐裏翻滾。原本失控的能量場竟在這股外力注入後奇跡般穩定下來，靈晶開始融化，銀色的液滴緩緩滲進內丹裂縫，和裏麵的風靈融合在一起。
“它自己知道該怎麽做。”雪音輕聲說。
林軒嘴角微揚：“這不是聰明，是默契。”
他不再猶豫，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爐沿的溝槽。契約符文順著金屬紋路亮起，同時儲物袋裏的荒玄簫輕輕震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控魂韻律擴散出來，壓住了即將成型匕首的狂躁靈性。
匕胚初現，通體灰暗，隻有刃尖透出一線青芒。
“還沒完。”林軒盯著它，“認主纔是最難的一步。”
他看向疾風：“來吧。”
疾風走上前，鼻翼微微顫動，仔細嗅著那柄未成形的短匕。片刻後，它低吼一聲，一口咬住匕柄！
刹那間，它額頭上的契約紋爆發出耀眼青光，彷彿回應某種古老的誓言。匕首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流動般的青金紋路，像是風在金屬上遊走刻畫。原本粗糙的握柄自動重塑，變得適合獸爪抓握，尾部還延伸出一圈環狀風渦，隱約有氣流環繞。
“成了！”雪音忍不住喊了出來。
林軒伸手虛托，匕首自行升起，懸浮半空。他並指一點，默唸真言，匕刃輕鳴，一道半月形風刃激射而出，精準命中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藤蔓。
哢嚓！
斷口平滑如削，連飛濺的纖維都沒飄散，彷彿不隻是切斷了植物，連空氣都被劈開了。
“威力不錯。”林軒點頭。
“試試飛行功能。”雪音提醒。
疾風早就等不及了，躍到空地中央，背上短匕微微發燙，環狀風渦開始旋轉。下一瞬，一股向上的推力釋放出來，托著它騰空而起。
雖然不能真正飛翔，但能滯空三息，配合高速衝刺完成變向突襲，已經夠用了。
落地時四爪穩穩著地，它甩了甩腦袋，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以後就叫‘風牙’。”林軒笑著摸了摸它的頭，“聽著挺霸氣。”
雪音走到爐邊，撿起一塊殘餘的靈晶碎片，指尖摩挲了一下：“用了這麽多高階材料，才做出一把尺長短匕……修真界的煉器門檻，真是越來越高了。”
“可我們沒得選。”林軒收起紫寒扇，“沒有宗門資源，沒人教，全靠自己摸索。能煉出這種程度的專屬法器，已經是逆天改命了。”
他望向遠處青岩鎮的方向，燈火稀疏，夜色沉沉。
財閥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今晚的追擊隻是開始，後麵肯定還有更狠的手段等著他們。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疾風背上那柄靜靜嗡鳴的短匕，心裏前所未有的踏實。
以前它是坐騎，是戰友，但現在，它是真正的戰士。
一人一虎並肩而立，影子拉得很長。
“休息兩個時辰。”林軒說，“然後出發。”
雪音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手指仍搭在空間屏障邊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林軒盤膝調息，體內靈力緩緩流轉。剛才煉器消耗不小，尤其是引動荒玄簫殘韻那一瞬，差點震到識海。他需要盡快恢複。
夜風拂過樹梢，帶來一絲涼意。
疾風趴在一旁，前爪搭著風牙，耳朵時不時抖一下，依舊警覺。但它的眼神不再焦躁，多了幾分沉穩。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一個時辰後，林軒忽然睜眼。
“怎麽了？”雪音立刻察覺。
“有人碰了我的劍。”他說。
破仙劍還在膝蓋上，劍鞘完好，但他能感覺到，劍柄處的靈紋被人用極細微的手法觸碰過，留下了一道幾乎察覺不到的印記。
不是攻擊，更像是標記。
“追蹤的小把戲。”雪音冷笑，“以為我們發現不了？”
“說不定是故意留下的。”林軒站起身，拔出半寸劍鋒，寒光映著月色，“他們在逼我們逃，好在路上設伏。”
“那就別讓他們如意。”雪音睜開眼，眼裏閃過冷意，“我們不動，等他們靠近。”
林軒點頭：“正好試試風牙的第一戰。”
他轉身看向疾風：“待會不管發生什麽，記住——你是誘餌，但不是靶子。”
疾風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
林軒將破仙劍歸鞘，拍拍它的肩：“去吧，往東邊走三十步，停，回頭衝我叫一聲。”
疾風起身，背負風牙，緩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地麵沒動靜，但空氣中已有風渦悄然成型。
它走出二十步。
二十一。
二十二。
就在它抬起右前爪，即將邁出第二十三步時——
林軒突然喝道：“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