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的手指還輕輕碰著荒玄簫，那股藍光雖然早就散了，可掌心好像還留著一絲溫熱，像是有靈氣在麵板下遊走。他緩緩收回手，耳邊傳來疾風低低的吼聲。三道風刃繞著它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慶祝什麽。
“走。”林軒低聲說，眼神掃過廢墟盡頭，“不能在這多待。”
雪音點點頭，腳步輕得像片葉子，悄悄跟在他側後方。她的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裏，指尖微微動了動——空間褶皺隨時能張開。三人沿著窄巷往主街走，夜風吹起灰燼，在腳邊打著旋兒。青岩鎮的燈火稀稀落落亮著，像一隻隻還沒睡醒的眼睛。
他們沒回客棧。
“去丹坊。”林軒突然開口，“我需要築基丹方。”
雪音愣了一下：“現在？”
“越快越好。”林軒語氣很穩，“剛才那人敢出現，說明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我們現在不動手搶時間，等對方人多了，就隻能被動捱打了。”
疾風喉嚨裏咕嚕了一聲，前爪在地上輕輕一劃，風刃轉得更快了些，像是在點頭同意。
百草丹坊的門還開著，掌櫃正坐在櫃台後麵撥算盤，聽見門響抬頭一看，臉上立刻堆滿笑：“哎喲，林公子？這麽晚還有生意上門？”
林軒不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裏取出五株火靈草，整整齊齊放在櫃台上。草葉泛紅，靈氣繚繞，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
掌櫃眼睛都直了，呼吸都重了幾分：“這……是真的？”
“你要驗？”林軒淡淡地問。
“不不不！”掌櫃連忙擺手，伸手就要去拿，“林公子的信譽我信得過！這五株火靈草，換一張築基丹方，成交！”
話音剛落，他右手忽然一翻，袖中甩出一張灰色網罩，瞬間展開，朝林軒頭頂罩下來！
林軒早有準備，身子沒動，左手紫寒扇一揚，扇麵輕震卻沒有出手——他知道，這一下不是衝他來的。
是衝那幾株火靈草！
就在網罩落下的刹那，疾風猛地躍出，嘴裏噴出一道青色風刃，精準砍在網繩連線處。“嗤”地一聲，禁製斷裂，火靈草安然無恙。
“好狗護主！”掌櫃臉色一變，怒喝出聲，手中的算盤竟化作暗器，狠狠砸向林軒的臉！
林軒偏頭躲開，破仙劍依舊沒出鞘，隻是冷冷看著他：“你這是做生意？還是搶劫？”
“哼！”掌櫃冷笑，往後退了兩步站定，“在這青岩鎮，誰不知道百草丹坊是我趙四海的地盤？你一個外鄉人，帶點好東西就想空手套白狼？做夢！”
他說完，右手往腰間一抹，掏出一塊玉符就要捏碎。
雪音動了。
她一步跨出，雙手在空中輕輕一扯，一層看不見的空間褶皺瞬間展開，像薄膜一樣把整個櫃台區域封住。趙四海手裏的玉符剛冒出一點光暈，就被壓了下去，像是被掐住了命脈。
“別動。”雪音聲音不大，卻冷得讓人發抖，“再試一次，你的手就留在這裏。”
趙四海臉色煞白，額角冒汗：“你……你們想幹什麽？這是違法的！丹坊受商會保護，你們敢動我——”
“保護？”林軒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剛才還想搶我的藥草，現在跟我講規矩？”
他伸手，直接拉開櫃台抽屜：“丹方呢？交出來。”
“沒有！”趙四海咬牙，“我沒寫！那是機密！”
林軒冷笑，轉頭看向雪音：“搜。”
雪音點頭，空間褶皺微微波動，抽屜自動彈開。幾本賬冊飛出來，紙頁嘩啦啦翻動。疾風守在門口，風刃緩緩轉動，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不到十秒，一本薄冊被抽出，封皮寫著《基礎丹方輯錄》，翻開第三頁，赫然是一張完整的築基丹方，藥材、火候、凝丹時機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雪音把冊子遞給林軒。
趙四海瞪大眼：“那是假的！那是廢稿！你們拿去也煉不出來！”
林軒掃了一眼，嘴角微揚：“是不是真的，我不需要你說了算。”
他收起冊子，轉身對雪音道：“走。”
“等等！”趙四海突然嘶吼，“你們不能就這麽走！這是我趙家三代的心血！你們這是盜竊！我要報官！我要讓整個青岩鎮都知道你們是強盜！”
林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你可以報。”
頓了頓，語氣平靜：“但下次見麵，我就不是來換丹方了。”
說完，抬腳邁出門檻。
夜風灌進丹坊，吹得燭火晃動。趙四海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雪音最後一個出門，空間褶皺慢慢收攏，最後一絲靈氣波動消失在空氣裏。
三人剛走出十步，疾風耳朵忽然一動，低吼出聲。
林軒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街角，兩個身影悄然出現，穿著統一黑袍，胸前繡著半朵金蓮——那是財閥執法隊的標誌。
“盯上了。”雪音低聲說。
“意料之中。”林軒握緊紫寒扇，“趙四海不敢自己動手，他背後的人肯定已經收到訊息了。”
“要繞路嗎？”雪音問。
“不用。”林軒搖頭，“他們既然來了，說明不怕正麵衝突。躲沒用。”
他轉向右側小巷：“走這邊，去河邊。那裏開闊，適合周旋。”
三人加快腳步，鑽進狹窄巷道。身後，那兩名黑袍人沒追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其中一人掏出一枚傳訊符，快速寫下幾個字，符紙自燃成灰。
林軒走在最前麵，手指輕輕摩挲扇骨。他知道，這場交易看似贏了，其實已經把麻煩徹底擺在了明麵上。
但沒關係。
他現在有丹方，有戰力，更有底氣。
巷子越來越窄，盡頭是一條石板路，通向鎮東的小河。水聲潺潺，岸邊柳樹垂著枝條，在夜裏輕輕搖曳。
就在他們快要踏出巷口時，前方河岸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並排站著，手裏握著長刀，衣角翻飛——正是財閥執法隊的殺手。
林軒停下，目光掃過三人。
“看來今晚是走不掉了。”雪音站到他左邊，雙手再次藏進袖子裏。
疾風低吼，風刃轉得更快，青光映在它眼裏，像點燃了火焰。
“讓他們先出手。”林軒輕聲說。
話音未落，左邊那人猛然躍起，刀光如電，直劈而來！
林軒站著不動，紫寒扇一揚，扇麵迎風變大，輕輕一擋——
“鐺！”
刀鋒撞上扇緣，竟然被彈開寸許！
那人一驚，還沒反應過來，疾風已如箭一般衝出，風刃橫切他小腿。血花飛濺，慘叫倒地。
另外兩人臉色大變，同時撲上來！
雪音雙手一扯，空間褶皺瞬間籠罩他們腳下。一人動作突然變慢，像踩進了泥潭。另一人強行突破，刀鋒直取林軒咽喉！
林軒終於拔劍。
破仙劍隻出鞘三寸，一道劍氣激射而出，正中對方手腕。
“當啷”一聲，長刀落地。
那人抱著手連連後退，滿臉震驚：“你……你根本沒全力出手！”
林軒收劍，冷冷道：“現在知道，也不遲。”
剩下那人剛掙脫束縛，轉身就想逃。
“想走？”雪音輕笑，手掌一合。
那人腳下的石板突然塌陷，整個人陷進去半截，動彈不得。
林軒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牙不說話。
林軒也不逼問，隻是把紫寒扇輕輕搭在他肩上：“我可以現在放你走。但記住，下次來的，就不會隻是斷條腿這麽簡單了。”
他起身，對雪音和疾風道：“走。”
三人越過河岸，踏上通往鎮外的小橋。身後，那三人掙紮著爬起來，卻沒人敢追。
橋下河水靜靜流淌，映著殘月。
林軒腳步不停，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丹方到手，下一步就是閉關。隻要他踏入築基境，這些小角色，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疾風緊跟其後，步伐穩健，風刃依舊環繞周身。
雪音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小鎮，眉頭微皺。
她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就在這時，林軒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丹方冊子。
第一頁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現出幾行細小的墨跡，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悄悄加註——
“火雲果需配寒髓液，否則炸爐。”
林軒瞳孔一縮。
這不是原來的方子內容。
有人提前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