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軟倒在地,手裏那半截令牌“當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林軒眼神一緊,腳尖一點地麵,立刻朝著鎮子南邊衝了出去。雪音緊跟其後,疾風四爪踩著風跑得飛快,幾乎貼著地麵滑行,像一道青色的影子。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越往鎮外走,那味道就越重,像是爛掉的草藥混著鐵鏽,嗆得人鼻子發酸。遠處火光一閃一閃,照出幾輛翻倒的貨車輪廓,還有好幾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商隊。”雪音壓低聲音說。
林軒沒回應,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黑乎乎的影子——三眼妖狼正用爪子撕扯馬車,嘴裏掛著血絲,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吼聲。它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倍還多,背上的毛全都豎著,最嚇人的是額頭中間那隻豎眼,泛著淡淡的紫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別過去。”林軒伸手攔住雪音,聲音冷得像冰,“那隻眼睛不對勁。”
話音剛落,疾風突然低吼一聲,四肢猛地發力,周身捲起一陣青色氣流,瞬間形成一道旋轉的風柱,直衝妖狼側腹!
妖狼反應極快,回頭就是一爪橫掃,但疾風借著風勢靈巧地躲開了。緊接著,它張口噴出三道彎月形的風刃,“嗤啦”幾聲,妖狼肩膀和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濺了一地。
“太棒了!”雪音忍不住小聲叫了出來。
妖狼疼得怒吼一聲,轉頭死死盯住疾風,額頭上的紫瞳突然亮起,一道紫色光芒像箭一樣射出,速度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林軒瞳孔一縮,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劍——破仙劍剛拔出半寸,劍身上竟自己浮現出兩個古樸的大字:“破妄”。
他手腕一抖,劍鋒劃出半圓,迎著那道紫光狠狠斬下!
“轟!”
紫光在距離疾風臉不到三尺的地方炸開,化作點點碎光消散在風裏。衝擊波掀起了林軒的衣角,也吹亂了雪音的長發。
“原來你是被人用邪術強行改造出來的廢物。”林軒緩緩落地,劍尖點地,語氣平靜,卻透著濃濃的殺意。
妖狼顯然沒想到有人能擋住它的紫瞳攻擊,動作頓了一下。但它很快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全身黑氣暴漲,雙眼變得通紅,不再理會地上的傷者,而是死死盯住林軒和疾風,彷彿把他們當成了真正的獵物。
“它要拚命了。”雪音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悄悄伸向空間裂縫邊緣,隨時準備出手支援。
林軒卻往前走了兩步,將破仙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破妄”二字微微發亮。“你先帶傷者離開。”他低聲傳音,“這裏交給我和疾風。”
雪音咬了咬唇,沒再多問,迅速扶起唯一還能動的護衛,拖著他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戰場上,隻剩下林軒一個人站著,疾風喘著粗氣站在他左後方,胸口劇烈起伏,毛發被紫光照得焦黑一片,走路時右前腿明顯有些跛。
妖狼盯著他們,喉嚨裏發出低吼,忽然猛地躍起,利爪撕裂空氣,直撲林軒頭頂!
林軒沒有閃避,劍鋒斜挑,一道淩厲的劍氣迎上去。兩者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妖狼被震退幾步,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疾風再次發動!它忍著傷痛,四肢猛踏地麵,風旋再度成型,在它周圍高速旋轉。下一秒,它張口噴出五道風刃,呈扇形齊射而出!
妖狼倉促扭身躲避,還是被兩道風刃擊中後腿,慘叫一聲。其中一道直接切斷了腿筋,右後腿當場軟了下去,再也站不穩。
“幹得好!”林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沒有趁機補刀,而是收劍回鞘,抬手打出一道封穴劍氣,精準命中妖狼脊椎幾處大穴。那畜生渾身一僵,掙紮了幾下,徹底癱在地上,隻能瞪著血紅的眼睛嘶吼,動也不能動。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火還在燒,映著滿地狼藉。林軒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疾風身邊。
“還能撐住嗎?”他蹲下身,一手按在疾風肩胛處,掌心傳來陣陣滾燙。
疾風喉嚨裏嗚嚥了一聲,想站起來,可四肢不停發抖。它額間的契約紋隱隱發亮,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觸碰。
林軒眉頭皺得很緊,輕輕撥開它胸前焦黑的毛——麵板已經發紫,像被烙鐵燙過,摸上去又熱又痛。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一瓶清靈液,倒了些在掌心,小心翼翼塗上去。
“疼的話就說出來。”他說。
疾風沒叫,隻是喉嚨裏悶哼了一聲,尾巴輕輕抽動了一下。
這時雪音也回來了,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幕,手指還搭在空間裂縫上,警惕著可能的危險。
“這紫光不是普通的妖力。”林軒盯著傷口,聲音低沉,“是被人用邪法強行注入的異種靈氣,專門針對靈寵經脈。”
“所以它才專門攻擊疾風?”雪音問。
“嗯。”林軒點頭,“有人想測試它的極限,或者……在試驗某種控製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妖狼身上那些沒癒合的傷口,眉頭越皺越深。“這種改造很粗糙,一看就不專業。但它敢出現在青岩鎮附近,說明背後的人已經不怕暴露了。”
雪音冷笑:“李梟那邊剛吃了虧,這邊就冒出個三眼妖狼,時間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合。”林軒站起身,走到妖狼麵前,低頭看著它充血的眼睛,“是誰放你出來的?誰給你開了第三隻眼?”
妖狼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沙啞的吼聲,卻聽不清在說什麽。
林軒伸手按住它額頭的紫瞳,緩緩輸入靈力探查。可剛接觸,那隻眼睛猛地一縮,反向爆發出一股陰寒之力,逼得他迅速收回手。
“嘖。”他甩了甩發麻的手指,“到死都不肯說實話,訓練得真夠嚴的。”
雪音走過來,看著癱瘓的妖狼:“要處理掉嗎?”
“不用。”林軒搖頭,“留著當誘餌。今晚的事不會就這麽結束,既然有人想玩,那就讓他們繼續出招。”
說完,他又回到疾風身邊,單膝跪地,手掌貼在它背部的軟甲上。金紋黯淡無光,但還能感覺到裏麵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流動。
“玄鱗護主一次要消耗三層本源,剛才那一擋……怕是耗得差不多了。”他低聲說。
疾風抬起腦袋,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動作溫柔,像是怕弄疼他。
林軒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耳朵:“別逞強了,這次是你贏了。風刃打得漂亮,以後這招就叫‘斷筋’吧。”
雪音忽然開口:“它額頭的契約紋一直在閃,是不是……快要突破了?”
林軒一愣,仔細一看——果然,那枚由他親手刻下的符文正緩慢地明滅著,像心跳,又像某種覺醒前的預兆。
他還來不及說話,疾風突然全身一震,四肢繃直,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它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竟閃過一抹青光!
林軒立刻按住它脖子:“冷靜!別硬撐!”
可疾風呼吸越來越急,體溫迅速升高,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它想站起來,前腿剛用力,傷口就滲出血絲,順著毛發滴落在地。
“不行,它現在太虛弱了。”雪音緊張地說,“強行突破會傷根基!”
林軒咬牙,不斷輸送靈力,想穩住它的狀態。可那股躁動的氣息越來越強,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在它體內蘇醒。
就在這一刻,疾風猛然抬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穿雲裂月,震得遠處火堆火星四濺。同時,它口中凝聚出一道風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實,刃口泛著淡淡的青光。
林軒瞳孔一縮。
那風刃沒有目標,卻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啪”的一聲,自行崩解成無數細小氣流,散入夜風。
疾風喘著氣,終於緩緩趴下,額頭契約紋的光芒也慢慢平息。
林軒扶著它脖子,感受到那劇烈的心跳漸漸平穩。
“沒事了。”他輕聲說,“你剛剛……差點把自己燒幹了。”
疾風眯著眼睛,尾巴輕輕搖了搖,像是在笑。
林軒抬頭望向遠方漆黑的山林,眼神一點點變冷。
他知道,這一戰隻是開始。
而真正想看這場戲的人,恐怕已經在暗處笑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破仙劍的劍柄,指尖碰到“破妄”二字時,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忽然察覺疾風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低頭一看,它嘴角正緩緩流出一絲血跡,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