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的瓦片還在輕輕顫動,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撥弄著。林軒腳步沒停,右手卻已經悄悄按在了袖子裏的紫寒扇上,指尖微微用力,彷彿隨時都能把它甩出去。
雪音緊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兩邊高高的牆頭。她腳邊的疾風也伏低了身子,鼻翼一張一合,喉嚨裏發出低低的悶響,像是一頭察覺到危險的野獸。
“有人跟出來了。”雪音壓低聲音說。
林軒沒吭聲,隻是輕輕把手搭在了疾風背上。那層軟甲貼著它的皮毛,摸起來有點涼,隱約能看到底下浮著淡淡的符文,但還沒亮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們剛拐過街角,頭頂屋簷突然“咚”地震了一下!
一道烏光從高處猛地射下,快得幾乎看不清,直衝林軒後心而去——那速度,比之前偷襲的飛鏢快了不止一倍!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疾風猛然躍起,整個身體橫著撞過去!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開,毒鏢狠狠釘在它背上的軟甲中央,金線紋路瞬間蕩開一圈波紋,像水花一樣流轉開來。下一秒,毒鏢竟被彈飛出去,“嗖”地釘進對麵牆壁,尾端還嗡嗡直顫。
林軒借力轉身,紫寒扇從袖中滑出,扇骨“唰”地展開如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削屋頂邊緣。那個蒙麵人正想逃,腳踝忽然一麻,被扇風掃中,整個人失去平衡,從三丈高的屋簷摔了下來,砸在牆角堆著的木箱上,“哢嚓”幾聲,箱子碎了一地。
“動手!”林軒冷冷開口。
雪音立刻衝了上去,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她幾步逼近,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對方的臉。掌風掀開了麵巾,“嗤啦”一聲撕裂布料,露出一張瘦削陰狠的臉——眉骨有道舊疤,右耳缺了一塊,看起來格外猙獰。
“是你。”雪音眼神一冷,“財閥二當家,李梟。”
那人咧嘴一笑,牙縫裏滲出血絲:“認出來啦?可惜啊……你們活不到天亮。”
林軒慢慢走過去,紫寒扇在掌心輕巧地轉了個圈,扇麵劃出一道淡青色的弧光。他語氣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你親自來送死,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火雲果的事還沒完,你就急著冒頭?”
“火雲果?”李梟冷笑,“那種小事算什麽?我盯的是你這隻靈寵!風係血脈純度這麽高,要是煉成藥引,足夠讓我突破瓶頸!殺了你,它就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疾風怒吼一聲,嘴裏猛地凝聚起一股氣流,眨眼間化作半透明的風刃,呼嘯著斬下!李梟慌忙閃身,左臂衣袖“啪”地裂開,麵板上留下三道血痕。
“畜生敢傷我!”他臉色大變,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小瓶,就要往嘴裏倒。
林軒眼神一沉,紫寒扇脫手飛出,扇柄精準砸中他手腕!
“啪!”瓶子飛出去,落地碎裂,一股腥臭味迅速彌漫開來。
“想服毒滅口?”林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的套路?”
李梟靠著斷牆喘氣,眼裏凶光不減:“你們以為贏了?這鎮子早被我佈下眼線,半個時辰內,追殺令就會傳遍南區。你們……走不出三條街。”
“那就試試看。”雪音冷冷道,“我現在就把你綁去鎮署,讓所有人都看看,堂堂財閥高層是怎麽指使暗殺的。”
“鎮署?”李梟哈哈大笑,笑得嘴角都滲血了,“我每月供奉三十塊靈石,你說他們會信誰?”
林軒蹲下身,指尖輕輕點在他肩井穴上,一股靈力緩緩滲入,瞬間封住了他的經脈,讓他動都動不了。
“我不需要他們信。”林軒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人,“我隻需要你知道——下次來的人,不會隻是打斷你的腿那麽簡單。”
李梟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麽知道上次……”
“上次?”林軒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你在青岩鎮做黑市買賣,打壓同行,逼死了三家小藥鋪的老闆,連孩子都不放過。你以為沒人記得?可我記得。”
雪音皺眉:“你是說……那個燒毀的‘濟仁堂’?”
“就是他幹的。”林軒盯著李梟,一字一句地說,“用噬靈散控製藥師,逼他們交出秘方,不聽話就毀店殺人。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劍上的鏽還多。”
李梟嘴角抽了抽,隨即獰笑:“修仙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我手段狠,但有效。你們又能怎樣?把我交給律法?那玩意兒在這鎮上,連條狗都管不住。”
林軒沒再說話,抬起左手,輕輕撫過疾風背部的軟甲。金紋已經漸漸隱去,但被毒鏢擊中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它替我擋了一次。”他低聲說,聲音裏多了點溫度,“這份情,我得還。”
說著,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塊淡青色的布巾,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軟甲表麵,動作輕柔得像是怕弄疼了什麽。
雪音看著這一幕,忽然輕聲問:“這軟甲……是師父留下的吧?”
林軒點頭:“荒古遺物,叫‘玄鱗’,遇到危險會自動護主,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靈紋本源。剛才那一擊,至少耗掉了三層。”
“值得。”雪音說,“沒有它,你現在可能已經中毒倒地了。”
李梟冷哼:“就這點防禦也敢囂張?等我調集人手圍剿你們,看你們能撐多久!”
林軒緩緩抬頭,眼中寒意一閃而過。
他並指如劍,指向李梟眉心,靈力壓迫而下,逼得對方脖子僵直,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我留你一命,是要讓你回去告訴背後主子——別再派這種廢物來送死。”
說完,他收回手指,轉身對雪音說:“走,換個地方說話。”
雪音遲疑了一下:“他怎麽辦?”
“讓他自己爬回去。”林軒淡淡道,“爬得越狼狽,傳出去的話才越有分量。”
三人轉身離開,巷子裏隻剩下李梟癱坐在碎木堆中,手臂流血,臉上滿是怨毒和不甘。
走了十幾步,疾風突然停下,耳朵豎起,朝著鎮外的方向低吼了一聲。
林軒也感覺到了。
遠處山林深處,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躁動和不安。
“不對勁。”雪音皺眉,“這個時間,不該有妖獸靠近鎮區。”
林軒望著天邊,夕陽已經沉下半截,餘暉染紅了整條街巷。
他握緊了手中的紫寒扇,扇骨發出輕微的“哢”響。
“今晚……不會太平。”他說。
疾風蹭了蹭他的小腿,背上的金紋又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林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什麽也沒再說。
拐過街角不遠就是一家客棧,門口掛著褪色的布簾,隨風輕輕晃動。
他們正要邁步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軒猛地回頭。
一個灰衣人從斜巷裏衝了出來,手裏攥著半截斷裂的令牌,滿臉驚恐,嘴唇哆嗦著喊出一句話:
“鎮南門……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