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踩在碎石上,破仙劍橫在胸前,劍尖還滴著血。那個逃兵被紫寒扇釘住了小腿,跪在地上喘個不停,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們……怎麽知道我們的弱點?”他聲音發抖,眼裏全是恐懼。
林軒沒說話,隻是輕輕一轉扇子。隻聽“哢”的一聲,扇尾彈出三根細針,在火光下閃著幽幽的綠光。他蹲下來,把針尖抵在那人脖子邊,語氣平靜:“這針上淬了‘斷脈散’,沾一點,半個時辰內經絡會像蟲啃一樣慢慢爛掉。”
那人猛地往後縮,卻被疾風一爪按住肩膀,動也動不了。
雪音走過來,從他懷裏掏出一塊玉簡和一張摺好的紙。她先看了玉簡,指尖一抹,上麵浮現出幾行字——是昨晚收到的通訊記錄。她眉頭一皺,低聲念道:“第二批人馬正在集結,預計天亮前完成合圍。”
“還真是不怕死。”林軒冷笑,“一撥接一撥地來送命。”
雪音沒接話,開啟那張紙。紙上畫著青岩鎮的地圖,標了七個據點,還有幾條紅線連著不同區域。其中一個寫著“藥堂”,旁邊小字備注:“每日辰時換崗,解藥入庫。”
她抬眸,神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殺手組織。他們在鎮上有明麵上的產業,分工也很嚴密。這些人不是衝你來的,是想挑起爭鬥。”
林軒接過地圖仔細看,目光停在一個山穀標記上。那裏寫著“玄鷹門巡山路線”,箭頭直指他們藏身的山洞。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了下來,“拿疾風當誘餌,故意暴露我們行蹤,等其他門派發現有人闖入,就會以為是我們惹的事。到時候三方混戰,他們躲在後麵撿便宜。”
“典型的漁翁得利。”雪音把地圖遞給他,“但他們沒想到,你的破仙劍能破他們的弩箭,也沒想到紫寒扇裏藏著機關。”
林軒摸了摸扇骨,眼神漸漸變冷。他知道,這些被秘藥控製的人最怕什麽——就是失去解藥。隻要讓他們覺得解藥掌握在自己手裏,整個隊伍的士氣就會動搖。
“不能硬拚。”他說,“我們現在殺進去,最多幹掉幾個外圍打手。真正的主事人根本不會露麵。”
“那你打算怎麽辦?”雪音問。
“讓他們自己退。”
他站起來,走到俘虜麵前,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淡綠色的小瓶,倒出一粒灰白色的丹丸,在對方麵前晃了晃:“認得這個嗎?‘噬靈散’的解藥。你們每個月都要吃一次,不然毒素反噬,筋骨盡廢。”
那人瞳孔猛縮,呼吸都亂了。
“我不信!”他咬牙,“我們從來沒見過解藥長什麽樣!”
林軒笑了笑,忽然伸手捏開他的嘴,直接把丹丸塞了進去。“那就試試看是不是真的。”
那人掙紮了幾下,發現已經吞下去了,臉色瞬間慘白。
“別慌。”林軒拍拍他肩膀,語氣輕鬆,“這是保命的一顆。下次見麵,我可就不一定給真藥了。”
其實那隻是普通的清毒丸,連煉氣期弟子都能煉。但此刻,在對方眼裏,這就是救命的神藥。
“現在聽好了。”林軒俯身,壓低聲音,“回去告訴你老闆——我不去找他麻煩,已經是給他麵子。再派人來,我不隻斷腿,還會讓他癱在床上,連報仇都說不出口。”
說完,他朝雪音點點頭。
雪音立刻動手修改玉簡內容。她把原來的“繼續圍剿”改成“任務失敗,全員撤離”,又偽造了一條首領口令:“目標實力超預期,暫緩行動,保留接觸許可權。”然後通過俘虜身上的傳訊符反向發了出去。
“這樣一來,至少能讓他們內部起疑。”她說,“如果他們是靠功勞領賞的,沒人願意接一個送死的任務。”
林軒點頭,抬腳踢了踢還在發抖的俘虜:“滾吧。記住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漏。”
那人拖著傷腿,連滾帶爬地衝進樹林,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洞口恢複了安靜。
疾風低吼了一聲,甩了甩頭上的灰塵,守在入口不動了。
“真讓他走了?”雪音看著林軒,“萬一他是裝的呢?回頭帶更多人來怎麽辦?”
“他不敢。”林軒搖頭,“這種被藥物控製的人,最怕的就是不確定。一旦懷疑自己隨時會死,就不會再拚命。而且——”他揚了揚手中的玉簡,“剛才那條假訊息,會讓他們互相猜忌。誰都知道,能在戰鬥中活下來的,隻有兩種人:太強,或者……是內鬼。”
雪音輕哼一聲:“你還挺懂人心。”
“活下來的代價。”林軒收好玉簡,望向遠處漸漸泛白的山脊,“等天亮,我們就出發。”
“去哪兒?”
“青岩鎮。”
“不是說那裏很危險?”
“正因為危險,纔要去。”林軒坐回石台邊,手指敲了敲紫寒扇的扇柄,“他們想用疾風攪局,那就讓我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下這盤棋。財閥也好,門派也罷,總得有人出來收場。”
雪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還真是越被打,腦子越清醒。”
“沒辦法。”林軒活動下手腕,“以前總覺得躲一躲就能平安修煉。現在明白了——你不惹事,事也會找你。”
他站起身,把破仙劍插回劍鞘,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裏的火符和丹藥。荒玄簫安靜地掛在腰間,不再發燙,彷彿昨夜那聲爆鳴從未發生。
“休息兩個時辰。”他說,“天一亮就走。”
雪音應了一聲,轉身走向角落。她取出一塊布巾,開始慢慢擦拭空間褶皺的邊緣,動作細致,像是在確認有沒有破損。
疾風趴在洞口,耳朵時不時抖一下,盯著外麵的樹影。
林軒靠著石壁坐下,閉上眼,卻沒有睡。他在回想昨晚每一場戰鬥的細節,尤其是紫寒扇彈針的時機。那扇子的機關是他娘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當初隻說是防身用,沒想到關鍵時刻真能救命。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扇子。
扇麵有些舊了,但扇骨依舊結實。他輕輕撥動機關,三根細針無聲滑出,又緩緩收回。
“下次不能再這麽冒險了。”他小聲自語,“得提前留好退路。”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天邊開始泛出魚肚白。
林軒站起身,走到洞外看了看。清晨的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喊道:“準備動身。”
雪音迅速收拾好東西,把地圖放進空間褶皺。疾風也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軟甲,發出輕微的金屬聲。
三人站在洞口,望著前方蜿蜒入林的小路。
“記住。”林軒最後說道,“進了鎮子,別輕易露臉。尤其是你——”他看了眼疾風,“你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疾風低吼一聲,尾巴輕輕搖了搖。
林軒邁出第一步,破仙劍在背上輕輕晃動。雪音緊跟其後,手指搭在腰間的褶皺上。疾風走在最後,四爪落地無聲,像一道貼地移動的影子。
山路彎彎曲曲,晨霧還沒散。
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忽然前方傳來動靜。
林軒抬手示意停下。
在前麵的岔路口,一棵歪脖子樹下,放著一隻黑色布包。沒人,也沒有腳印。
他眯起眼,慢慢靠近。
布包敞開著,裏麵是一枚染血的銅牌,上麵蠍形標記格外清晰。
林軒彎腰撿起,翻到背麵,看見三個小字:
“饒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