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踩著碎石走進山洞,鞋底碾過幾片幹巴巴的苔蘚。他沒停,徑直走到角落,把背上的包裹放下來,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
雪音跟在後麵,順手把自己腰間的布袋掛在石壁凸出來的石頭上。她低頭看了眼疾風,小老虎正用爪子撥弄地上的炭灰,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聞到了什麽奇怪的味道。
“別碰。”林軒聲音不大,但一句話就讓疾風立馬縮回了前爪。
他開啟包裹,拿出一片泛著暗紅光的鱗片,邊緣有點焦黑——這是那天從斷崖上那隻雙頭炎蛇身上剝下來的戰利品。接著又取出三塊靈晶,顏色比之前收集的更深些,表麵還有細細的裂紋。
“你要煉器?”雪音走過來蹲下,手指懸在材料上方,沒碰。
“嗯。”林軒點頭,“昨晚那幾箭不是試探,是想取我們性命。咱們手裏能擋的東西太少了。”
說完,他把煉器爐拖到中間。這爐子是他以前在廢市淘來的老古董,銅皮發黑,風口歪歪扭扭,好歹還能用。他先拿布仔細擦了擦爐膛,再撒了一層細砂墊底,然後把靈晶敲成小塊放進爐子裏。
火摺子一點,爐底冒起藍色火焰。他穩穩地拉風箱,眼睛盯著火苗的顏色變化。
疾風趴在一旁,耳朵隨著風箱“吱呀吱呀”的節奏一抖一抖。突然它站起來,繞著爐子轉了半圈,鼻子湊向還沒扔進爐子的鱗片,張嘴就要咬。
“回來!”林軒猛地喝了一聲。
可已經晚了。
疾風後腿不小心蹭到風箱把手,整個裝置往前一滑,“哐”地撞上爐腳。風門大開,火苗“呼”地躥高,差點燒到洞頂。
林軒立刻撲上去,一手關緊風門,另一隻手抓起鐵鉗調整爐蓋角度。熱浪撲臉,額頭冒出細汗,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就在他以為要失敗的時候,爐子裏的靈晶和鱗片居然開始發光了。
不是各自亮,而是互相映照著亮起來——靈晶的裂縫透出青光,鱗片邊緣浮現出血絲一樣的紅芒,兩種光在高溫裏纏在一起,像兩條繩子被擰緊似的。
“等等……”雪音眯起眼,“它們……在融合?”
林軒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爐心。一股輕微的震動順著鐵鉗傳到他手上,那種感覺不像是機械震動,倒像是某種頻率的共鳴,就像他吹荒玄簫前的那種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默唸《荒玄錄》裏的靜心訣。雖然沒出聲,但胸口卻隱隱發出低沉的震蕩音,連帶腰間的簫管都有點發熱。
爐火慢慢穩了下來,由狂暴變得柔和。原本亂竄的火焰收成一道青白色的光柱,筆直向上。混合的材料在裏麵緩緩旋轉,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揉捏塑形,最後變成一團流動的液態金屬。
“要成了。”林軒低聲說。
他果斷熄火,用夾子把那團東西移到冷卻石板上。“嘶”的一聲輕響,液態金屬迅速凝固,變成一件薄得像蟬翼一樣的軟甲,通體青灰,表麵有細密的鱗紋,摸起來溫溫潤潤的,一點都不燙。
“成功了?”雪音伸手想去拿。
“先別動。”林軒抬手攔住,“剛成型,還不知道牢不牢固。”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有點緊張。剛才明明爐子失控了,結果反而促成了融合,這事太少見了,甚至有點詭異。
“要麽是我們運氣爆棚,”雪音頓了頓,“要麽就是有人早就算好了這一出。”
林軒沒接話。他接過軟甲仔細檢查一圈,確認沒有隱藏符印或暗紋後,才點點頭:“我來試試。”
他剛準備穿上,卻被雪音按住了手腕。
“你昨晚剛被人偷襲,現在又耗神煉器,狀態不一定好。”她語氣很平靜,“讓我先測一下防禦,沒問題你再穿。”
林軒猶豫了一下,鬆了手。
雪音接過軟甲,套在外衣外麵。她退後三步,雙手合攏,掌心拉開一道極細的空間縫隙,下一秒猛然推出手掌,壓縮氣勁狠狠轟在胸前。
“鐺!”
聲音像敲鍾一樣清脆刺耳,洞壁震得掉了幾顆小石子。
軟甲隻是微微凹了一下,馬上恢複原狀,連個褶皺都沒留下。
“五成靈力實打實的一擊。”雪音活動了下肩膀,“沒破,也沒震傷內腑。合格。”
林軒這才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疾風,小老虎正豎著耳朵盯著他們,尾巴輕輕晃著。
“給你。”林軒把軟甲遞過去。
疾風愣了下,然後跑上前用嘴咬住一角,甩頭往背上搭。動作有點笨拙,可當軟甲完全貼合身體時,那些鱗紋彷彿活了過來,自動延展、貼合四肢關節,在脖子周圍形成一圈護環,尾巴根部也延伸出一小片護甲,就像天生長出來的一樣。
“還挺合身。”雪音挑了挑眉。
疾風原地跳了兩下,落地悄無聲息。它衝林軒“嗷”了一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裝備。
“行了,別嘚瑟。”林軒嘴角微揚,“以後衝鋒別傻衝,會躲會防,纔算厲害。”
他說完坐到洞口調息,順便檢查破仙劍的劍柄有沒有沾灰。雪音則把剩下的靈晶碎片收進布袋,還伸手輕輕撫過空間褶皺,確認封口嚴實。
疾風沒睡覺,反而守在煉器爐旁邊,一隻前爪壓著爐子,好像怕誰半夜來偷走似的。
洞裏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爐底餘火偶爾“劈啪”爆出一個小火星。
林軒睜開眼,發現疾風正對著牆角齜牙,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嚕聲。
他不動聲色握緊劍柄,目光順著疾風視線慢慢掃過去。
牆縫裏卡著一小片紅色的東西,半埋在灰土裏,既不像石頭,也不像木屑。
他剛想站起來看看——
疾風突然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