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露出一點點灰白色的光,林軒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把懷裏那隻小老虎摟得更穩了些。
昨晚的簫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左臂上的黑紋雖然已經變淡成了青色,可每次運轉靈氣的時候,麵板底下還是像有小針在輕輕紮,說不出的難受。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家夥——現在該叫疾風了。
這名字是雪音起的,說它跑起來像一陣風。林軒當時覺得太普通,剛想反對,就被雪音一個眼神瞪了回來:“你起一個比這更霸氣的名字試試?”
他閉嘴了。
疾風耳朵忽然抖了抖,像是聽到了什麽,抬起頭衝著東邊的斷崖低吼了一聲,前爪還在地上拍了兩下,好像在催他們快點出發。
“又來?”林軒皺眉,“你還真認準那地方了啊。”
雪音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裙角沾上的露水:“它昨晚就一直盯著那邊,現在又鬧,估計真有什麽東西。反正咱們也沒別的方向可走。”
林軒沒說話,隻是活動了下手腕。背上的破仙劍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昨夜那股邪氣是怎麽突然冒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讓靈氣在體內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麽異常,才點頭:“行吧,去看看。”
三人站定,疾風趴低身子,四隻爪子周圍慢慢捲起一圈青色的風。林軒和雪音默契地靠近它身後。下一秒,疾風猛地一躍,旋風托著兩人騰空而起,輕鬆越過百丈深淵,穩穩落在對麵岩石上。
“這家夥……還挺靠譜。”林軒落地後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斷崖,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冷風吹得衣袍嘩啦作響。
雪音沒接話,目光已經被前方岩縫裏三顆通體赤紅的小果子吸引住了——火雲果!
每一顆都隻有拇指大小,表麵像是有火焰在流動,靈光閃爍,一看就是長了好多年的好東西。
“運氣不錯。”她輕聲說,嘴角微微揚起。
話音還沒落,岩壁猛地一震!一條赤紅色的大蛇從石縫中鑽了出來,竟然有兩個腦袋!兩個頭同時揚起,嘴裏噴出滾燙的熱浪。蛇身覆蓋著像熔岩冷卻後裂開的鱗片,氣息沉穩,已經是煉氣五層巔峰的妖獸。
“守得挺嚴實。”林軒往後退了半步,迅速從袖子裏甩出五張火符,貼著地麵滑到蛇尾附近。
符紙一碰到熱氣就“唰”地燃起,火光跳動,和火雲果散發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雙頭炎蛇果然被吸引了,其中一個頭立刻朝符紙方向噴出烈焰。
“就是現在!”林軒低喝一聲。
疾風四蹄發力,狂風驟起,硬生生把另一側蛇頭噴出的火焰吹偏。灼熱的氣流擦著林軒的臉掠過,臉頰瞬間發燙。
雪音趁機抬手,掌心空間微微扭曲,像開啟一個看不見的口袋,精準罩向火雲果。三顆靈果連根帶土全被收了進去,動作幹脆利落。
“拿到了。”她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顫,顯然剛才那一招耗了不少力氣。
“撤!”林軒轉身就要走。
可他們剛邁出一步,疾風突然停住,鼻子劇烈抽動,死死盯著不遠處一道窄窄的岩縫,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林軒立刻停下,破仙劍橫在胸前,警惕掃視四周。風太大,聽不出有沒有埋伏,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種奇怪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麽陣法殘留的氣息。
“怎麽了?”雪音壓低聲音問。
疾風不回答,反而上前兩步,用爪子扒開岩縫邊的碎石。幾塊焦黑的石頭滾落,露出半截埋在土裏的晶石——通體透明,裏麵靈光緩緩流轉,質地純淨得不像凡物。
雪音瞳孔一縮:“這是……那種靈晶?”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把晶石撿起來。入手溫潤,卻帶著一絲熟悉的波動。她閉眼感應了一下,睜開眼時臉色變了:“跟我們在山穀裏撿到的一模一樣。”
林軒接過來看了看,眉頭緊鎖。這種高純度的靈晶不該出現在這麽荒涼的斷崖,更何況還被人刻意埋著。再想到母虎屍體旁的拖拽痕跡,還有那一劍精準貫穿識海的傷口……
“有人在這片區域藏東西。”他低聲說,“而且不想被人發現。”
雪音看著疾風:“它為什麽偏偏帶我們來這裏?難道它知道什麽?”
疾風站在原地,尾巴輕輕擺動,眼神不再急躁,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凝重。它抬頭看看林軒,又望向岩縫深處,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你是說……下麵還有?”林軒眯起眼睛。
“別下去。”雪音一把拉住他手腕,“這地方不對勁。靈晶埋得這麽深,明顯是人為封存的,說不定底下有禁製。昨夜荒玄簫才剛鎮住邪氣,你現在碰這些東西,萬一再惹出什麽麻煩……”
林軒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中的靈晶。它安靜地躺在掌心,表麵無瑕,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裏發毛。第一次靈晶是紫寒扇自己掀土找到的,這一次卻是疾風主動帶路。兩次巧合?真的隻是巧合嗎?
“先收好。”他把靈晶遞給雪音,“等離開這片區域再研究。”
雪音點點頭,將靈晶收進空間褶皺。剛合上,疾風突然渾身一僵,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炸了起來。
“有情況?”林軒立刻轉身。
風依舊呼嘯,斷崖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可疾風越來越緊張,一步步往後退,眼睛死死盯著岩縫方向,彷彿那裏站著個看不見的人。
林軒握緊破仙劍,指節都泛白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壓抑感正在增強。不是殺意,更像是……某種東西被喚醒了。
“我們拿走靈晶,是不是觸發了什麽?”雪音聲音很輕。
“不清楚。”林軒盯著岩縫,“但肯定不是巧合。”
疾風突然低吼一聲,猛地撲到林軒腳邊,用腦袋使勁撞了他小腿一下,像是在催他快跑。
“它讓我們走。”雪音拉住林軒胳膊,“先退回安全區。”
林軒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岩縫。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從深處緩緩睜開眼。
“走。”他點頭。
三人迅速沿原路返回,疾風走在最後,一路上頻頻回頭,腳步越來越快。直到重新踏上斷崖這邊的平台,林軒才稍稍鬆了口氣。
“總算出來了。”雪音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
林軒卻沒有放鬆。他摸了摸左臂,那道黑紋雖然淡了,但每當靠近靈晶或疾風異常時,麵板底下就會傳來一陣麻癢。這不是錯覺,是身體在報警。
“這次收獲不小。”他說,“火雲果夠煉幾爐固元丹,靈晶也能換不少資源。”
“可代價呢?”雪音看著他,“母虎死了,有人設陷阱,還有人偷偷埋靈晶……我們拿到的,真的是機緣嗎?”
林軒沒回答。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有時候,寶物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別人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疾風忽然停下腳步,耳朵一抖,猛地看向斷崖對麵。
林軒順著它的視線望去。
原本空蕩的岩縫口,此刻竟浮著一層極淡的紅霧,像是從地底滲出的血氣,緩緩飄向空中,又被風吹散。
“那是……”雪音皺眉。
林軒剛要開口,腰間的荒玄簫突然輕輕一震。
不是鳴響,也不是飛出來,就是那麽輕微地顫了一下,像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簫身,溫度正常,沒有任何異樣。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間,疾風低吼一聲,前爪重重拍在地上。
林軒猛地回頭。
斷崖對麵,那三株火雲果原來生長的地方,泥土翻動,一顆新的嫩芽正破土而出,通體赤紅,表麵竟泛著和靈晶一模一樣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