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那株金光閃閃的靈芝隻有短短三寸。破仙劍上剛剛浮現的“退後”兩個字還沒完全消失，像一道冰冷的警告，壓得他手指都僵住了。
雪音輕輕把手搭在他小臂上，力氣不大，卻讓他下意識地收回了手。她沒說話，隻是眯著眼看向地麵——那些看似普通的碎石縫隙裏，隱約透出淡淡的藍色紋路，像是幹涸的小河，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痕跡。
“有陣法。”她低聲說，“埋得很深，但還在動，好像……還有氣息。”
林軒慢慢蹲下身，劍鞘輕輕撥開一層浮土，露出一塊整齊的方形石板，邊緣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這地方不對勁。”他說，“這靈芝，是有人故意種在這裏的。”
話音剛落，腳下的石板猛地一震！
哢——
細微的裂響從四麵八方傳來，緊接著，整片地麵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下麵掀了起來，瞬間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黑霧猛地衝天而起，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撲麵而來。
林軒反應極快，立刻向後躍開兩步，橫劍擋在身前。可就在這時，腰間的紫寒扇突然自己飛了出來，懸在坑洞上方，扇麵青光暴漲，像一輪小小的月亮升起。
“它自己動了！”雪音瞪大眼睛。
不等她反應，紫寒扇猛地一轉，掀起一陣狂風，把周圍的泥土全都掀飛了。塵土飛揚中，幾顆晶瑩剔透的晶體露了出來，嵌在岩壁深處，每一顆都泛著乳白色的光暈，靈氣濃鬱得幾乎要滴成水珠。
“這是……高階靈晶？”林軒皺眉，“還不止一顆。”
雪音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不是普通的那種。這種純度，至少得積累上千年！要是拿去煉洗髓丹，能煉十爐都不止。”
林軒沒接話。他盯著那些靈晶，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勁。能藏這麽珍貴的東西，還設了機關保護，原來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可現在東西暴露了，卻連個守護獸或者殘魂都沒有，太安靜了，反而讓人害怕。
“太順利了。”他低聲說，“按常理，陷阱後麵應該還有陷阱才對。”
雪音點點頭，悄悄展開她的空間褶皺——這是她最近才覺醒的能力，像個看不見的口袋，專門收死物。她不敢靠太近，隻讓褶皺邊緣試探著靠近靈芝根部。
就在那一瞬間，紫寒扇猛地一震，扇骨發出清脆的嗡鳴，像是在大聲示警！
林軒立刻抬手：“別碰！”
可惜已經晚了。
靈芝底下的岩石突然裂開，一道極細的光絲竄上天空，一閃即逝，像是觸發了什麽訊號。
“糟了。”雪音臉色變了，“我們惹麻煩了。”
林軒迅速召回破仙劍，劍尖點地，順著裂縫探查。他發現那些藍紋其實是一套殘破陣法的脈絡，雖然斷裂了很多處，但核心還在運轉，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隨時可能反撲。
“陣法還在靠靈晶供能。”他判斷道，“剛才那道光，可能是傳訊，也可能是喚醒了什麽。”
“那現在怎麽辦？東西還能拿嗎？”
林軒看了眼紫寒扇。扇麵青光未散，穩穩懸浮著，彷彿在守護什麽。他忽然意識到，自從進了山穀，這件法寶就一直異動不斷，絕不是巧合。
“它不想讓我們錯過這裏。”他說，“但也提醒我們別亂來。”
他改用紫寒扇操控氣流，輕輕一揮。扇子立刻響應，風力柔和卻不容抗拒，緩緩托起靈芝根部，一點點將它從岩石中剝離出來。全程沒有直接觸碰，也沒再引發新的震動。
雪音屏住呼吸，等到靈芝完全脫離，立刻催動空間褶皺，把它穩穩收了進去。接著她伸手虛抓，褶皺張開，像一張無形的嘴，把裸露在外的幾塊靈晶也吞了進去。
“收好了。”她鬆了口氣。
可林軒依舊緊握紫寒扇，眉頭沒鬆。他感覺扇身比之前燙了不少，像是消耗太大。更奇怪的是，扇骨裏傳來一陣節奏分明的震動，和之前荒玄簫的波動很像。
“三件法寶都在變。”他喃喃道，“自從心劍融合之後……它們越來越像有了自己的意識。”
雪音看著他：“你是說，它們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知道。”林軒搖頭，“但它們在引導我們，這點沒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檢查了一下收獲。靈芝完好無損，藥性一點都沒流失；靈晶品質極高，顆粒飽滿，一點雜質都沒有。這一趟要是拿出去賣，足夠讓一個小宗門翻身了。
可東西越值錢，心裏就越不安。
林軒環顧四周。坑洞還在冒黑霧，深不見底，下麵不知道通向哪裏。他剛想用劍氣探一探，就被雪音攔住了。
“別再刺激地麵了。”她說，“剛才那道光說不定已經驚動了誰，或者……什麽東西。”
林軒點頭，收劍入鞘。他知道她說得對。在這種危險的地方，貪心最容易送命。能平安離開已經是運氣好，沒必要再冒險。
“走吧。”他轉身，“繼續往前看看。”
雪音跟上，腳步放得很輕。兩人沿著山坡慢慢走，避開塌陷區，盡量踩在結實的岩石上。毒瘴比之前淡了些，但空氣裏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彷彿黑暗中有雙眼睛，正默默盯著他們。
走了大概一百步，林軒忽然停下。
“怎麽了？”雪音問。
他沒回答，低頭看向手中的紫寒扇。扇麵青光再次浮現，這次不再是文字，而是個簡單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一點。
“這是什麽意思？”雪音湊近看。
林軒盯著那個符號，心裏莫名一跳。他好像在哪本古書上見過類似的標記，代表“中心”或“源頭”。
“我們還沒走出真正的核心區域。”他說，“這個山穀……可能隻是表麵。”
雪音神色一緊：“你是說，地下還有更大的地方？”
林軒剛要開口，腳下大地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不是塌陷，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地底緩緩移動。地麵微微起伏，像一頭巨獸在呼吸。
紫寒扇劇烈震顫，扇骨發出尖銳的鳴響，彷彿在回應地底的動靜。
林軒緊緊握住扇柄，眼神驟然變冷。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