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許知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明天的事。
如果真的求婚,她該怎麽辦?穿什麽?說什麽?會不會哭?
如果沒求婚,隻是普通吃飯,她又該怎麽辦?會不會失望?
她拿起手機,想給林晚星發訊息,又放下了——太晚了。
她又拿起手機,想給沈寂白發訊息,又猶豫了——萬一他睡了呢?
最後她還是發了。
“睡了嗎?”
他秒回:“沒。”
許知意愣了一下。
“你怎麽還不睡?”
他回:“在想明天的事。”
她心跳漏了一拍,“想什麽?”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想你會不會喜歡。”
許知意盯著這行字,手開始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回:“隻要是你準備的,我都喜歡。”
他回:“那就好。”
“早點睡。明天見。”
她回:“明天見。”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心跳還是很快。
週六下午,許知意在衣櫃前站了一個小時。
林晚星在旁邊當參謀,裙子扔了一床。
“這件太正式了。”
“這件顏色不好看。”
“這件……”林晚星拿起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這件好看!顯白,又溫柔,不張揚,適合這種場合。”
許知意接過來,對著鏡子比了比。
“就這件。”她說。
換好衣服,林晚星又幫她化了淡妝。
“完美。”林晚星退後兩步,滿意地看著她,“許知意,你今天美呆了。”
許知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我緊張。”她說。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他等了你六年,不會讓你失望的。”
許知意點頭,又深呼吸了一次。
六點半,許知意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晚星。
林晚星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她笑了,推門出去。
沈寂白站在車旁,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裏麵是白色襯衫。
看見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
“好看。”他說。
許知意臉微微紅了:“你也是。”
他給她拉開車門,她坐進去。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許知意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心跳得很快。
“去哪兒?”她問。
“到了就知道了。”他說。
她沒再問,但手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他說。
她轉頭看他,他目視前方,表情很平靜。
但他手心是熱的。
車子停在一棟大樓前。
許知意抬頭看去,愣住了。
這是……他們大學時經常來的那棟樓。
樓上有畫室,她以前常在這兒畫畫。樓下有咖啡廳,他們以前常在這兒約會。
“怎麽來這兒了?”她問。
“下車就知道了。”他說。
他牽著她走進大樓,坐電梯上了五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許知意徹底愣住了。
走廊裏鋪滿了白色的花瓣,牆上掛著她大學時畫的作品——那些她以為早就丟了的畫,一張一張,全在。
“這……”她轉頭看他。
他牽著她的手,沿著花瓣鋪成的小路往前走。
走到一扇門前,他停下。
“閉眼。”他說。
她閉上眼。
他推開門,牽著她走進去。
“睜眼。”
許知意睜開眼睛,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這是當年的畫室。
天花板上掛滿了星星燈,像是把夜空搬進了房間。牆上掛著的不是畫,是照片——她大學時的照片,她畢業後的照片,她工作室的照片,她參加時裝周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她。
有些照片她自己都沒見過。
“這些年,你每出一套新作品,我都會存下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每一次采訪,每一次露麵,我都知道。”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星星燈下麵,眼睛亮亮的。
“許知意,有件事,我準備了很久。”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本來想找個更好的時機,但我等不了了。”
他開啟盒子。
裏麵是一枚戒指——不是普通的鑽戒,而是用手術縫線編成的戒指,中間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和她之前看見的那張照片裏的一模一樣。
“我救得了世人,隻想守著你。”他看著她,“許知意,嫁給我好不好?”
許知意站在星星燈下麵,淚流滿麵。
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從十八歲遇見他,到二十二歲離開他,再到二十八歲重逢。十年了,他們繞了這麽大一圈,終於走到這裏。
“好。”她說,聲音哽咽,“我願意。”
他笑了,眼眶也紅了。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來的那一刻,她撲進他懷裏。
“你怎麽這麽討厭。”她哭著說,“說好不哭的。”
“我沒哭。”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眼睛紅了。”
“燈光照的。”
她笑著捶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看那枚戒指。
“好看嗎?”他問。
“好看。”她說,“你怎麽編的?”
“問了好幾個護士。”他頓了頓,“還被周昱笑了好久。”
她忍不住笑出聲。
“他笑你什麽?”
“笑一個大男人,坐在值班室裏學編繩。”
她笑得更厲害了。
“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他看著她,“給我老婆編的,不丟人。”
許知意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踮起腳,吻住他。
走廊裏,林晚星和周昱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成了成了!”林晚星激動得直拍周昱的胳膊。
“你輕點!”周昱齜牙咧嘴,“又不是你求婚!”
“我閨蜜被求婚,我當然激動!”
兩個人正鬧著,陸時琛從電梯裏走出來。
他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畫室裏相擁的兩個人,嘴角微微揚起。
他轉身要走,手機震了。
是許知意發來的訊息:“時琛哥,謝謝你來。”
他愣了一下——她看見他了?
他回:“祝福你們。”
發完,他收了手機,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十年了。他終於可以放下了。
那天晚上,沈寂白送許知意回酒店。
過了很久,許知意舉起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沈寂白。”
“嗯?”
“這個戒指,你會一直留著嗎?”
“會。”他說,“你呢?”
“當然。”她笑了,“這可是你用縫線編的,丟了就沒了。”
他握住她的手。
“許知意。”
“嗯?”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未婚妻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說,“你也是我未婚夫。”
他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回到房間,許知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著手上的戒指。
手機震了。是林晚星。
“怎麽樣怎麽樣?激動嗎?睡不著吧?”
她笑著回:
“睡不著。”
林晚星發了一長串感歎號:
“我就知道!快說說,他怎麽求的?在哪兒?說了什麽?”
許知意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林晚星聽完,發了一長串尖叫的表情包。
“太浪漫了吧!星星燈!照片牆!手術縫線戒指!沈寂白也太會了吧!”
許知意笑著回:
“我也沒想到。”
“他平時看著冷冷淡淡的,沒想到這麽浪漫。”
林晚星迴:
“人家是悶騷!悶騷懂不懂!表麵冷靜,內心火熱!”
許知意笑得更厲害了。
聊了一會兒,她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今晚的一切,像夢一樣。
她嘴角揚起,怎麽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