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宋晚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許知意。”她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嗎?十年。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我最好的十年,全給了他。”
許知意心裏微微一酸。
“可他從來沒給過我希望。”宋晚苦笑了一下,“他拒絕過我很多次。每一次都說,他心裏有人了。我不信,我覺得隻要我夠好,夠堅持,總有一天他會看見我。”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我知道,那個人是你。他等了你六年,我追了他六年。我們都在等一個不可能的人。”
許知意不知道該說什麽。
“今天見到你,我本來想跟你吵一架的。”宋晚抬起頭,擦了擦眼淚,“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吵也沒用。他心裏沒我,我做什麽都沒用。”
她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許知意,你贏了。”
她轉身要走。
“宋小姐。”許知意叫住她。
宋晚停下腳步。
“你值得一個更好的人。”許知意說,“一個心裏隻有你的人。”
宋晚沒回頭,但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謝謝。”她說,然後走了。
許知意回到宴會廳的時候,沈寂白正被幾個同學拉著灌茶。
看見她回來,他立刻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怎麽去了那麽久?”
“沒事。”她笑了笑,“碰到宋晚,聊了幾句。”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她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許知意看著他,“她就是告訴我,她追了你十年。”
沈寂白沉默了一秒。
“許知意——”
“我沒生氣。”她打斷他,“我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
他愣了一下:“厲害什麽?”
“被人追了十年,還能不動心。”她笑了,“換我,我肯定不行。”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些複雜的情緒。
“不是不動心。”他說,“是心裏有人了,裝不下別人。”
許知意心裏一暖。
“走吧。”她牽起他的手,“跟大家告個別,我們回去。”
——
從酒店出來,夜風有點冷。
沈寂白把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宋晚的事,”他開口,“我不知道她會來。”
“我知道。”許知意說,“我又沒怪你。”
他看著她,似乎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生氣。
“許知意,我跟她之間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她笑了,“你要是跟她有什麽,還能等到現在?”
他鬆了口氣。
“不過,”她話鋒一轉,“她對你確實挺好的。占位置、送夜宵、在台下看你做手術……”
他表情緊張起來。
“所以,你得補償我。”她說。
“怎麽補償?”
她想了想,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以後你的夜宵,我送。你的手術,我去看。你的位置,我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都讓你來。”
——
回到酒店,許知意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機震了,是沈寂白。
“到家了?”
她回:
“到了。”
他又發:
“許知意。”
“嗯?”
“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
她看著這行字,笑了。
她回:
“沈寂白,你再道歉我就生氣了。”
他秒回:
“不道歉了。”
“但你以後不許一個人去洗手間那麽久。”
她笑出聲,回:
“為什麽?”
他回:
“因為我會擔心。”
許知意看著這行字,心裏暖暖的。
她回:
“知道了。以後都叫上你。”
“晚安,沈寂白。”
他回:
“晚安,許知意。”
“明天見。”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今天見了他的同學,知道他當年在宿舍裏貼了她的照片,知道有個女生追了他十年。
但她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他說了——心裏有人了,裝不下別人。
那個人,是她。
第二天,許知意正在工作室忙,接到一個電話。
是沈寂白。
“許知意,週六晚上有空嗎?”
“怎麽了?”
“我訂了個餐廳。”他頓了頓,“就我們倆。”
許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什麽餐廳?”
“秘密。”他說,“七點,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她愣在原地。
秘密。
又是秘密。
林晚星湊過來:“怎麽了?誰的電話?”
“沈寂白。”許知意說,“他說週六訂了餐廳,就我們倆。”
林晚星眼睛瞪大:“餐廳!兩個人!秘密!他是不是要——”
“你別瞎猜!”許知意捂住她的嘴。
但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週六晚上。
他到底要做什麽?
掛了電話,許知意在工作室裏來回踱步。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林晚星放下手裏的設計稿,“我頭都暈了。”
“你說他到底要幹什麽?”許知意停下來看著她,“餐廳,兩個人,秘密——他該不會是……”
“求婚?”林晚星替她說出來。
許知意臉一下子紅了。
“你別瞎說!我們纔在一起多久?”
“多久怎麽了?”林晚星掰著手指頭算,“你們認識十年,在一起四年,分開六年,現在好不容易複合了,他不趕緊把你定下來,等著你再跑?”
許知意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再說了,”林晚星壓低聲音,“他連戒指都看了,你還想他幹什麽?”
許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戒指。
對,他看了戒指。
“可他什麽都沒說啊。”許知意坐下,托著腮,“他要是真要求婚,不應該提前準備點什麽嗎?比如……問我喜歡什麽樣的戒指?”
“問你?問了還有什麽驚喜?”林晚星翻了個白眼,“許知意,你是不是被戀愛衝昏頭腦了?”
許知意沒說話,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麵攥得緊緊的。
週三,沈寂白來接她吃飯。
坐在車裏,她偷偷觀察他——表情很正常,說話很正常,開車也很正常。完全不像是要幹大事的人。
“看什麽呢?”他問。
“沒看什麽。”她轉過頭看窗外。
“許知意。”他叫她。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她愣了一下:“沒有啊。”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從上車到現在,一直在摳手指。每次緊張的時候你都這樣。”
許知意低頭一看,果然,右手食指被她摳得發紅。
她連忙把手藏在背後。
“我真沒事。”她說,“就是……工作室有點忙。”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但她總覺得,他嘴角好像微微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