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的事,許知意沒有問沈寂白。
晚上,吃完飯,沈寂白送她回工作室。走到門口,他突然說:“對了,週六晚上有個同學聚會。”
許知意愣了一下:“什麽同學聚會?”
“醫學院的。”他說,“大學同學,好多年沒見了。你陪我一起去?”
許知意有些意外:“我去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他說,“你是我女朋友。”
她心裏一暖,點頭:“好。”
週六晚上,許知意換了三條裙子。
林晚星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你是去同學聚會,不是去走紅毯。”
“我緊張。”許知意對著鏡子比劃,“他那些同學,都是學醫的,我一個搞設計的,會不會格格不入?”
“有什麽格格不入的?你是他女朋友,又不是去應聘醫生。”
許知意想想也對,最後選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配了一件駝色大衣。
沈寂白來接她的時候,看了她好幾秒。
“怎麽了?不好看?”她問。
“好看。”他說,目光溫柔,“走吧。”
聚會定在一家酒店的宴會廳,來了二十多個人,都是沈寂白大學時的同班同學。
許知意挽著他的胳膊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寂白!來了來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迎上來,“這是……你女朋友?”
“未婚妻。”沈寂白說。
許知意轉頭看他,他麵不改色,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喲!”旁邊幾個人起鬨,“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早說!”
“快了。”沈寂白淡淡地說。
許知意的臉一下子紅了。
一個短發女生走過來,笑著打量許知意:“你就是許知意吧?久仰大名!”
許知意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豈止認識。”短發女生壓低聲音,“當年沈寂白在宿舍裏貼了你的照片,我們全係都知道你。”
許知意轉頭看沈寂白,他難得地別過臉去,耳朵有點紅。
她忍不住笑了。
大家坐下來吃飯,氣氛很熱鬧。聊的都是當年的事——誰考試掛了科,誰在實驗室打翻了試劑,誰給喜歡的女生寫了情書。
許知意坐在沈寂白旁邊,聽他們聊天,覺得很有意思。
“寂白當年可是我們係的傳奇。”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說,“門門功課第一,手術操作滿分,教授都誇他是天才。”
“就是太冷了。”另一個男生接話,“四年大學,跟女生說話不超過十句。”
“那是對別人。”短發女生笑著看向許知意,“對她可不一樣。”
許知意正要問,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寂白,好久不見。”
所有人轉頭看去。
一個長頭發的女人走過來,穿著一條酒紅色的裙子,妝容精緻,嘴角帶著笑。
沈寂白看了她一眼:“好久不見。”
許知意注意到,周圍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幾個同學交換了眼神,有人低頭喝水,有人假裝看手機。
“這位是?”那女人看向許知意。
“我女朋友,許知意。”沈寂白說。
那女人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宋晚,寂白的同班同學。”
許知意握住她的手:“你好。”
宋晚的手很涼,握了一下就鬆開了。她在對麵坐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許知意,然後落在沈寂白身上。
“寂白,你現在在心外科?”她問。
“嗯。”
“我也在心外科,不過在人民醫院。”她笑了笑,“咱們算是同行了。”
沈寂白點點頭,沒接話。
短發女生湊到許知意耳邊,壓低聲音:“宋晚當年追過寂白,追了四年。”
許知意心裏咯噔一下。
“沒追上。”短發女生補充,“但一直不死心。”
酒過三巡,氣氛更熱鬧了。
有人提議玩遊戲,輸了的人喝酒。沈寂白不想玩,被幾個同學硬拉過去。
許知意坐在旁邊看,宋晚也加入了遊戲。
第一輪,沈寂白輸了。
“喝酒喝酒!”大家起鬨。
他端起酒杯,剛要喝,宋晚突然開口:“寂白不能喝酒,他對酒精過敏。”
場麵安靜了一瞬。
許知意看向宋晚,她正笑著看沈寂白,目光裏有一種很自然的關切。
“我都忘了這茬。”戴眼鏡的男生說,“那以茶代酒?”
沈寂白點點頭,換了一杯茶。
許知意坐在旁邊,手裏握著杯子,沒說話。
宋晚知道他對酒精過敏。她不知道。
這沒什麽,她想。他們是同學,知道也正常。
但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第二輪,又輪到沈寂白。
這次的問題有點刁鑽:“大學四年,你最後悔的事是什麽?”
沈寂白想了想,說:“讓她一個人走。”
他看了一眼許知意。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好家夥!撒狗糧是吧!”
“寂白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許知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心裏甜甜的。
她沒注意到,對麵的宋晚,笑容僵了一瞬。
遊戲繼續,許知意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宋晚站在走廊裏,好像在等她。
“許小姐。”宋晚叫住她。
許知意停下腳步。
“我跟寂白認識十年了。”宋晚靠在牆上,看著她,“大學四年,畢業六年,我一直都在他身邊。”
許知意沒說話。
“他住院醫師培訓的時候,我幫他占過位置。他值夜班的時候,我給他送過夜宵。他做第一台獨立手術的時候,我在台下看著。”宋晚笑了笑,“他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時刻,我都在。”
“你想說什麽?”許知意問。
“我想說——”宋晚站直身體,看著她,“你離開了六年,這六年,是我陪在他身邊。你憑什麽一回來,就能把他搶走?”
許知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宋小姐。”她開口,“你說的那些事,謝謝你。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幫他占位置、送夜宵、在台下看他做手術。”
宋晚愣了一下。
“但你說錯了一件事。”許知意說,“我沒有搶走他。他從來都不是誰的。他是他自己的。”
她頓了頓。
“他選擇我,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麽,而是因為他心裏有我。從十八歲到現在,一直都有。”
宋晚的臉色變了。
“你陪了他六年,他很感激。”許知意說,“但感激不是喜歡。你心裏應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