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坐在床邊，看著沈寂白的手機螢幕亮起來。
“院辦王主任”的來電。
沈寂白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王主任。”
“寂白！”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喜，“你看新聞了嗎？那個林楠音的錄音曝光了！院裏的調查組已經收到訊息，讓你下午來一趟，恢複職務的事要談。”
沈寂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好，我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許知意。
“你都聽見了？”
她點頭，眼眶有點紅：“聽見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沒事了。”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
許知意埋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她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
這兩天，她看著他被停職、被罵、被病人轉走，看著他把所有苦都嚥下去，一句抱怨都沒有。她心疼得不知道怎麽辦纔好。現在終於沒事了，她卻隻想哭。
“別哭。”他輕聲說，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該高興才對。”
她點頭，卻哭得更凶了。
他歎了口氣，把她抱得更緊。
——
上午十點，許知意回到工作室。
林晚星已經在等了，看見她就撲過來：“知意！你看到了嗎？那個錄音！全網都在轉！”
“看到了。”許知意坐下來，開啟電腦，“誰曝光的查到了嗎？”
“還沒。”林晚星湊過來，“但有人說是陸時琛。他昨天不是幫你查了林楠音的資料嗎？會不會是他找人錄的？”
許知意愣了一下。
陸時琛？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訊息：“時琛哥，錄音的事，是你嗎？”
那邊很快回了：“不是。但我大概知道是誰。”
“誰？”
“沈寂白的爸爸。”
許知意愣住了。
沈正平？
“他怎麽會有錄音？”
“林楠音之前找過他，想聯手拆散你和沈寂白。他沒答應，但留了個心眼，讓人錄了音。”陸時琛頓了頓，“這次的事鬧大了，他覺得該出手了。”
許知意看著這條訊息，半天說不出話。
那個當年拆散他們的人，這次幫了他們。
“知意？”林晚星叫她，“怎麽了？”
“錄音是沈寂白的爸爸曝光的。”許知意說。
林晚星瞪大眼睛：“沈正平？他不是一直反對你們嗎？”
“是。”許知意說，“但這次，他幫了我們。”
她看著窗外，陽光正好。
也許人是會變的。也許遲了點，但總比不變好。
——
下午兩點，許知意陪沈寂白去醫院。
院辦的辦公室裏，王主任親自接待了他們。
“寂白，院裏已經查清楚了，那些事全是誣陷。”王主任把一份檔案推過來，“你的職務即刻恢複。明天就可以正常上班。”
沈寂白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幾秒。
“王主任，我的病人呢？”
“都轉回來了。有幾個已經安排了手術，你看時間……”
“明天。”沈寂白說，“明天第一台。”
王主任笑了：“行，我給你排。”
從院辦出來，兩個人走在醫院的走廊裏。
“沈寂白。”許知意叫他。
“嗯？”
“你明天就上班，不休息幾天？”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不用。病人等不了。”
許知意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看著他的側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驕傲。
這就是她愛的人。受了委屈，不抱怨；被冤枉了，不爭辯。事情過去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回去救人。
“看什麽呢？”他問。
“看你。”她說，“看你帥。”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走廊裏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
晚上，許知意接到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許小姐。”是林楠音的聲音，沒了之前的嬌柔，隻剩下疲憊和沙啞，“我想見你一麵。”
許知意沉默了幾秒。
“在哪兒？”
“你家樓下的咖啡廳。可以嗎？”
許知意看了一眼時間。沈寂白在廚房做飯，等她吃飯。
“二十分鍾。”她說。
掛了電話，她走到廚房門口。
“沈寂白，我出去一下。”
他回過頭：“去哪兒？”
“樓下咖啡廳。林楠音想見我。”
他的表情變了：“我陪你。”
“不用。”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而且……”她笑了笑，“我也想聽聽她說什麽。”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二十分鍾。你不回來，我下去找你。”
“好。”
——
咖啡廳裏，林楠音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沒化妝，頭發隨意紮著，穿著普通的衛衣，和之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女人判若兩人。看見許知意，她站起來，又坐下。
許知意在她對麵坐下。
“找我什麽事？”
林楠音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許知意沒說話。
“我知道這三個字沒用。”林楠音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
許知意看著她。
“你為什麽要做那些事？”
林楠音苦笑了一下。
“因為我嫉妒你。”
許知意愣了一下。
“我認識師兄兩年了。”林楠音說，“兩年，我看著他一個人，不談戀愛，不出去玩，就知道工作。我以為他是太忙，後來才知道，他是在等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不甘心。我哪裏比你差？為什麽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所以我……”她哽嚥了一下，“所以我想毀掉你。毀掉你，他就隻能看我了。”
許知意沉默了很久。
“你後悔嗎？”她問。
林楠音點頭：“後悔。從錄音被曝光的那一刻就後悔了。我爸氣得住了院，我媽說她不認我這個女兒。我的工作沒了，朋友沒了，什麽都沒了。”
她看著許知意，眼淚止不住地流。
“許知意，我知道你不原諒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許知意看著她，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不是原諒，也不是同情。隻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毀掉了自己的一切。值得嗎？
“林楠音。”她開口。
林楠音抬起頭。
“我不會起訴你。”許知意說，“但我也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