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林晚星擔心地看著她。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
“我沒事。”她說,“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林楠音急了。”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裏有些心疼。
“許知意。”
“嗯?”
“你之前那個抄襲的事,證據還在嗎?”
“在。”她說,“設計手稿、時間戳、律師函,全在。”
“那就好。”他點點頭,“我們等。”
“等什麽?”
“等她出完所有牌。”他說,“一次打完。”
許知意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招的?”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
“跟你學的。”
——
第二天,事情愈演愈烈。
網上出現了一個話題:#沈寂白滾出醫療圈#
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八卦博主,到後來的醫學大V,再到普通網友。有人開始扒沈寂白的論文,說他“學術不端”;有人開始扒他的手術記錄,說他“手術失誤導致病人死亡”。
每一條都是假的,但每一條都有人信。
許知意看著那些評論,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人是瘋了嗎?”她對林晚星說,“他們根本不認識他,憑什麽這麽說他?”
林晚星歎了口氣:“網上就是這樣,牆倒眾人推。”
許知意握著手機,給沈寂白發訊息:
“你看到了嗎?”
他回:“看到了。”
“你生氣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不生氣。生氣也沒用。”
許知意看著這行字,心裏堵得慌。
她多想替他罵回去,多想把那些造謠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可她不能。她現在說什麽,都隻會讓事情更糟。
她隻能等。
等林楠音出完所有牌。
——
下午,沈寂白的醫院發了一份宣告。
“關於我院心外科醫生沈寂白的相關傳聞,我院高度重視,已成立調查組。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沈寂白醫生暫停一切臨床工作。我院將本著公正、公開的原則,盡快查清事實,給公眾一個交代。”
許知意看完宣告,心裏涼了半截。
“暫停一切臨床工作”——這意味著,他的病人要被轉給別的醫生,他的手術要被別人接手。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在一夜之間,全沒了。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又放下了。
她能說什麽?
“別難過”?“會沒事的”?這些話,她自己都不信。
她正發著呆,手機響了。
是沈寂白。
“許知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我想見你。”
許知意鼻子一酸。
“我在酒店,你來吧。”
——
十五分鍾後,沈寂白到了。
他進門的時候,許知意嚇了一跳。
他的眼睛紅紅的,鬍子也沒刮,看起來像是幾天沒睡。
“沈寂白……”她心疼地叫他。
他走過來,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
“讓我抱一會兒。”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悶悶的。
許知意沒說話,隻是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
“許知意。”他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我的病人,被轉走了。”
許知意的心揪了一下。
“有一個老太太,我給她做的手術,恢複得特別好。她兒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醫院通知他們換主治醫生,問我是怎麽回事。”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我隻能說,‘沒事,你聽醫院的安排’。”
許知意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沈寂白這樣。
那個永遠冷靜克製、永遠把一切扛在肩上的男人,在這一刻,終於撐不住了。
“沈寂白。”她握住他的手,“你聽我說。”
他看著她。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她說,“你是最好的醫生,是最好的男朋友,是最好的……人。”
他的眼眶又紅了。
“那些病人,他們會沒事的。”她說,“你也會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他隻是把她重新拉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
那天晚上,許知意沒有回酒店。
她留在沈寂白的公寓裏,給他煮了一碗麵。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麵,看了很久。
“怎麽了?”她問,“不好吃?”
“不是。”他說,“是……很久沒人給我煮過麵了。”
許知意心裏一酸,在他對麵坐下。
“以後我給你煮。”她說,“天天煮。”
他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好。”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著麵,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北京城燈火通明,公寓裏很安靜,隻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
吃完麵,許知意去洗碗。
沈寂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許知意。”
“嗯?”
“今天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陪我。”
她回過頭,看著他。
“沈寂白,以後不許說謝謝。”
他愣了一下。
“你是我男朋友,”她說,“我陪你,應該的。”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許知意。”
“嗯?”
“我好幸運。”
她笑了,靠在他懷裏。
“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許知意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林晚星。
“知意!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許知意猛地坐起來,開啟微博。
熱搜第一,是一個新的詞條:
#林楠音錄音曝光#
她點進去,是一段錄音。
錄音裏,林楠音的聲音清清楚楚:
“我就是要搞臭他。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那些聊天記錄是我讓人P的,論文的事也是我找人爆的。反正網上那些人隻在乎八卦,誰在乎真假?”
許知意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這是誰錄的?什麽時候錄的?
她往下翻,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所以一切都是林楠音自導自演的?”
“這女人太惡毒了吧!”
“沈醫生是被冤枉的!”
“那些罵沈醫生的人,出來道歉!”
許知意看著這些評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反轉了。
終於反轉了。
她轉頭看向身邊,沈寂白還在睡。
昨晚他太累了,淩晨才睡著。她不忍心叫醒他,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許知意小姐?”對麵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林楠音的律師。我的當事人想跟你談談。”
許知意的表情冷了下來。
“談什麽?”
“和解。”律師說,“林小姐願意公開道歉,賠償一切損失。條件是——不起訴。”
許知意看著窗外,陽光正照進來,落在沈寂白的臉上。
她笑了。
“不起訴?”她說,“你告訴她,做夢。”
她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她直接拉黑。
沈寂白被吵醒了,睜開眼睛看著她。
“怎麽了?”
許知意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沒事。”她說,“你繼續睡。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