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掛了電話，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記者們。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扛著長槍短炮，在酒店門口來回踱步。有人抬頭看向她這扇窗戶，她側身避開。
手機在手裏震個不停。
林晚星：“知意！你千萬別出門！樓下全是記者！”
外婆：“知意啊，電視上說的那些事是真的嗎？沈醫生他……”
沈寂白：“還在酒店？別出來，我處理完就過來。”
她一條一條地回，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回完最後一條，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在床上，整個人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林楠音這招夠狠的。
不是衝著感情來的，是衝著沈寂白的事業來的。
一個心外科醫生，被爆出“劈腿三人”“欺騙感情”，不管真假，醫院都得給他停職。一旦停職，再查，再澄清，少說也要幾個月。這幾個月裏，他的名聲、他的前途、他的病人，全完了。
許知意閉上眼睛，腦子裏飛速轉著。
她需要證據。
證明聊天記錄是偽造的證據。
她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給沈寂白發訊息：
“林楠音發的那些聊天記錄截圖，你能拿到原圖嗎？”
他秒回：“能。我讓資訊科的人幫忙。”
“拿到之後，找人做鑒定。筆跡、時間戳、IP地址，全部查。”
“我知道。”
“還有，”她頓了頓，“你醫院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那邊沉默了幾秒。
“院領導找我談話了。”他說，“讓我先停職，等調查結果。”
許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許知意。”他叫她。
“嗯？”
“別擔心。我沒事。”
她聽著他故作平靜的聲音，鼻子一酸。
“沈寂白，你要是難受，就說出來。”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不難受。我難受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許知意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傻不傻？”她哽咽著說，“我是你女朋友，我不跟你一起扛誰跟你一起扛？”
他沒說話。
但她聽見，電話那頭，他的呼吸重了幾分。
——
中午，陸時琛來了。
他從酒店的地下車庫上來，避開了所有記者。敲門的時候，許知意從貓眼裏看見他，才開了門。
“怎麽樣？”她問。
陸時琛走進來，把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
許知意開啟檔案袋，裏麵是幾頁紙。
“林楠音這些年的事，我找人查了一下。”陸時琛說，“她在美國交流的時候，因為學術不端被警告過。回國之後，也做過一些不太幹淨的事。”
許知意翻著那些資料，越看越心驚。
“這些東西，夠不夠？”
“夠。”陸時琛說，“但要看你什麽時候用。”
許知意抬起頭，看著他。
“什麽意思？”
“現在拿出來，大家會說你是為了洗白沈寂白，故意抹黑林楠音。”陸時琛說，“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許知意沉默了。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她再出手。”陸時琛說，“她不會隻做這一波。”
許知意看著窗外，那些記者還在。
“時琛哥，”她突然開口，“你為什麽要幫我？”
陸時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你是知意。”他說，“因為你需要幫忙。”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時琛哥……”
“別多想。”他打斷她，“我就是你哥。哥哥幫妹妹，天經地義。”
他說完，轉身走到門口。
“對了，”他回頭看她，“沈寂白那邊，你也得看著點。他那種人，什麽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會說。”
門關上了。
許知意站在原地，握著手裏的檔案袋，心裏又暖又酸。
下午三點，沈寂白來了。
他從地下車庫上來，敲開門的時候，臉色很差。
許知意看見他，嚇了一跳。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醫院嗎？”
“停職了。”他說，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在家待著也是待著，不如過來陪你。”
許知意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疲憊的側臉。
“沈寂白。”
“嗯？”
“你難過嗎？”
他沉默了幾秒。
“有一點。”他說，“但不是因為停職。”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有人利用我來傷害你。”他轉頭看著她，“許知意，如果你沒跟我在一起，就不會有這些事。”
許知意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我說，如果你沒跟我在一起——”他重複。
“你閉嘴。”她打斷他。
他愣住了。
“沈寂白，你給我聽好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許知意這輩子，做過最不後悔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你要是敢因為這個說‘如果沒在一起’這種話，我現在就走。”
他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許知意……”
“不許說。”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許說這種話。”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好，不說了。”
她靠進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沈寂白。”
“嗯？”
“我們會沒事的。”
“我知道。”他說，“有你在，我就沒事。”
晚上，林晚星來了。
她拎著一大袋吃的，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知意！我給你帶了——”她看見沈寂白，愣了一下，“沈醫生也在？”
“嗯。”沈寂白點點頭。
林晚星把吃的放在桌上，看著兩個人，欲言又止。
“怎麽了？”許知意問。
“那個……”林晚星咬了咬嘴唇，“你們看微博了嗎？”
許知意和沈寂白對視一眼，同時拿出手機。
微博上，又有了新動靜。
這次不是林楠音發的，而是一個自稱“知情人”的賬號。
“沈寂白醫生的事，我知道內情。那個‘正牌女友’許知意，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人。她的品牌‘知意’，涉嫌抄襲，之前還上了熱搜。後來不知道怎麽擺平的。這種女人，配得上沈醫生嗎？”
評論區又炸了：
“天啊，原來是她！之前那個抄襲的事我記得！”
“所以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沈醫生眼瞎了吧？”
許知意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抄襲的事，明明已經澄清了。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翻出來，沒人會管真相是什麽。大家隻會說“她也有問題”“兩個人都不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