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音走後,許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許知意想起沈寂白昨晚說的話,“她一直在追我”。看來這個師妹,不是一般的執著。
她正想著,林晚星從外麵進來,手裏拎著兩杯咖啡。
“知意!給你帶了……”林晚星看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怎麽了?誰來了?”
“沈寂白的師妹。”許知意接過咖啡,“叫林楠音。”
林晚星眼睛瞪大:“那個追他的?她來找你幹嘛?”
“宣戰。”許知意喝了口咖啡,“說要定他了。”
林晚星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
“她是不是有病?你跟沈寂白都在一起了,她還宣什麽戰?”
許知意也笑了,但笑意沒到眼底。
“她說來日方長,走著瞧。”
林晚星收了笑,看著她:“你打算怎麽辦?”
許知意想了想,把咖啡放下。
“不怎麽辦。”她說,“沈寂白又不是東西,她說要就能要走的。”
林晚星豎起大拇指:“這話說得對!咱不慌!”
許知意笑了笑,但心裏其實沒那麽輕鬆。
下午,許知意正在畫設計稿,手機響了。
“知意,晚上有空嗎?”陸時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一起吃飯?叫上你那位。”
許知意愣了一下:“你要見他?”
“不是說好了嗎?”陸時琛笑了笑,“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把我家知意拐走了。”
許知意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問問他。”
掛了電話,她給沈寂白發訊息:“陸時琛想晚上一起吃飯,見見你。有空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幾點?在哪兒?”
許知意把地址發過去。
沈寂白回:“好。我去接你。”
晚上六點半,沈寂白準時出現在工作室門口。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裏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矜貴。
許知意看著他,愣了一下。
“怎麽穿這麽正式?”
他看了她一眼:“見你青梅竹馬,不得重視一下?”
許知意忍不住笑:“你這是去宣示主權的?”
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餐廳是陸時琛訂的,一家很雅緻的私房菜。
他們到的時候,陸時琛已經在了。他看見沈寂白,站起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沈醫生,久仰。”他伸出手。
沈寂白握住他的手:“陸先生,客氣。”
兩個男人對視的那一秒,許知意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有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三個人落座。
陸時琛看著沈寂白,開門見山:“沈醫生,我跟知意從小一起長大,她對我來說,就像親妹妹一樣。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沈寂白點點頭:“應該的。”
“她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陸時琛繼續說,“她那個人,看著堅強,其實什麽都自己扛。我希望……”他頓了頓,“希望你能好好對她。”
沈寂白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我會的。”他說,“我等了她六年,不是為了不好好對她。”
陸時琛愣了一下。
六年?
他看向許知意。
許知意點點頭,沒說話。
陸時琛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有這句話就夠了。”他舉起酒杯,“沈醫生,敬你。”
沈寂白也舉起酒杯。
兩隻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許知意看著這一幕,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飯吃了一半,許知意去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陸時琛?真巧。”林楠音笑著說道。
許知意停下腳步,側身站在拐角處。
“你是?”陸時琛的聲音。
“我叫林楠音,沈寂白的師妹。”林楠音笑得嬌俏,“今天上午剛見許小姐呢。”
陸時琛的語氣淡了幾分:“有事?”
“沒什麽事,就是打個招呼。”林楠音走近一步,“陸先生,我挺好奇的——你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現在跟別人在一起了,你心裏不難受嗎?”
陸時琛沒說話。
林楠音繼續說:“我要是你,我就爭一爭。畢竟……”她笑了笑,“來日方長嘛,誰知道最後會怎樣?”
“林小姐。”陸時琛的聲音冷下來,“我和知意的事,跟你無關。”
“當然無關。”林楠音笑得意味深長,“我隻是覺得,我們挺像的。都是那個得不到的人。”
她說完,轉身要走。
一轉身,正好對上許知意的目光。
林楠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正主回來了。”她挑釁地看著許知意,“剛才的話,聽見了?”
許知意看著她,表情很平靜。
“聽見了。”她說,“林小姐,有句話我想問你。”
“問啊。”
“你追了沈寂白多久了?”
林楠音愣了一下,然後說:“兩年。”
“兩年。”許知意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他心裏有人吧?”
林楠音的臉色變了變。
“他知道,我也知道。”許知意繼續說,“可你還是追了兩年。這說明什麽?”
她走近一步,看著林楠音的眼睛。
“說明你根本不在乎他心裏有沒有別人。你在乎的,隻是你能不能得到。”
林楠音的臉色徹底變了。
許知意笑了笑,轉身走向包間。
身後傳來林楠音的聲音:“許知意,你別得意!”
許知意沒回頭。
回到包間,沈寂白看她臉色不對。
“怎麽了?”
許知意在他身邊坐下,看了陸時琛一眼。
“剛纔在外麵,碰見你師妹了。”
沈寂白眉頭皺起來:“林楠音?”
“嗯。她跟時琛哥聊了幾句。”許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挺有意思的。”
陸時琛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沈寂白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我出去一下。”
“不用。”許知意拉住他的手,“她走了。”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裏有些歉意。
“許知意,她的事,我會處理。”
許知意點點頭:“我知道。”
陸時琛看著兩人,突然笑了。
“看來我這個妹妹,找的人不錯。”他舉起酒杯,“沈醫生,剛才我說的話,收回來一句。”
沈寂白看著他。
陸時琛笑了笑:“不是‘希望你能好好對她’,是‘相信你會好好對她’。”
沈寂白的表情微微鬆動,也舉起酒杯。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