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琛點點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容裏帶著一點釋然。
“那就好。”他說，“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許知意看著他，“時琛哥，你……”
“我沒事。”他打斷她，“真的。這麽多年了，我早就想開了。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現在看到了，挺好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許知意看見，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從咖啡館出來，陸時琛送她回工作室。他站在門口，問道，“那個男的，叫什麽？”
“沈寂白。”許知意說，“心外科醫生。”
陸時琛點點頭，記住了。
“下次一起吃飯。”他說，“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追到你。”
許知意笑了：“好。”
她轉身要走，陸時琛突然叫住她。
“知意。”
她回頭。
他看著她，目光認真。
“如果他對你不好，告訴我。”他說，“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
許知意愣住了。
“時琛哥……”
“走了。”他揮揮手，轉身離開，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裏有些複雜。
晚上，沈寂白來接她吃飯。
坐在車裏，她發現他比平時沉默。
“怎麽了？”她問，“手術不順利？”
“沒有。”他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很平，“順利。”
許知意看著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沈寂白，你到底怎麽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個陸時琛，你們見了多久？”
許知意愣了一下：“一個多小時吧，怎麽了？”
“聊什麽？”
“就聊他為什麽回來，問我過得好不好。”許知意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寂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
“他是不是喜歡你？”
許知意沉默了。
她知道瞞不過去。
“以前是。”她說，“但現在，他隻是把我當妹妹。”
沈寂白沒說話。
車停在紅燈前，他轉過頭看她。
“那他今天說了什麽？”
許知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說，如果以後你對我不好，他隨時都在。”
沈寂白的眼神沉了下去。
綠燈亮了，他沒動。
後麵的車開始按喇叭。
他踩下油門，車繼續往前開。
“沈寂白……”許知意想說什麽。
“沒事。”他打斷她，聲音很平，“吃飯。”
那頓飯吃得異常沉默。
許知意幾次想開口，都被他擋了回去。
“吃飯。”
“先吃。”
“吃完再說。”
她隻好閉嘴。
吃完飯，他送她回酒店。
站在門口，她拉住他的手。
“沈寂白，你到底怎麽了？”
他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路燈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冷，但眼睛裏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許知意。”他叫她，聲音有些啞。
“嗯？”
“他喜歡你。”他說，“現在也喜歡。”
許知意愣住了。
“我看得出來。”他繼續說，“他看你的眼神，不是一個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沈寂白……”
“我不高興。”他打斷她，“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但我就是不高興。”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這個平時冷靜克製的男人，此刻就像個吃醋的小孩。
“沈寂白，”她走近一步，看著他的眼睛，“你聽我說。”
他沒動，隻是看著她。
“我十八歲就愛上你了。”她說，“分開六年，我沒有一天真正放下過你。現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你覺得我會為別人動心嗎？”
他看著她，目光微微顫動。
“那個人是誰都不重要。”她繼續說，“陸時琛也好，別人也好，都跟我沒關係。我隻要你。”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悶悶的，“我不該這樣。”
她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
“沒事。”她說，“你吃醋的樣子，挺可愛的。”
他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他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回到房間，許知意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陸時琛發來的：
“知意，今天很高興見到你。晚安。”
她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
“晚安，時琛哥。”
又有一條訊息跳出來，是沈寂白：
“睡了嗎？”
她回：
“還沒。怎麽了？”
他回：
“沒事。就是想告訴你，我今天吃醋了。”
許知意看著這行字，忍不住笑出聲。
她回：
“我知道。”
他又發：
“以後我盡量不這樣。”
她回：
“不用盡量。”
他發了一個問號。
她笑著打字：
“你吃醋的樣子，挺可愛的。”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
“……睡覺！”
許知意笑得更厲害了。
第二天，許知意正在工作室忙，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很漂亮，穿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化著精緻的妝。她打量著許知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好，”她開口，聲音嬌嬌柔柔的，“請問是許知意許小姐嗎？”
許知意站起來：“是我。你是？”
那女人笑了笑，走進來。
“我叫林楠音。”她說，“沈寂白的師妹。”
許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久仰大名。”林楠音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直想見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讓我師兄惦記這麽多年。”
她上下打量了許知意一眼，笑容裏帶著一絲輕蔑。
“今天見了，好像……也就那樣嘛。”
空氣突然安靜了。
許知意看著她，沒有生氣，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林小姐專程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林楠音挑了挑眉。
“當然不是。”她站起來，走到許知意麵前，湊近她，壓低聲音，“我是來告訴你，我師兄，我要定了。你們那點過去，我不在乎。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她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你那個青梅竹馬，我看見了。”她笑得意味深長，“挺帥的。你要是抓不住我師兄，他也不錯嘛。”
門關上了。
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眼神慢慢冷下來。